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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罗杰·永利国际棋牌游戏官网艾克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08-13

打麻将那天晚上我们举行了一次小小的麻将聚会。这种简单的娱乐在金艾博特村非常流行。晚饭后,客人们穿着套鞋和雨衣纷纷到来,他们先是喝咖啡,然后吃糕饼、三明治,或者喝茶。那天晚上我们的客人有甘尼特小姐和住在教堂附近的卡特上校。在这种聚会中,人们常常会传播一些小道消息,有时甚至会干扰游戏的顺利进行。我们的游戏通常中打桥牌——我们边谈边打,打得很不认真。我们发现打麻将比打牌要温和些。在打牌时,你的合作者没有打某一张牌你就会厉声责怪他。在打麻将时,虽然我们也会坦率地批评一两句,但绝对没有恶意。“今晚太冷了,是吗,谢泼德?”卡特上校背朝炉火站着问道。卡罗琳把甘尼特小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帮她脱下了臃肿的外套。“这又使我想起了阿富汗的情景。”“是吗?”我彬彬有礼地问道。“可怜的艾克罗伊德死了,这确实是个难解的谜,”上校一边接过咖啡一边说,“肯定是摆布命运的恶魔在捣鬼——这是我的看法。谢泼德,有件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听到有人提到敲诈之事!”上校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信任。“毫无疑问,这件事涉及到一个女人,”他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这里面一定有个女人。”这时卡罗琳和甘尼特小姐过来参加我们的谈话。甘尼特小姐喝着咖啡,而卡罗琳拿出麻将盒,把麻将牌倒在桌子上。“洗牌,”上校开玩笑似地说,“是的,叫洗牌,我们在上海俱乐部里就是这么说的。”卡罗琳和我心里都暗付着,卡特上校这一生从未去过上海俱乐部,他最远只到过印度,再往东就没去过了。大战期间他在印度做过牛肉罐头、李子苹果酱的生意。但他的确是军人,在金艾博特这块地方,人们可以大肆吹嘘自己的一丁点儿功劳。“开始吧。”卡罗琳说。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最初五分钟里没有人说一句话,因为这里面有一场秘密的争斗,看谁能最快把牌理好。“开始吧,詹姆斯,”卡罗琳最后说,“你是东风。”我打出第一张牌,过了一两圈,沉闷的气氛被单调的叫喊声打破,“三条”、“二筒”、“碰”。甘尼特小姐经常叫“碰”,然而马上又改口说:“不碰”。因为她有一个习惯,总是没看清牌就仓促叫“碰”,然后又说“碰不起”。“今天早晨我看见了弗洛拉·艾克罗伊德,”甘尼特小姐说,“碰——不——不碰,我又看错了。”“四筒,”卡罗琳说,“你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她没看见我,”甘尼特小姐回答道,好像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啊!”卡罗琳饶有风趣地说,“恰。”“现在的正确说法是‘吃’,不是‘恰’。”甘尼特小姐逗趣地说。“乱说,”卡罗琳说,“我总是说‘恰’。”“在上海俱乐部,”卡特上校说,“他们都说‘恰’。”甘尼特小姐不再吭声。“你刚才说弗洛拉·艾克罗伊德什么来着?”卡罗琳专心地打了几分钟牌后突然问道,“她跟别人在一起吗?”“是的。”甘尼特小姐说。两位夫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好像是在交换信息。“真的?”卡罗琳很感兴趣地说,“是打这张吗?哦,我早就料到了。”“卡罗琳小姐,我们在等你出牌呢。”上校说。他装出一副男人的直率样子,专心打牌而对流言蜚语不屑一顾。但他的装模作样一眼就能看穿。“如果我问我,”甘尼特小姐说,“亲爱的,你打的是条子吗?哦!不对,我看错了——是筒子。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说弗洛拉是非常幸运的,她的运气特别好。”“你打的是什么,甘尼特小姐?”上校问道,“那张牌我碰。你从哪一点看出弗洛拉小姐是幸运的?这个姑娘确实迷人。”“对犯罪的事情我知道得并不多,”甘尼特小姐说话时,那种神态好像世上什么事情她都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案发后人们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总是‘最后看见死者还活着的人是谁?’而这个人总是怀疑的对象。在这个案件中,弗洛拉·艾克罗伊德是最后看见她伯父还活着的人。应该说这对她不利——很不利。我的看法——根据分析得出的看法是这样:拉尔夫·佩顿是因为她而隐惹起来的,目的是想引开人们的注意力,不去怀疑她。”“这怎么可能,”我心平气和地驳斥了她的说法,“难道你认为像弗洛拉·艾克罗伊德这样的年轻姑娘也会无情地对自己的伯父下毒手?”“这可说不准,”甘尼特小姐说,“我从图书馆借来一本书,这两天正在读,书中描述了巴黎下层社会的情况,那些最坏的女罪犯往往是长着漂亮脸蛋的年轻姑娘。”“那是在法国。”卡罗琳马上反驳说。“好了,别争论了,”上校说,“现在我来给你们讲一件非常稀希的事——这件事在印度的集贸市场上流传很广……”上校的故事讲个没完,这稀布古怪的故事使在座的几位都听得津津有味。但多年前发生在印度的事不能跟艾克罗伊德村前几天发生的事等同看待。卡罗琳运气好,最后让她和了,这一下总算打断了上校那冗长的故事。卡罗琳算翻数没有算正确,我纠正了她的错误,她还有点不太高兴。接着我们重新开始洗牌。“东风完了,”卡罗琳说,“我对拉尔夫·佩顿有自己的看法。三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对任何人讲过。”“是吗,亲爱的?”甘尼特小姐说。“吃——哦,说错了,是碰。”“是的。”卡罗琳果断地说。“靴子有问题吗?”甘尼特小姐问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黑色的。”“没问题。”卡罗琳说。“你认为这颜色有多大用处?”甘尼特小姐问道。卡罗琳撅着嘴,摇了摇头,但还是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架势。“碰,”甘尼特小姐说,“不对——碰不起。我想这位医生跟波洛先生的关系不错,他一定知道所有的秘密。”“一无所知。”我说。“詹姆斯真是太谦虚了,”卡罗琳说,“哈!一个暗杠。”上校吹了声口哨,闲聊中止了。“你自己的风,”他说,“你已经碰了两次,我们得小心了。卡罗琳小姐在做大牌。”大约有几分钟我们都专心打着牌,没有说一句跟打牌无关的话。“这位波洛先生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侦探吗?”卡特上校问道。“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侦探,”卡罗琳郑重其事地说,“他隐姓埋名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避开公众的注意。”“吃,”甘尼特小姐说,“我敢说,他的到来给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子增添了不少光彩。顺便说一句,克拉拉——我的那个女仆,你是认识她的——跟弗恩利大院的女仆埃尔西是好朋友。你知道埃尔西跟她说了些什么?她说有一笔钱被盗,她认为——我说的是埃尔西的看法——客厅女仆跟这件事有关。她这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晚上经常在哭。我看哪,这姑娘十有八九是跟匪徒合伙,她一向性格古怪——在我们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出门总喜欢单独一个人——我认为这很不正常,非常可疑。我曾有一次邀请她来参加女友联谊晚会,可她拒绝了,后来我又问了她一些有关她家的情况——根据她的一言一行,我可以肯定地说,她的态度非常傲慢。从外表看,她是一个恭恭敬敬的女仆——但她对我总是抱有戒心。”甘尼特小姐停下来喘了口气,上校对仆人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说在上海俱乐部里,是随意的打法,没有死板的规则。我们打了一圈随意麻将。“那个拉塞尔小姐,”卡罗琳说,“星期五早晨来这里找詹姆斯,假装看病。在我看来,她是想弄清毒药放在什么地方。五万。”“吃,”甘尼特小姐说,“这种想法太离谱了!我不太赞同。”“提起毒药,”上校说,“嗨,怎么回事?我还没出牌吗?哦!八条。”“和了!”甘尼特小姐说。卡罗琳感到非常恼怒。“来一张红中我就有三对牌了。”她非常懊丧地说。“我一上来应有两张红中。”我提醒她说。“捏得这么死,詹姆斯,”卡罗琳责备地说,“你根本就不懂这种牌该怎么打。”但我认为我打得很聪明。如果让卡罗琳和的话,我得输一大笔钱,而甘尼特小姐只是平和,这一点卡罗琳也是清楚的。东风过了,我们又重新开始洗牌,没有人说一句话。“我刚才想跟你说的是这件事。”卡罗琳说。“什么事?”甘尼特小姐壮着胆子问道。“我是说我对拉尔夫·佩顿的看法。”“说吧,亲爱的。”甘尼特小姐胆子更大了,“吃!”“这么早就吃不太好,”卡罗琳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做大牌。”“我懂,”甘尼特小姐说,“你刚才说——关于拉尔夫·佩顿的事,你忘了?”“哦,是的。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完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停下来直盯着她。“太有趣了,卡罗琳小姐,”卡特上校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哦,并不完全是。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家的大厅里有一张大型郡地图,这个你们该是知道的吧。”我们都异口同声地说知道。“那天当波洛从里屋走出来时,他在地图前停住,仔细地察看了一会儿,还说了几句话——他的原话我记不清了。好像是说,我们附近唯一的大镇就是克兰切斯特,当然这是明摆着的。但他走后——我突然想起……”“想起了什么?”“他话中的含义。可以肯定,拉尔夫就在克兰切斯特。”就在这时我把搁牌的架子撞倒了。姐姐马上责备我手脚太笨,但说话的口气并不太认真。她醉心于她那套逻辑推理。“他在克兰切斯特,卡罗琳小姐?”卡特上校说,“肯定不在克兰切斯特!那地方离这里太近了。”“就是在那里,”卡罗琳得意洋洋地大声说,“现在看来非常清楚,他并没有坐火车逃离。他肯定是徒步走到克兰切斯特的,我相信他还在那里。没有人会想他就在附近。”我对她的推理提出了几条不同看法,可是一旦某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扎根,就没有什么能把这种想法从她的脑子里挤出去。“你认为波洛先生也有同样的想法吗?”甘尼特小姐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巧合,我今天下午在克兰切斯特马路上散步时,他从那个方向开车过来,从我身边驶过。”大家面面相觑。“天哪!”甘尼特小姐突然叫了起来,“我已经和了,我还没注意到。”卡罗琳从谈话中回过神来,她向甘尼特小姐指出,这是一副混一色的的牌,而且可以吃许多张牌,不做牌而平和是不值得的。甘尼特小姐一边收着筹码,一边平静地听着。“是的,亲爱的,我懂你的意思,”她说,“但这要看你起牌时手中的牌,对不对?”“如果不做牌,你就永远和不了大牌。”卡罗琳竭力坚持自己的看法。“不错,但我们各有各的打法,是吗?”甘尼特小姐反驳说,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筹码,“不管怎么说,到现在为止我是赢家。”卡罗琳郁郁不乐,一句话也不说。东风完了,我们又开始洗牌。安妮端来了茶点。卡罗琳和甘尼特小姐有点相互怄气,这种情况在欢乐的聚会中经常会发生。甘尼特小姐出牌时稍有犹豫,卡罗琳便说:“请你稍微打得快一点,亲爱的。中国人打麻将打得非常快,听上去就像小鸟在嘁嘁喳喳地鸣叫。”这时我们也像中国人一样,打得飞快。“你还没给我们提供什么消息,谢泼德,”卡特上校非常和气地说,“你这个人跟狐狸一样狡猾。你配合大侦探破案,然而什么消息都不透露。”“詹姆斯是个古怪的人,”卡罗琳说,“他舍不得跟他的消息分手。”她冷冰冰地白了我一眼。“我向你们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波洛从不把他的意图讲给我听。”我说。“真是个聪明人,”上校一边说,一边发出呵呵的笑声,“他不肯透露秘密。这些外国侦探真不可思议,我想他们一定诡计多端。”“碰,”甘尼特小姐非常得意地说,“和了。”局势越来越严峻。甘尼特小姐连和三把,卡罗琳感到非常恼怒。理牌时,卡罗琳冲着我说。“你这人太讨厌了,詹姆斯,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什么也不说!”“亲爱的,”我回驳说,“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我的意思是你要我说的那些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信,”卡罗琳一边理牌一边说,“你肯定知道一些有趣的呈。”我一时没有做声。这时我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我曾听别人说起过天和——拿起牌就和了,但我从没想到自己打牌也会天和。我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把牌倒在桌子上。“在上海俱乐部里,他们管这叫做‘天和’——也就是完胜。”我说。上校的眼睛鼓得像乒乓球一样大,似乎马上就要从头上迸了出来。“天哪!”他说,“这种奇怪的牌我还从未遇到过!”由于卡罗琳的嘲讽,再加上一时的得意忘形,我终于忍不住而说了起来。“至于有趣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我说。“一只背面刻有日期和‘R赠’字样的结婚戒指。”其它情况我没多说,但在他们的逼迫下,我只好讲出找到戒指的确切地点,以及戒指上刻着的日期。“3月13日,”卡罗琳说,“到现在刚好六个月。啊!”大家非常兴奋地进行了种种猜测,从中可归纳出三种不同的看法:1.卡特上校的看法:拉尔夫跟弗洛拉已经秘密结婚。这种解释最简单明了。2.甘尼特小姐的看法:罗杰·艾克罗伊德跟弗拉尔斯太太已经秘密结婚。3.姐姐的看法:罗杰·艾克罗伊备已经跟女管家拉塞尔小姐结婚。第四种看法,或者可以说是一种超级观点,是我们准备回家睡觉时提出来的。“你听我说,”姐姐突然说,“如果杰弗里·雷蒙德和弗洛拉已经结婚,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写‘G赠’而不是‘R赠’。”我提出了异议。“你可不知道,有些姑娘喜欢用丈夫的姓。刚才甘尼特小姐说的那些话你是听到的——关于弗洛拉的轻率行为。”严格地说,我根本就没有听到甘尼特小姐讲过这种事。但我对卡罗琳旁敲侧击的手法佩服得五体投地。“赫克托·布伦特怎么样?”我暗示着说,“如果要猜的话——”“胡说,”卡罗琳说,“我敢说他喜欢她——甚至可能爱上了她。但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一个姑娘身边有一个英俊潇洒的男秘书,就绝不会去爱一个老得足以当父亲的人。她把布伦特少校弄得神魂颠倒。姑娘总是很狡猾的,但有一件事我可明确告诉你,弗洛拉·艾克罗伊德一点也不喜欢拉尔夫·佩顿,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她的看法。

那天晚上我们举行了一次小小的麻将聚会。这种简单的娱乐在金艾博特村非常流行。晚饭后,客人们穿着套鞋和雨衣纷纷到来,他们先是喝咖啡,然后吃糕饼、三明治,或者喝茶。那天晚上我们的客人有甘尼特小姐和住在教堂附近的卡特上校。在这种聚会中,人们常常会传播一些小道消息,有时甚至会干扰游戏的顺利进行。我们的游戏通常中打桥牌——我们边谈边打,打得很不认真。我们发现打麻将比打牌要温和些。在打牌时,你的合作者没有打某一张牌你就会厉声责怪他。在打麻将时,虽然我们也会坦率地批评一两句,但绝对没有恶意。“今晚太冷了,是吗,谢泼德?”卡特上校背朝炉火站着问道。卡罗琳把甘尼特小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帮她脱下了臃肿的外套。“这又使我想起了阿富汗的情景。”“是吗?”我彬彬有礼地问道。“可怜的艾克罗伊德死了,这确实是个难解的谜,”上校一边接过咖啡一边说,“肯定是摆布命运的恶魔在捣鬼——这是我的看法。谢泼德,有件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听到有人提到敲诈之事!”上校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信任。“毫无疑问,这件事涉及到一个女人,”他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这里面一定有个女人。”这时卡罗琳和甘尼特小姐过来参加我们的谈话。甘尼特小姐喝着咖啡,而卡罗琳拿出麻将盒,把麻将牌倒在桌子上。“洗牌,”上校开玩笑似地说,“是的,叫洗牌,我们在上海俱乐部里就是这么说的。”卡罗琳和我心里都暗付着,卡特上校这一生从未去过上海俱乐部,他最远只到过印度,再往东就没去过了。大战期间他在印度做过牛肉罐头、李子苹果酱的生意。但他的确是军人,在金艾博特这块地方,人们可以大肆吹嘘自己的一丁点儿功劳。“开始吧。”卡罗琳说。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最初五分钟里没有人说一句话,因为这里面有一场秘密的争斗,看谁能最快把牌理好。“开始吧,詹姆斯,”卡罗琳最后说,“你是东风。”我打出第一张牌,过了一两圈,沉闷的气氛被单调的叫喊声打破,“三条”、“二筒”、“碰”。甘尼特小姐经常叫“碰”,然而马上又改口说:“不碰”。因为她有一个习惯,总是没看清牌就仓促叫“碰”,然后又说“碰不起”。“今天早晨我看见了弗洛拉-艾克罗伊德,”甘尼特小姐说,“碰——不——不碰,我又看错了。”“四筒,”卡罗琳说,“你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她没看见我,”甘尼特小姐回答道,好像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啊!”卡罗琳饶有风趣地说,“牵”“现在的正确说法是‘吃’,不是‘钳。”甘尼特小姐逗趣地说。“乱说,”卡罗琳说,“我总是说‘钳。”“在上海俱乐部,”卡特上校说,“他们都说‘钳。”甘尼特小姐不再吭声。“你刚才说弗洛拉-艾克罗伊德什么来着?”卡罗琳专心地打了几分钟牌后突然问道,“她跟别人在一起吗?”“是的。”甘尼特小姐说。两位夫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好像是在交换信息。“真的?”卡罗琳很感兴趣地说,“是打这张吗?哦,我早就料到了。”“卡罗琳小姐,我们在等你出牌呢。”上校说。他装出一副男人的直率样子,专心打牌而对流言蜚语不屑一顾。但他的装模作样一眼就能看穿。“如果我问我,”甘尼特小姐说,“亲爱的,你打的是条子吗?哦!不对,我看错了——是筒子。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说弗洛拉是非常幸运的,她的运气特别好。”“你打的是什么,甘尼特小姐?”上校问道,“那张牌我碰。你从哪一点看出弗洛拉小姐是幸运的?这个姑娘确实迷人。”“对犯罪的事情我知道得并不多,”甘尼特小姐说话时,那种神态好像世上什么事情她都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案发后人们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总是‘最后看见死者还活着的人是谁?’而这个人总是怀疑的对象。在这个案件中,弗洛拉-艾克罗伊德是最后看见她伯父还活着的人。应该说这对她不利——很不利。我的看法——根据分析得出的看法是这样:拉尔夫-佩顿是因为她而隐惹起来的,目的是想引开人们的注意力,不去怀疑她。”“这怎么可能,”我心平气和地驳斥了她的说法,“难道你认为像弗洛拉-艾克罗伊德这样的年轻姑娘也会无情地对自己的伯父下毒手?”“这可说不准,”甘尼特小姐说,“我从图书馆借来一本书,这两天正在读,书中描述了巴黎下层社会的情况,那些最坏的女罪犯往往是长着漂亮脸蛋的年轻姑娘。”“那是在法国。”卡罗琳马上反驳说。“好了,别争论了,”上校说,“现在我来给你们讲一件非常稀希的事——这件事在印度的集贸市场上流传很广……”上校的故事讲个没完,这稀布古怪的故事使在座的几位都听得津津有味。但多年前发生在印度的事不能跟艾克罗伊德村前几天发生的事等同看待。卡罗琳运气好,最后让她和了,这一下总算打断了上校那冗长的故事。卡罗琳算翻数没有算正确,我纠正了她的错误,她还有点不太高兴。接着我们重新开始洗牌。“东风完了,”卡罗琳说,“我对拉尔夫-佩顿有自己的看法。三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对任何人讲过。”“是吗,亲爱的?”甘尼特小姐说。“吃——哦,说错了,是碰。”“是的。”卡罗琳果断地说。“靴子有问题吗?”甘尼特小姐问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黑色的。”“没问题。”卡罗琳说。“你认为这颜色有多大用处?”甘尼特小姐问道。卡罗琳撅着嘴,摇了摇头,但还是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架势。“碰,”甘尼特小姐说,“不对——碰不起。我想这位医生跟波洛先生的关系不错,他一定知道所有的秘密。”“一无所知。”我说。“詹姆斯真是太谦虚了,”卡罗琳说,“哈!一个暗杠。”上校吹了声口哨,闲聊中止了。“你自己的风,”他说,“你已经碰了两次,我们得小心了。卡罗琳小姐在做大牌。”大约有几分钟我们都专心打着牌,没有说一句跟打牌无关的话。“这位波洛先生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侦探吗?”卡特上校问道。“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侦探,”卡罗琳郑重其事地说,“他隐姓埋名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避开公众的注意。”“吃,”甘尼特小姐说,“我敢说,他的到来给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子增添了不少光彩。顺便说一句,克拉拉——我的那个女仆,你是认识她的——跟弗恩利大院的女仆埃尔西是好朋友。你知道埃尔西跟她说了些什么?她说有一笔钱被盗,她认为——我说的是埃尔西的看法——客厅女仆跟这件事有关。她这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晚上经常在哭。我看哪,这姑娘十有八九是跟匪徒合伙,她一向性格古怪——在我们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出门总喜欢单独一个人——我认为这很不正常,非常可疑。我曾有一次邀请她来参加女友联谊晚会,可她拒绝了,后来我又问了她一些有关她家的情况——根据她的一言一行,我可以肯定地说,她的态度非常傲慢。从外表看,她是一个恭恭敬敬的女仆——但她对我总是抱有戒心。”甘尼特小姐停下来喘了口气,上校对仆人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说在上海俱乐部里,是随意的打法,没有死板的规则。我们打了一圈随意麻将。“那个拉塞尔小姐,”卡罗琳说,“星期五早晨来这里找詹姆斯,假装看玻在我看来,她是想弄清毒药放在什么地方。五万。”“吃,”甘尼特小姐说,“这种想法太离谱了!我不太赞同。”“提起毒药,”上校说,“嗨,怎么回事?我还没出牌吗?哦!八条。”“和了!”甘尼特小姐说。卡罗琳感到非常恼怒。“来一张红中我就有三对牌了。”她非常懊丧地说。“我一上来应有两张红中。”我提醒她说。“捏得这么死,詹姆斯,”卡罗琳责备地说,“你根本就不懂这种牌该怎么打。”但我认为我打得很聪明。如果让卡罗琳和的话,我得输一大笔钱,而甘尼特小姐只是平和,这一点卡罗琳也是清楚的。东风过了,我们又重新开始洗牌,没有人说一句话。“我刚才想跟你说的是这件事。”卡罗琳说。“什么事?”甘尼特小姐壮着胆子问道。“我是说我对拉尔夫-佩顿的看法。”“说吧,亲爱的。”甘尼特小姐胆子更大了,“吃!”“这么早就吃不太好,”卡罗琳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做大牌。”“我懂,”甘尼特小姐说,“你刚才说——关于拉尔夫-佩顿的事,你忘了?”“哦,是的。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完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停下来直盯着她。“太有趣了,卡罗琳小姐,”卡特上校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哦,并不完全是。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家的大厅里有一张大型郡地图,这个你们该是知道的吧。”我们都异口同声地说知道。“那天当波洛从里屋走出来时,他在地图前停住,仔细地察看了一会儿,还说了几句话——他的原话我记不清了。好像是说,我们附近唯一的大镇就是克兰切斯特,当然这是明摆着的。但他走后——我突然想起……”“想起了什么?”“他话中的含义。可以肯定,拉尔夫就在克兰切斯特。”就在这时我把搁牌的架子撞倒了。姐姐马上责备我手脚太笨,但说话的口气并不太认真。她醉心于她那套逻辑推理。“他在克兰切斯特,卡罗琳小姐?”卡特上校说,“肯定不在克兰切斯特!那地方离这里太近了。”“就是在那里,”卡罗琳得意洋洋地大声说,“现在看来非常清楚,他并没有坐火车逃离。他肯定是徒步走到克兰切斯特的,我相信他还在那里。没有人会想他就在附近。”我对她的推理提出了几条不同看法,可是一旦某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扎根,就没有什么能把这种想法从她的脑子里挤出去。“你认为波洛先生也有同样的想法吗?”甘尼特小姐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巧合,我今天下午在克兰切斯特马路上散步时,他从那个方向开车过来,从我身边驶过。”大家面面相觑。“天哪!”甘尼特小姐突然叫了起来,“我已经和了,我还没注意到。”卡罗琳从谈话中回过神来,她向甘尼特小姐指出,这是一副混一色的的牌,而且可以吃许多张牌,不做牌而平和是不值得的。甘尼特小姐一边收着筹码,一边平静地听着。“是的,亲爱的,我懂你的意思,”她说,“但这要看你起牌时手中的牌,对不对?”“如果不做牌,你就永远和不了大牌。”卡罗琳竭力坚持自己的看法。“不错,但我们各有各的打法,是吗?”甘尼特小姐反驳说,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筹码,“不管怎么说,到现在为止我是赢家。”卡罗琳郁郁不乐,一句话也不说。东风完了,我们又开始洗牌。安妮端来了茶点。卡罗琳和甘尼特小姐有点相互怄气,这种情况在欢乐的聚会中经常会发生。甘尼特小姐出牌时稍有犹豫,卡罗琳便说:“请你稍微打得快一点,亲爱的。中国人打麻将打得非常快,听上去就像小鸟在嘁嘁喳喳地鸣叫。”这时我们也像中国人一样,打得飞快。“你还没给我们提供什么消息,谢泼德,”卡特上校非常和气地说,“你这个人跟狐狸一样狡猾。你配合大侦探破案,然而什么消息都不透露。”“詹姆斯是个古怪的人,”卡罗琳说,“他舍不得跟他的消息分手。”她冷冰冰地白了我一眼。“我向你们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波洛从不把他的意图讲给我听。”我说。“真是个聪明人,”上校一边说,一边发出呵呵的笑声,“他不肯透露秘密。这些外国侦探真不可思议,我想他们一定诡计多端。”“碰,”甘尼特小姐非常得意地说,“和了。”局势越来越严峻。甘尼特小姐连和三把,卡罗琳感到非常恼怒。理牌时,卡罗琳冲着我说。“你这人太讨厌了,詹姆斯,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什么也不说!”“亲爱的,”我回驳说,“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我的意思是你要我说的那些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信,”卡罗琳一边理牌一边说,“你肯定知道一些有趣的呈。”我一时没有做声。这时我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我曾听别人说起过天和——拿起牌就和了,但我从没想到自己打牌也会天和。我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把牌倒在桌子上。“在上海俱乐部里,他们管这叫做‘天和’——也就是完胜。”我说。上校的眼睛鼓得像乒乓球一样大,似乎马上就要从头上迸了出来。“天哪!”他说,“这种奇怪的牌我还从未遇到过!”由于卡罗琳的嘲讽,再加上一时的得意忘形,我终于忍不住而说了起来。“至于有趣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我说。“一只背面刻有日期和‘R赠’字样的结婚戒指。”其它情况我没多说,但在他们的逼迫下,我只好讲出找到戒指的确切地点,以及戒指上刻着的日期。“3月13日,”卡罗琳说,“到现在刚好六个月。啊!”大家非常兴奋地进行了种种猜测,从中可归纳出三种不同的看法:1.卡特上校的看法:拉尔夫跟弗洛拉已经秘密结婚。这种解释最简单明了。2.甘尼特小姐的看法:罗杰-艾克罗伊德跟弗拉尔斯太太已经秘密结婚。3.姐姐的看法:罗杰-艾克罗伊备已经跟女管家拉塞尔小姐结婚。第四种看法,或者可以说是一种超级观点,是我们准备回家睡觉时提出来的。“你听我说,”姐姐突然说,“如果杰弗里-雷蒙德和弗洛拉已经结婚,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写‘G赠’而不是‘R赠’。”我提出了异议。“你可不知道,有些姑娘喜欢用丈夫的姓。刚才甘尼特小姐说的那些话你是听到的——关于弗洛拉的轻率行为。”严格地说,我根本就没有听到甘尼特小姐讲过这种事。但我对卡罗琳旁敲侧击的手法佩服得五体投地。“赫克托-布伦特怎么样?”我暗示着说,“如果要猜的话——”“胡说,”卡罗琳说,“我敢说他喜欢她——甚至可能爱上了她。但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一个姑娘身边有一个英俊潇洒的男秘书,就绝不会去爱一个老得足以当父亲的人。她把布伦特少校弄得神魂颠倒。姑娘总是很狡猾的,但有一件事我可明确告诉你,弗洛拉-艾克罗伊德一点也不喜欢拉尔夫-佩顿,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她的看法。

第二天早晨我匆匆出诊,这对医生来说是不可宽恕的。但我自有理由,因为那天没有病情特别严重的病人。我一回到家,卡罗琳就到大厅来迎接我。“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在这儿。”她悄声地说,但听得出她非常兴奋。“你说什么?”我竭力掩盖住内心的惊讶。“她急着要见你。她到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卡罗琳带着我走进了小起居室。弗洛拉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她身穿黑衣服,神情很紧张,不时地把双手拧在一起。看见她的脸,我心中不禁一怔,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说话时竭力装出镇定冷静的样子。“谢泼德医生,我到这儿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他当然乐意帮助你,亲爱的。”卡罗琳抢着说。我想弗洛拉并不希望卡罗琳在场,我确信她完全是想跟我私下变一些事。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因此说话非常谨慎,以免说漏嘴。“我想请你陪我到拉尔什宅邸去一趟。”“去拉尔什宅邸?”我惊奇地问道。“去见那个滑稽可笑的小矮子?”卡罗琳惊叫起来。“是的。你们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们猜想他是一个退休理发师。”我说。弗洛拉那双蓝眼睛睁得溜圆。“嗨,他是赫尔克里-波洛!你们听明白了吗?他是私人侦探。人们都说他办案非常出色——就像书中描述的侦探一样。一年前他退休了,搬到这儿来隐居。伯父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答应不跟任何人讲。因为波洛先生打算在这儿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想被人打搅。”“哦,他原来是这么个人。”我拖长了语调说。“你以前难道没听人说过他?”“我是个守旧派,卡罗琳经常这么称呼我,”我说,“我这才听你说起他的事。”“太离奇了!”卡罗琳插了一句。我不知道她意欲何指——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弄清他的真实身份吧。“你想去拜见他吗?”我慢吞吞地问道,“你见他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想请他出来调查这个谋杀案嘛。”卡罗琳尖声说,“别装疯卖傻了,詹姆斯。”我真的不是装疯卖傻。卡罗琳常常猜不透我的意图。“你不信任戴维警督吗?”我接着问道。“当然罗,”卡罗琳说,“就连我也不信任他。”这会使任何人产生误会,以为被谋杀的不是别人,而是卡罗琳的伯父。“你怎么知道他会接受这个案子?”我问道,“你该知道,他已经退出了操劳一辈子的工作。”“就是因为这一点,”弗洛拉简短地说,“我得去说服他。”“这样做你认为明智吗?”我一本正经地问道。“她当然是这么认为的,”卡罗琳抢着说,“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陪她去。”“我只想请医生联我去,不知你是否介意,谢泼德小姐。”弗洛拉说。弗洛拉直截了当地说也了自己的想法,她完全懂得,在某些场合直截了当的表态是非常必要的。“你要知道,”她非常圆滑地解释道,“谢泼德是个医生,而且是他发现了尸体,他能向波洛先生提供详细情况。”“是的,”卡罗琳很不乐意地说,“这个我懂。”我要房内来回踱着步。“弗洛拉,”我严肃地说,“我想劝告你一声,不要把这个侦探扯进这桩案子中去。”弗洛拉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叫嚷道,“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急着要去找他。你害怕了!我可不怕。我比你更了解拉尔夫。”“拉尔夫?”卡罗琳惊奇地问道,“他跟这件事有什么相干?”我俩都没搭理她的问话。“拉尔夫有不足之处,”弗洛拉继续说,“他过去可能干过傻事——甚至干过一些恶劣的事——但他绝不可能去杀人。”“你说得不错,”我大声嚷着,“我从来就认为不是他干的。”“那么昨晚你为什么要去思里博尔呢?”弗洛拉追问道,“在你回家的路上——也就是伯父的尸体被发现以后?”我一时无言以对。我原以为我的这次拜访不会惹人注意。“你怎么知道的?”我反问道。“我今天一早去过那里了,”弗洛拉说,“我听仆人们说拉尔夫就在那里——”我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知道他在金艾博特村?”“是的,我感到有点吃惊,这一点我无法理解。我去那里打听他的下落,他们告诉我,他大约在昨晚九点左右出门,后来再也没他回来。”她跟我对视了一下,目光咄咄逼人。突然她大声说:“他应该离开那儿。他可能走了——他会去任何地方,甚至有可能回伦敦了。”“行李留在那儿也不要了?”我温和地问了一句。弗洛拉跺着脚。“这个我并不在乎。但其中肯定有一个简单的原因。”“那就是你要去找赫尔克里-波洛的原因?顺其自然不更好吗?你要知道,警察根本就没有怀疑拉尔夫。他们正在朝另一方向侦破。”“他们搜寻的目标就是他,”这女孩大声叫嚷起来,“从克兰切斯特来的人今天早晨到了——是位拉格伦警督,他个子不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看上去令人害怕。我发现他今天一大早,在我之前去过思里博尔。他们把他去过那里的事全都告诉了我,连他问的问题也告诉了我。他肯定认为是拉尔夫干的。”“如果是这样,他肯定把昨晚的看法全推翻了,”我不慌不忙地说,“戴维认为是帕克干的,他是不是不相信戴维的分析?”“口口声声说是帕克。”姐姐愤懑地说,鼻子里发出哼哼的轻蔑声。弗洛拉走上前来,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臂上。“哦!谢泼德医生,我们马上就去找波洛先生吧,他会把真相搞清楚的。”“亲爱的弗洛拉,”我一边温柔地说,一边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手上,“你能肯定我们所需要的就是真相吗?”她看着我,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你不能肯定,”她说,“而我完全能够肯定,我比你更了解拉尔夫。”“他当然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卡罗琳插话说,在这之前她一直沉默不语,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拉尔夫可能有点奢侈,但他毕竟是个可爱的小伙子,举止行为又是那么高雅。”我想驳斥卡罗琳的说法,让她知道许多谋杀者都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但弗洛拉在身边,我只好克制住自己。既然这位姑娘态度如此坚决,我不得不让步。我们说走就走,在姐姐还没来得及说出她的口头禅“当然”时,我们便告辞而去。一个戴着一顶硕大布列塔尼帽子的女人给我们开了拉尔什宅邸的大门,看来波洛先生好像在家。这个女人把我们领进了小小的起居室。起居室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我们在那里等了几分钟,这时我昨天才认识的那位朋友出现在我们面前。“Monsieurledocteur,”他微笑着说,“Mademoiselle。”他向弗洛拉鞠了一躬,以示敬意。“可能你已听说了昨晚发生的悲剧。”我开门见山地说。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当然听到了,太可怕了。我对这位小姐深表同情。我能帮点什么忙吗?”“艾克罗伊德小姐想请你——”我说。“找出凶手。”弗洛拉口齿伶俐地说。“哦,我明白了,”波洛说,“但警察会把凶手抓到的。”“他们可能会弄错,”弗洛拉说,“他们搜寻的目标是错的。波洛先生,你能不能帮个忙?如果——如果是钱的问题……”波洛举起手。“不,不。我请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小姐。并不是我不喜欢钱。”他的眼睛霎时变得炯炯有神,“钱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直很重要,但办案不是为了钱。如果你要我插手这个案件的话,你必须清楚一点,我要把案子全部办完才罢手。你得记住,老将出马绝不半途而废!最终你可能会认为最好还是把案子交给地方警察局的。”“我想知道事实真相。”弗洛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是的,所有的真相。”“那么我就接受你的请求,”这小矮子侦探平静地说,“但愿你不会对今天说的话感到后悔。现在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吧。”“最好还是叫谢泼德医生来讲,”弗洛拉说,“他比我了解得更清楚。”既然弗洛拉委托我来讲,我就详详细细地从头讲起,把我以前记录下来的事实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波洛专心致志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目光凝视着天花板。我把事情的经过一直讲述到前一晚上警督和我离开弗恩利大院为止。当我说完时,弗洛拉接着说:“现在把拉尔夫的情况都告诉他。”我迟疑了一会,但她那焦虑的眼神迫使我继续往下说。“昨晚在回家的路上你去了这个小客栈——恩里博尔,是吗?”我把情况介绍完以后,波洛问道。“你能不能把你的真实意图告诉我?”我停了一会,非常谨慎地选择恰当的措辞。“我想应该有人去通知这位年轻人,告诉他他的继父死了。我离开弗恩利大院时,突然想到,除了我和艾克罗伊德先生外,可能没人知道他就呆在这个村子里。”波洛点了点头。“说得很有道理。这是你唯一的动机吗?”“是的,这是我唯一的动机。”我回答得非常坚决。“你有没有这样的动机,比方说,对cejeunehomme,你想打消疑虑?““使我打消疑虑?”“医生先生,我想你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尽管你装糊涂。我的看法是,如果你能弄清佩顿上尉整个晚上都没出去,你就放心了。”“根本没这种动机。”我厉声驳斥道。矮个子侦探看到我那副认真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你不像弗洛拉小姐那样信任我,”他说,“这倒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佩顿上尉失踪了,也就是在需要他出来解释的时候失踪了。我并不想瞒你,这件事至关重要。不管怎么说,对这件事必须有一个自圆斯说的解释。”“我一直是这么说的。”弗洛拉迫不及待地大声说。波洛不再提这件事,他提出马上去当地警察局。他劝弗洛拉回家,让我陪他去就行了。由我向负责这一案件的警官做介绍。我们马上就按波洛的安排行事。在警察局大门外,我们遇见了戴维警督,他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跟他在一起的还有梅尔罗斯上校,警察局长和另外一个男人。弗洛拉曾描述拉格伦警督“贼头贼脑“,我据此轻而易举地就辨认出,那个男人就是来自克兰切斯特的拉格伦警督。我对梅尔罗斯相当熟悉,于是把波洛介绍给他,并把情况解释了一番。一眼即可看出,警察局长感到非常恼怒,拉格伦警督脸色铁青。戴维看到他的上司一副恼怒模样,有点幸灾乐祸。“这案子马上就会水落石出,”拉格伦说,“我们根本不需要业余侦探来插手。你可能会认为,任何一个傻瓜对昨晚发生的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没有必要浪费这十二个小时。”他以报复的眼光瞥了可怜的戴维一眼,而戴维还呆头呆脑地不明究里。“当然,艾克罗伊德先生的家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事。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梅尔罗斯上校说,“但我们并不想让任何人来干扰警方的调查。当然,我对波洛的名望早有耳闻。”他很有涵养地补充了一句。“真倒霉,警察不能标榜自己。”拉格伦说。还是波洛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僵局。“我确实已退出了侦探这个行道,”他说,“我从没打算再接什么案子,最主要的原因是怕出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我能为破案做出点贡献的话,请不要宣扬我的大名。”拉格伦警督的脸上稍稍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对你非凡成就我早已知晓。”上校的这番恭维话缓和了僵局。“我有许多经验,”波洛很平静地说,“但我的大多数成就都是在警方的协助下取得的。我对你们英国警察非常钦佩。如果拉格伦警官同意我当他的助手,我将感到非常荣幸。”警督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愉悦的表情。梅尔罗斯上校把我拉到一边。“据我所知,这个矮小的家伙确实干了些了不起的事。”他低声说,“我们并不想找伦敦警察厅,这是很自然的事。但我还没决定是否接受他的请求。你该知道,我——嗯——我对有关方面比他更了解。看来这家伙并不是为了追求名声。不知他是否愿意在不引起人们注意的情况下跟我们配合?”“当然罗,他将在拉格伦警督手下工作。”我郑重其事地说。“那就好,”梅尔罗斯上校以轻松愉快的语调大声说,“波洛先生,我们必须让你了解最新动态。”“谢谢,”波洛说,“我的朋友谢泼德医生已向我透露了一些情况,你们是不是认为那个男管家很可疑?”“全是废话,”拉格伦立刻回答道,“出了这样的事,那些高级仆人总会感到惊慌失措,他们什么都没干,但他们的举措往往令人怀疑。”“那么指纹呢?”我提示他说。“不像是帕克的指纹。”他微微一笑,然后补充说,“你和雷蒙德先生的指纹也对不上号,医生。”“拉尔夫-佩顿上尉的指纹呢?”波洛平静地问道。对他那一针见血的提问,我暗自钦佩。警督的目光中也流露出钦佩。“波洛先生,可以看出你这个人办事雷厉风行,我相信跟你一起工作一定非常愉快。我们一抓到这位年轻人就能取到他的指纹。”“我不得不说你弄错了,警督。”梅尔罗斯上校温和地说,“我是亲眼看着拉尔夫-佩顿上尉长大的,他绝不会堕落到杀人的地步。”“可能不会。”警督用平淡的语调说。“你们是否找到了指控他的证据?”我问道。“他昨晚九点出去,大约在九点半的时候有人在弗恩利大院落附近见到过他。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正遇到很严重的经济困难。我已弄到了他的一双鞋——钉有橡胶饰钉的鞋。他有两双这样的鞋,几乎一模一样。我现在就打算去把鞋跟脚印对一下。警务官已经去那里保护脚印,以免人们乱踩。”“我们马上就去,”梅尔罗斯说,“你和波洛先生陪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们一口答应,然后上了上校的汽车。警督急切地想马上到达脚印的现常车到门廊时,他请求停车。大约在宅内车道的一半,有一条向右叉开的小道,通往露台及艾克罗伊德的书房的窗子。“波洛先生,你想和警督一起去,还是愿意去查看一下书房?”警察局长问道。波洛选择了后者。帕克为我们打开了门,他的举止谦恭得体。看来已经从前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了。梅尔罗斯上校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通往门廊的门,他领着我们来到了书房。“波洛先生,这房间里除了尸体被搬走外,其它东西都原封未动,跟昨晚一样。”“尸体在哪个位置?”我把艾克罗伊德的姿势非常精确地描述了一番。扶手椅仍然还在壁炉前。波洛走了过去,往扶手椅里一坐。“你谈到的那个蓝色的信封,你离开时放在什么地方?”“艾克罗伊德先生把它放在右手边的小桌子上。”波洛点了点头。“除了这封信外,其它东西是不是都在原处?”“我想是的。”“梅尔罗斯上校,能不能劳驾你在这张椅子里坐一会儿?谢谢。医生先生,你能不能把剑的精确位置跟我说一下?”我按他的要求描述了一番,与此同时,这位矮个侦探就站在门廊里察看。“从门口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剑柄。你和帕克同时看见的?”“是的。”波洛走到窗子边。“你们发现尸体时电灯肯定是开着的,是吗?”他回过头来问道。我回答说:“是的。”然后走到他身边,他正在仔细地察看窗台上的痕迹。“这橡胶饰钉的花纹跟佩顿上尉的鞋是一样的。”他平静地说。他又回到了房间中央,目光朝四周扫视了一遍。他那训练有素敏锐的眼睛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你是不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谢泼德医生?”他最后问道。“我想是的。”我回答道,觉得有点诧异。“我知道当时壁炉是烧着的。当你们破门而入发现艾克罗伊德死的时候,火怎么样?是不是快熄了?”我笑了笑,但心中不免有点恼怒。“我——我确实回答不出。我没有去注意。可能雷蒙德先生或布伦特少校——”矮个子侦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办事要讲究方法,提问要看对象。我问你这样的问题是我判断上的失误。隔行如隔山。你可以详细地告诉我病人的外表——没有什么能逃过你的眼睛。如果我想知道桌子上文件的情况,我得问雷蒙德先生,他肯定会注意到这一切。要想弄清火的情况,我得去问照看壁炉的人。你允许——”他迅速走到壁炉边,按响了铃。过了一两分钟,帕克来了。“你摁铃了,先生?”他犹犹豫豫地问道。“进来,帕克,”梅尔罗斯上校说,“这位先生想问你一些事。”帕克恭恭敬敬地转向波洛,认真听他讲。“帕克,”矮个子侦探说,“当你和谢泼德医生破门而入,发现你的主人已死的时候,壁炉里的火怎么样了?”帕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火很小,先生,差不多快熄了。”“啊!”波洛叫了一声。从这惊叫声中可以听出他似乎有点得意。他接下去又问:“你向四周看看,帕克。这房间里的东西是否跟平时一样?”男管家向房间环顾一周,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子上。“窗帘是合拢的,先生,灯是开着的。”波洛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它东西是否动过?”“动过的,先生。这张椅子朝外稍稍拉出了一点。”他指了指房门左边那张宽大的老式椅子,这张椅子放在门边与窗子中间。我画了一张房间的草图,给刚才提到的那张椅子标上了X号。“你按原来的位置放给我看。”波洛说。男管家把那张椅子从墙边往外足足拖出两英尺,转了一个角度,让椅子座面对着门。“Voilacequiestcurieux(法语:这样就奇怪了),”波洛低声说,“朝这方向摆的椅子我想是没人会坐的。那么又是谁把它推回原地的呢?是你吗?我的朋友?”“我没动过,先生。”帕克说,“我看到主人已经死了的时候,心里非常烦乱。”波洛又转向了我。“是你动的吗,医生?”我摇了摇头。“我和警督一起进来时,这张椅子已经放回到原处,”帕克插话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奇怪了。”波洛说。“肯定是雷蒙德或布伦特把它推回去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这无关紧要,是吗?”“完全无关紧要,”波洛说,“但这激发了我的兴趣。”他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我出去一会。”梅尔罗斯上校说完,就和帕克一起离开了房间。“你认为帕克说的是真话吗?”我问道。“就椅子来说,他说的是真话,否则我是不会知道的。医生先生,如果你来办这类案子的话,你就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什么共同点?”我好奇地问道。“与案件有关的人都隐瞒了一些东西。”“我也隐瞒了吗?”我笑着问道。波洛的目光牢牢盯着我。“我想你也有事瞒着。”他平和地说。“那么是——”“有关佩顿这位年轻人的事,你是否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呢?”他对我笑了笑,这时我的脸开始发烫。“嗨,不要害怕,我不会逼你说的,到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希望你把办案的决窍跟我说说,”我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句,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比方说,有关炉火的事。”“哦!这很简单。你是八点五十分告别艾克罗伊德先生的,是吗?”“是的,我敢说这是精确时间。”“当时窗子是关着的并拴上了,门没有锁。发现尸体是十点一刻,这时门是锁着的,而窗子是开着的,是谁开的呢?很明显,只有艾克罗伊德本人会做这些事。这里面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房间里热得难以忍受,但既然炉火马上就要熄了,昨晚的气温又骤然下降,这个可能性不成立;第二个可能性就是他让某个人从窗子进来。如果他让那人翻窗进屋的话,艾克罗伊德肯定对那个人非常熟悉。因为一谈到那扇窗子他就显得很紧张。”“听起来确实很简单。”我说。“如果把事实有序地串联起来,一切都是简单的。我们现在所关心的是昨晚九点半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切迹象都表明,那个人是从窗子进来的。虽然后来弗洛拉小姐去见艾克罗伊德先生时他还活着,但我们必须弄清来访者是谁才能解开这个谜。那人离开时可能没关窗子,这样凶手就趁机从窗子进入,但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再次回去行凶。啊!上校回来了。”梅尔罗斯上校精神拌擞地走了进来。“那个电话号码终于查到了,”他说,“不是从这儿打来的,是从金艾博特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昨晚十点一刻接通谢泼德医生家的电话。十点二十三分夜班邮车开往利物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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