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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七章 希望女神 最后的太阳纪·爱之巅,恨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08-17

Ⅰ.「你听到了吗?零?」「啊?」零不解地望着海砂,以为她还没有从剧烈的情感波动中恢复过来。又一次:「□……啵……□……」「听啊!它的声音,零之冰山洞里的声音。」海砂止住了眼泪,睁大了双眼看着零,可零还是表情茫然。怎麽回事?海砂又看了看透还有海琴,他们也是一个表情地望着海砂,眼神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我没有问题,我确实听到了那些声音。海砂可以肯定她现在大脑异常地清醒,不会出现幻听,那麽是因为那些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吗?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鲸鱼的叫声,应该只有在海水中才能听到吧,像她这样站在船上是听不到的啊。那麽为什麽她能够听到呢?为什麽进入大海後她的梦和她的能力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了呢?因为相对於陆地而言,大海才是她能力的源泉吗?「我……我明白了!」海砂恍然大悟,惊叫出来,却见零他们直直地望向她的身後,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相当不可思议的画面。海砂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面前的海水从中分开,白色的浪花向两边排开,一头深蓝色的鲸鱼从海水深处升了上来,升到海砂面前。它巨大的脊背上,一个白色的伤口异常显眼,伤口中还有半截断掉的鱼枪露在外面。它游到船边,微微抬起的头似乎正看着海砂。海砂蹲下身,零立刻示意船员将船沿上的甲板放下去,形成了一个亲水的平台。海砂沿着亲水平台走到它的身边,它转过身,将它受伤的脊背朝向了海砂。海砂就跟能和它心灵交流一样,立刻握住刺伤它的鱼枪用力拉了出来。它的身体猛地一颤,就是这一下,海砂差一点又要哭了出来,一定很痛,痛得不能忍受。「如果雪莉在这里就好了。」海砂抚摸着它的伤口,忍不住哭着说,如果雪莉在这里,一定能用能力修复好它的伤口。「我也可以。」零走过来,将手放到鲸鱼的背上,不过他还没有使用能力,它的伤口就合拢丶变小丶自我修复了。「咦?」「不是你修复的吗?」海砂从零的神态里瞧出了异样,奇怪之际,面前的鲸鱼再次转身,对着她似乎要张嘴。「海砂,小心。」零紧张地拉她,她推开零,她有预感她不会有危险。虽然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鲸鱼,可她确实感觉到她和它们是一体的,她能够感应到它。「没关系,零。它是我的朋友。」海砂主动靠近它,它果然张开了嘴,将它嘴里的东西吐到了海砂身边的甲板上。它嘴里的东西让海砂坚持了许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是人,是那些海砂以为被她的疯狂举动杀害,死去了的捕鲸船上的船员。那些曾经伤害了它的船员,安静地在它的保护下沉睡着,躲避过了海砂致命的风浪。海砂忍不住紧紧抱住鲸鱼的鼻子,亲吻它,它不光救了船员,也救了痛苦的她。「怎麽回事?」零疑惑着,猛地抬眼,看见平静的海面上又泛起了许多朵浪花,每一朵开放的浪花之下,都有一头巨大的鲸鱼浮在下面。鲸鱼,好多好多的鲸鱼,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紧接着,它们似乎遵循着某个人精准的命令,一个接一个地游过来,张开嘴,将嘴里保护着的船员吐到了海砂的船上。等其中的一个船员苏醒过来,零得知那条捕鲸船上一共有137个船员,而现在躺在他的船甲板上完好无损的人正好是137个,没有一个船员受伤,没有一个船员因为海砂的风暴死去。他们都被保护着,活了下来,甚至有几个糊涂的对刚才风浪都一无所知。「鲸鱼保护了你们,它救了你们。」海砂指着海面上如膜拜光明的圣徒一般排列整齐的鲸群,对身後获救的人们说。「它们是天使,是神给我们创造的天使,所有的它们都是。大海丶阳光丶水丶动物和植物也是。」海砂不知道她怎麽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面对眼前圣洁美丽的生物她不能自控,这彷佛是神的旨意,只是通过她说了出来。「它们愿意承受一切伤害,为了我们,失去生命也无所谓。可我们却不知道感激,所以世界才会颠覆,所以我们才要承受痛苦,这痛苦其实就是我们自己制造的。就跟我一样,愚昧丶胆小丶只会在茫然无措後哭泣,却什麽都做不了,为别人,为这个世界……」「海砂。」零害怕海砂又要哭了,上前一步,海砂却退後避开了他。海砂没让零再次支撑住她,她握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住自己,这一刻她希望她能独立支撑住自己,她一定要学会独立支撑住自己。忽然,面前的鲸鱼再次改变阵型,排成两行笔直的队伍,似乎是迎接重要人物的仪仗队,排开面向西方的海面。那朵不祥的火烧云已经在方才飘走消失进了绯红色的晚霞中,瑰丽的霞光下一头近似银白色的生物从海底游了上来,沿着鲸鱼群摆出的迎接通道向海砂游了过来。Ⅱ.它的皮肤无比光滑,银白的表面反射着紫红华美的晚霞幻化出无与伦比的花纹,就像一个真正属於天空,属於真正纯净世界的天使。它游到海砂面前,海砂听到一声又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歌声。「□……啵……□……」那样地忧伤深渊,又空灵梦幻。它就是52赫兹鲸鱼,海底孤独的歌者。「就是你吗?第七启示的使者,海的守护者,我的天使?」它抬起头让海砂可以摸到它的鼻子,海砂抚摸着它,它的身体在海水中摆出一大串快乐的泡泡。「果然是你,就是你。」海砂激动不已,抚摸着它的身体,滑滑的有些冰凉却舒服得好像找到了她真正的亲人。「就是你,对吗?就是你,是神让我找到了你。」海砂低下头看着它,似乎看到它眨了下眼睛,它的眼睛很大,也是银色的,泛着神圣纯洁的光。它点点头,用鼻子抵着海砂的手,张开嘴让一块鸵鸟蛋大小的鹅卵石落到了海砂的脚边。海砂垂下身,抱起那块鹅卵石,霞光下它似乎是灰色的,泛着红光的,当海砂将它举到头顶,才发现它是透明的,近乎规则的圆形,水晶球一样的东西。「这是什麽?」海砂摸到球的表面还有细小的花纹,她再仔细端详了球体一番,发现在它的表面并不是完全光洁的,它的表面有着很浅的花纹,而那些花纹是地球的模样。这颗球是一个缩小的地球,上面有五大洲还有四大洋。而一个更小更不易察觉的光点此刻正在地球的某一个位置闪烁着。那个光点虽然小,却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奇妙光芒。海砂盯着那个光点,忽然明白了,那个光点的所在就是最终的启示——第九启示的位置,而这个球正是第七启示的答案——第八启示。依照这个球上的地图就能找到第九启示,找到第九启示就可以……迎来光明!「这是第八启示吗?」52赫兹鲸鱼点了点头。「这里!」海砂指着那个光点,急迫地继续追问,「这里就是第九启示的位置吗?」这一次鲸鱼没有再点头,它让自己从海砂的脚边游走,转眼就沉入了深海。海砂正要想办法去追寻它,面前的鲸群忽然间又改变了阵型,它们一字排开指向了大海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什麽?」海砂有些不解,看着水晶球上的光点,第九启示不应该是在那个方向才对。鲸鱼群不给她思索的时间,排成一行向那个方向游了过去。它们是我的朋友,不会给我错误的信息,海砂心想,立即向後命令道:「跟上它们,全速前进。」身後传来零响亮的回答:「是!」Ⅲ.咕噜,一个硕大的气泡从海底腾起来,经过几公里深的海水,冲到海面上,啪的一下就碎成了一大摊浪花。咕噜,是一个更大的气泡升了上来,可惜它还没到海面就碎裂开,变成了无数小的气泡,咕噜噜地跑上来,让一大块海面都呈现出了充盈气体的乳白色。海砂指挥着科考船沿着鲸鱼群指向的方向,前进过来,看到的正是这样的画面。一个接一个从海底升起来的大泡泡,和眼前被气泡弄出呈漂亮碧绿色的海面。果然,海中的生物都是她的天使,那个与第九启示的所在地相悖的方向对准的不是别的,正是纳瑞娜的王国——帛曳家的海底大泡泡的所在处。鲸鱼群完成了任务,一一潜入水底,从海砂的身边游走了。已经对灵异事件免疫的德国大副走过来,问零:「现在,我们去哪里?」零望了一眼海砂,海砂对他点了点头。他笑了笑,回答道:「从这里,向海底进发。」「啊?」久经沙场的大副也被他的话弄得歪起眉毛来。不过零毫不在意,拍了下海砂的肩膀说:「放心,海砂小姐会为你扫平道路的。」「是吗?」「嗯。」海砂点了下头,立即振臂高呼,「海水!听我命令!」她感觉到身体里被能量充满,自信且坚强,声音洪亮地命令道:「分开!」轰然巨响,眼前的海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急速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让万吨的海水向外涌出,为海砂洞开了一道直通海底的海中隧道。「还等什麽?开船啊!」零回头命令,身後的大副已经惊讶到完全呆住了。短短的数天,他已经看过了太多颠覆性的奇迹,时间停止丶时光隧道还有海上暴风和富有神力的鲸鱼群,可面对眼前的通海隧道,他还要让船穿过这条隧道直入深海,太疯狂了,这也太疯狂了。「不要怕!我会保护你。」大副惊讶地抬头,看到海砂温柔宁静的双眼。她微微地笑着,眸子如星辰般皎洁,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我会保护你的,保护所有人。」说着话,海砂扬手让海水升到天空中,围绕着她的船交织出一道水的屏障。屏障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攒动,虽然看不见,大副却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绝对纯净安详的分子。「是什麽?我的周围好像有什麽在保护着我。」「是我的结界,那是我的结界态。」海砂说着话,忽然看到零的笑容异常幸福。她忍不住也笑起来,这一次她终於能和他站在一起,一起战斗,为他分担了,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吗?「你还等什麽?」零回过头命令,「下去啊!」「是!」大副转身回到驾驶室。不一会船头掉转,对准那个90度的深海隧道,向下冲了进去。科考船笔直地穿过90度的通海隧道,从天而降,全船人都与地面成了垂直角度,尖叫不已。「这简直比过山车还过瘾!」船长大叫一声,忽然船身猛地一抖,停了下来。船上的人也都齐齐摔到了甲板上。再看他们周围似乎已经不再是蓝得发黑,不停旋转的海水通道。海砂试着把保护膜打开,发现他们竟能够自由呼吸,他们来到了海底的一个异世界里——帛曳家族的海底大泡泡。原来他们的科考船一路冲过来,竟笔直地冲破泡泡王宫光洁而有弹性的水膜天顶,直接落到了颜色瑰丽的珊瑚森林上。一大堆红的丶白的漂亮得不行的珊瑚顷刻间被船的重量压得粉碎,变成了一大滩颜色各异散落满地的玛瑙样的碎片。海砂颠簸得有些晕厥的脑袋清醒了一些,才发现她同时被两个人抱在了怀里。一个是透,一个是零,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还是一齐选择去看身外奇迹般的水下宫殿。从里面看这里就是一座珊瑚组成的瑰丽花园。在他们身边是一丛又一丛颜色形状各异的珊瑚,花园里的树木是珊瑚,花草地上是各种颜色堆砌成的厚厚的软软的一层细小五彩石,走在上面就跟走在真的草地上一样软软的。花园的尽头是一些更高大也更具形态的珊瑚组成的城堡一样的东西。而在这一切颜色绚丽的珊瑚周围是蔚蓝的一片,有一层能够发光的水膜一样的东西包裹着他们,把他们和外面的海水隔开,那层东西就是大泡泡的膜了。海底各种各样的发光的水生物在泡泡外游来游去,好像夏日最明朗的夜晚里的不规则的流星雨。可惜他们无心欣赏此刻的美景,海琴已经早一步跳下了船,踩到一大堆珊瑚的碎片中,脚扎得生痛,不过这点痛到了这里他根本都感觉不到了。雪莉在这里吧?她一定在这里吧!好像被她狠狠地打一巴掌,骂一句:「你怎麽才来啊!笨蛋!」受不了,海琴差一点就急冲冲地不管不顾地朝前方的那个珊瑚城堡冲了过去。不过,他现在虽然心急,却也更害怕在这种时候,这种陌生的地方犯错,迟一点找到她,多挨几个耳光也好过一个耳光都挨不到。他强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回头看到零和海砂都已经下船了,透留在船上保护船上的船员还有那137个捕鲸船上的水手。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深海,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得到零的认可後,他找到一个高点的地方,尽量让自己看得远一些,首先弄明白他们现在所处的方位才好计划下一步行动。他发现这个泡泡非常地大。他们的科考船在同类型船只中算是最大型号的了,可它整个地落下来也只占了泡泡很小的一角而已。为了节省能量,海砂让她的海水通道暂时闭合,阳光再次远离这个深海的王宫,整个空间都被它特殊的蔚蓝颜色淹没。那些原来看不见形态在泡泡边缘绕行流淌的洋流,被泡泡特殊的材质弄出了形态,好像颜色颇深的丝绸环绕在泡泡的四周,显出特别的深幽之气。看到那些奇妙而深幽的海底景象,海琴忽然觉得奇怪起来,即便这里是泡泡边缘的花园,即便这里是深海,即便这个地方很可能只有纳瑞娜等寥寥数人,也不会幽静窒息到这种地步吧?整个大泡泡就跟没有生物活动一样,时间似乎完全地静止了。Ⅳ.「先到城堡再说。」得到零的示意後,海琴带着三人开始一步步小心地向泡泡中心探寻起来。穿过珊瑚的花园,那座没有屋顶的珊瑚城堡出现在海琴的面前。守护入口的大门是一对张开的雪白贝壳,贝壳上隐隐可见一些晶莹的矿物质留下的古代文字。零看了下贝壳上面的文字,对着大门轻声念出:「维纳斯。」这果然是开门的口诀,贝壳缓缓合拢,将张开的两片和成了一片,露出了泡泡王宫的庐山真面目。「这就是维纳斯诞生时的贝壳?」海砂在零身边小声问。零点了点头,回答道:「贝壳上的文字正是古希腊文的阿佛洛狄忒,所以我猜测这就是维纳斯诞生的贝壳,也就是帛曳家第十三代族长夫人的随身法器。」「维纳斯是帛曳家第十三代族长的夫人?」零没有再回答海砂的问题,这个时候不是探讨历史的好时机,三个人屏住呼吸走进了帛曳家的王宫。本以为这里会和刚才的珊瑚花园有所区别,不会是没有人烟的一片死寂。谁知这个从入口处便随地摆满豪华丝织品丶寝具以及一切让人可以舒舒服服随地躺下来睡上一觉的东西的海底王宫,比刚才的珊瑚花园更静得可怕。海琴踩着那些枕头织物间的羊毛地毯,小心地向里走了进去。越往里走,那种静的恐怖就显得更加可怕了,摆满宫殿地板的是更加柔软的羊毛地毯和更多让人看了便联想到人类欲望的织物,还有一切奢华的物品:香浓的酒丶各种颜色的新鲜水果丶才烤好的肉食。这些越来越多与人相关的东西衬托着空无一人的宫殿,诡异无比。他们人呢?海琴有点不解,下船时他已经做好了拚命也要战斗到底的准备,没想到却面对一座空城。零也十分不解,他分明能够感到这里有其他人的存在,为什麽会这麽安静呢?海琴犹豫不前,他走上前推开了更里面的一扇鲜红贝壳制成的大门,刹那间他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就是他的手似乎没有碰到那扇门,那扇门便自行地张开了。门开了之後,他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嚣张而高亢的,尼禄的笑声。「又见面了,苍御上帝大人。」尼禄叉开腿坐在一张玫瑰红的大床上,嘴上挂着挑衅的笑,脖子上一条小指头粗的银色锁链分外显眼。锁链的另一头连着床上熟睡的另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海琴朝思暮想,牵挂了多天的雪莉。雪莉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女仆装,侧身婴儿一样蜷缩深陷在很软的床里,看上去睡得很熟。「雪莉!」海琴大声喊她的名字,她丝毫没有反应,就像一个做得很精巧的假人娃娃。尼禄伸出手抢在海琴冲向雪莉之前,拦住了身後的雪莉,笑着对零说:「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她给你们。」零没有多想,立即回应他:「你说。」尼禄笑了笑,收回手臂,显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懒洋洋地问:「让我看一眼苍御家的力量,制造出一个凝聚力量的超小结界。当然,不要借这个机会伤害我哦,你不知道我对她做了什麽不是吗?也许我给她下了毒,而只有我拥有解药,虽然很老套,不过这应该足以威胁你吧?」「我没那麽卑鄙。」说话间,零已经飞速地在掌间形成了一个超小型的结界,紫色的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尼禄黑色的瞳孔。他似乎又笑了,似乎又在等着什麽。零见他久久没有反应,收回结界,冷冷道:「你的要求,我满足了,把雪莉给我。」尼禄就跟没听见他说什麽一样,过了一会才突然又笑起来,拉着锁链将熟睡的雪莉拉到了怀里。海琴看到雪莉被他抱起,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无奈零没有反应,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他最怕冲动。尼禄抱着雪莉,望着零眸子里放出可怕的光。「我一直在想,最後一幅画面让你们看到什麽好呢?」「糟糕!」不等他说完,零已经大叫起来。「想了很久,还是这样吧。」尼禄依旧不受零的影响,把话慢条斯理地说完,抱紧雪莉深深地吻了下去。海琴再也忍受不了,冲了过去,要将雪莉从他怀里夺走,伸手一抓却发现什麽都没有抓到。而刚才还在尼禄怀里的雪莉,此刻已经又重新回到了方才进门时她熟睡的样子。「怎麽回事?」海琴也发现了诡异。而零一把拉开了那些堆积在地上近似浪费没用的丝绸和毛毯,只见一个乳白色的光之时钟出现在房间内光洁的水蓝色地面上。时钟的指针在迅速回拉,拉回到了十三分钟前,而零他们正是在十三分钟前到达这座海底王宫的。时钟拉回後,再次向前转动。零看到此时的尼禄坐在大床上,视线通过他们,直盯到大门上,就好像这里根本没有人一样。确实对於这个画面中的尼禄,那里就是一个人都没有。尼禄的能力虽然不能让时间加快减慢,或者前进倒流。但他却能随意控制别人的身体时间,使他们放慢丶加速,甚至静止,以及使一定时间段发生的事情在一定空间内不断重复。而从他们进入这个泡泡起,他们就进入了一个不断重复的时间画面中。这是一个局,一个属於亚伯罕家时光大帝的时光迷阵。实际上尼禄丶雪莉还有其他人,不知道在何时前就已经不再这里了。尼禄计算好了他们从到达泡泡到进入他的房间的时间轴,一手导演了这场完美的表演。他甚至计算好了零喊出「维纳斯」和推开他房门的时间,让门自动打开,连一向谨慎的零都被骗到了。「我们必须出去!」零回想起尼禄的那个要求,那一定也不是没用的无理要求,那一定是有别的用意,一定是用来引发一场更恐怖的灾难的。咕噜!他才说完,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深海升了上来,撞击到泡泡宫殿的气泡保护膜上,碎裂开来,引得整个大泡泡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这时,零忽然想起,到达这里之前,他们依靠的路标是鲸鱼群而不是航海图,那麽他们现在的位置究竟是印度洋,还是太平洋?又或者他们无意中正好来到了印度洋和太平洋交汇的地方——任何小的波动都能引发巨大灾难的太平洋板块边缘火山带上。Ⅴ.又一个更大的泡泡从深海升了上来,撞击到宫殿的地面上,零他们齐齐地被震得一抖,海砂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怎麽了?」「我想……」话没说完,一连串剧烈的震动让零都有点站不稳了。「这是……」海琴拉住海砂另一只手,勉强才和零支撑着站住,突然他也明白了过来:「我们在火山带,而且是最脆弱的火山带!任何小的爆炸都会引起火山爆发,而零的结界虽然不是爆炸……」却具有爆炸一般的能量波!他和零都没法再说话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回到船上,带着整条船一起逃走。可是帛曳的泡泡王宫又怎麽会建造在最危险的火山带上呢?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亚伯罕家除了能够操纵时间的尼禄,还有能够操纵空间的兹罗。他将帛曳的泡泡整个移到了太平洋板块边缘的火山带,而尼禄设下了精巧的时间迷局,最後由零自己引发了不可挽回的海底火山大爆发。这一回的较量,尼禄不费吹灰之力地全胜了。越来越多的巨大气泡伴随着灰色的沸腾海水冲击到大泡泡的薄膜保护层上。那个保护层也许经历了几千年的动荡,但现在在它的里面已经没有了支撑它的力量来源——帛曳家的传人,外面又是从未遇到过的巨大冲击,可以说随时它都有可能崩塌。零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出宫殿,面前的珊瑚花园在地动山摇的冲击力影响下已经变成了一片珊瑚碎片堆积的瓦砾,尖锐的碎片铺了一地,摆在零他们面前,在这样摇晃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障碍。零感到脚底异常温暖,然後开始一脚高一脚低,好像已经不是走在光滑的地板上,而是棉花上了。他连忙扒开地上的碎石,看到他脚底的保护膜已经被海底火山喷出的上千度的沸水烤得快要融化了。与此同时,海琴指着天空大叫起来,一道裂缝出现在天顶的保护膜上,瞬间就被撕裂成百米长的巨大裂缝。泡泡外是被地底喷溅而出的熔岩灼烧成乳白色的海水,还有不断涌出的带着摧毁性力量的巨大泡泡。零知道不能再等了,帛曳家的大泡泡随时有可能在眨眼间碎裂,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下一秒他们就可能会被滚烫的海水浸没!「月光通道!」零拉紧海砂和海琴大声呼出了这条才让他痛苦不堪的咒语。「零,不行!现在还没有入夜!」海砂的哀求没有丝毫用处,眼前一片雪白,再睁开眼时零已经带着他们回到了船夹板上。鲜血的颜色顿时浸染了他的全身,但他指着天空不让海砂有分秒为他担心的时间,大声呼唤道:「带大家出去!」「海水听我命令……」海砂含着泪张开双臂,可就在她的海水通道开始形成之际,啪的一声,耳边传来一道撕裂耳膜的巨响。帛曳的泡泡炸开了。滚烫的海水瞬时向他们涌了过来,乳白色炙热的蒸汽让每个人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灼烧皮肤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将海砂的意志瞬间击垮,望着眼前可怕的景象,她居然害怕得呆住了。透立刻扑向身边需要保护的人,张开他的光芒结界,以求能抵挡片刻这猛兽般的沸水,不过他的结界才张开立刻就被火山爆发的威力扭曲了。零从甲板上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是死也只有他能够把大家带出去了。「月光通道……」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如果不这样做,所有人都会死!「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深海中,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爆炸的硝烟白水中闪耀而出。

Ⅰ.「这是苹果,很甜的。」尼禄举着一只漂亮的印度青,放在雪莉面前。雪莉穿了一身粉西西超可爱的女仆装,把脸扭到了与尼禄的苹果相反的方向。在那个方向,对着她的是兹罗拉得很长的黑脸,不过这张脸也比尼禄笑盈盈的面孔看上去顺眼。她没有忘记,她身上这套毫无品味可言的女仆装,就是这个笑盈盈的尼禄殿下七手八脚给强迫换上的。他强迫她穿上的东西还不止她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会穿的女仆装,在她的脖子上还戴了条用锁链和他连接在一起的项链,两个人相隔的最远距离不能超过两米,连上厕所和洗澡都只能一起去,仅靠一张不能合实的门来保证对方的隐私安全。尼禄见雪莉对苹果表现出惊人的抗拒,连忙把那只印度青丢到了一边,换了一大勺香草冰淇淋送到雪莉面前。「冰淇淋,来张口。」雪莉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尼禄毫不放弃,赶紧把勺子送过去,雪莉自然又转向另一边,想不到尼禄比她转得更快,就这样,雪莉一头撞到了勺子上,没办法只能把那口冰淇淋吃了下去。「好乖!再来一口炒饭,不吃主食可不行哟。」尼禄换上一大勺海鲜炒饭,又和雪莉展开了第三轮拉锯战。一边的兹罗终於看不下去了,拉长了脸冲他们道:「你们两个烦不烦啊!每天吃饭都要吃上五六个小时,你们不累,我看得都好累呢!」「唉……孤独的人又在羡慕我们了。雪莉,我们不理他,继续……来,张口。」尼禄不理兹罗,继续用勺子喂雪莉。雪莉倒被兹罗的话引出了一点点理智。想一想,这样和尼禄栓在一起,被他喂食,和他斗气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总这样推推拉拉的,每一天都重复一遍,再真的抵抗也变成假惺惺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了吧。她飞快地瞟了眼尼禄,他的笑脸和他送过来的食物一样地可爱,雪莉心想既然躲不过就乾脆不要躲,不要再打情骂俏了!於是抬头一口吃下不说,还主动大吃起来。「咦?」她的乖巧让尼禄有点不适应,连忙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怎麽了?」「我饿了!」雪莉头也不抬,她深知在尼禄的面前,她想饿死自己是不可能的,谁叫他可以操纵时间呢?把她变成听话的娃娃,迫使她吃掉一大堆东西,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多看了尼禄一眼,这个原来是白色短发现在是黑色长发的超秀逗男生,毕竟是亚伯罕家族最强的男人啊。纳瑞娜的这个海底大泡泡整天都被奇怪的蔚蓝光芒包裹,也分不清到底什麽时候是白天,什麽时候是黑夜。帮助雪莉计算时间的,除了标准的一天三顿饭还有累计时间超过5小时的吃饭过程,再来就是尼禄超准时的睡觉习惯。他可以每天都准时准点地拖着雪莉,欢天喜地地向那张大床跑过去。不过他可以每天花5个小时逼她吃东西,2个小时逼她穿古怪衣服,还有1个小时和她消耗在洗手间的大门边,8个小时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让她听他可怕的鼾声,却一直没有对她做最可怕的事。为什麽不那样做?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因为他……雪莉吃完东西,抬头看了尼禄一眼,眼神交会的刹那,尼禄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他是真心喜欢我呢!雪莉不知她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究竟是谁决定的,怎麽这麽有创意就把她和他安排在一起呢?「啊!睡觉时分快到了!」尼禄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了时间,操过一张餐巾纸把雪莉的嘴巴擦乾净的同时拉着链子把她拽了起来,不顾兹罗可怕的表情向浴室冲去。「今天可以一起洗澡了吧,雪莉宝宝?」他一如既往,不放弃地腆着脸问。「你想都不要想!」雪莉立即从被人爱慕的微妙情愫里恢复过来,一如既往不放松地板着脸回答。「唉……你什麽时候变心啊?」「这个问题你问了无数遍了。」「可是我真想知道啊。」「不可能!」「这个答案你也说了无数遍了呢,你不觉得我好可怜吗?」「你……」「算了,一起洗澡来弥补吧。」「浑蛋!」……兹罗看着两个人拖拖拉拉地往浴室移动,再次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冲过来一把扯住那条联系着尼禄还有雪莉的项链,把他们两个都揪了过来。「尼禄,你成熟点好不好,卡斯蒙陛下来信说苍御零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了,没有几天他们的船就要到达这里,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个我知道。」尼禄从他手里把锁链争夺回来,习惯性地将雪莉保护到身後,说,「多谢你复述一遍,不过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退化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就记不住的份上。」「那你还有心思和这个女人打打闹闹?」「我哪是和她打打闹闹啊?」尼禄脸一板,挺过身非常严肃地对兹罗说,「你要搞清楚,我现在绝不是和她打打闹闹。」「那你在做什麽?」兹罗不禁被他的表情吓到,怯生生地问。「哼!」尼禄挺直了腰,耀武扬威地答道,「我在进行一场惊天地泣鬼神丶跨越种族姓氏丶轰轰烈烈的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之恋!」兹罗只想给他的脸来一脚,真不知道这个脱线的家伙是怎麽做到族长的宝位的。「哎呀……」尼禄看到兹罗一脸黑线的样子,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态慈穆地说,「你不要担心,我会准备好一切的,我不会两次输给同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苍御零。再说从小到大不都是我罩你吗?哥哥,我不会让你被人伤害的,放心啦,会让你麻木的小心脏坚挺到被某个倒霉的女人融化的那天为止的。」「滚!我才不要你费心!」兹罗一掌打开尼禄的手,横了他一眼,准备继续对他说「我是担心你完不成任务,不能为卡斯蒙分忧」之类的话。没想到尼禄在被他打开的刹那就收回了他的恻隐之心,把兹罗从亲生哥哥又划归回了可以被忽略的阴影区域,继续和雪莉展开了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洗澡拉锯战。「今天就一起洗嘛!都5天了,我还搞不定你,会被人家看扁的!」「才5天,我就服输了,还算什麽好女人!」「好女人在浴室里也会变成坏女人的!我不会因此嫌弃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尼禄……」「不去,你说什麽都不要!」「乖!我爱你,雪莉大人。」「我听不见!」……兹罗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似乎听到秋风扫落叶的声音,事情怎麽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快派一个天神来把这个神经弟弟收走吧。Ⅱ.尼禄凝听着雪莉的呼吸声,当那些声音变得舒缓之後,他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圆之中立即浮现出时间的指针,时针指向3,是午夜3点了吗?错,是中午3点。尼禄笑了笑,整个泡泡王宫内一片寂静,连兹罗都睡着了吧。连兹罗的时间锺都被打乱了,他就知道会这样。在没有太阳作为时间指标的海底,掌握了时间的人就能轻易改变其他人的生物钟,这对尼禄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悄悄打开自己脖子上的锁,从雪莉身边滑下去。床上的雪莉,鲜红的嘴唇微微开启,过於短的裙子和床单摩擦卷上去露出了她漂亮雪白的大腿。尼禄看着她,禁不住抬起手想要去摸摸她,可是他知道雪莉是敏感的,只要他摸了她她就会醒过来,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也是身为族长的必要条件,所以他忍住没有让手落下去,而是那样盖在她的身体上方,保持着非常短的距离,缓缓地抚了下去,那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看上去无比忧伤。他不敢让自己再看她,其实他比卡斯蒙还要害怕,害怕自己会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沉沦其中,那结果是可怕的。当你醒过来,发现你最爱的人都因为我而消失了,你会恨我吗?你一定不会再对我微笑了吧,虽然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微笑过。「呵呵……」他佩服自己居然笑了出来,他没让笑声惊醒雪莉,毅然转身,走了出去。「啊……唔。」兹罗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尼禄摀住他的嘴,正骑在他的身上。「你要干什麽?」兹罗用眼睛问他,他的突然造访让他毫无准备,大惊之下居然生出了几分害怕。「小声点。」尼禄在他耳边说了这三个字後,松开手,调皮地一笑,道:「是时候为迎接苍御零大人做些什麽了。」「啊?」兹罗还有点没有梦醒,尼禄却已经跳了下去,拉伸着手臂准备大干一场了。这就是那个和我从一个细胞分裂出来的弟弟啊。兹罗瞧着眼前的尼禄,不知怎的脑袋里响起了这样一句话。「你准备怎麽干?」兹罗爬下来问他。尼禄抬着头望着头上透明的水之天顶,完全屏蔽阳光的薄膜外是蓝得发黑的一层,零星有闪着绮丽萤光的鱼从那里游过,一闪一闪的,就像夏日田间的萤火虫。忽然间,尼禄垂下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兹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个地球并不需要我们。」「啊?」兹罗确实没有听清他说什麽。「没什麽。你听我的命令做就好了!出发!」尼禄厌恶地皱了下眉头,转身沿着珊瑚森林中的小路向前走了过去。此时,印度洋宽广的海面上,烈日笼罩着一切,发白的太阳让海面都染上了一层金属的光泽。海砂站在船边,努力凝听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声音。「□……啵……□……」栏杆另一边的海琴也表情焦急地望着前方无垠的大海,印度洋与太平洋交汇处的海底大泡泡,那究竟是一个什麽地方,究竟又在哪里?他们已经在海上行驶了这麽多天,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但从北极到太平洋板块之边,这段距离几乎是横穿了四分之一个地球啊,又怎麽会那麽快到达。他再心急也只能将那份思念暂时深埋,除了向天神祈祷外什麽事都不能做。「哥哥。」「啊?」「你看那边的云好漂亮。」海砂眨了眨眼睛,努力向他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惜海琴看也没看,回答了一声:「嗯。」又埋下了头。原来有人吵架是件快乐无比的事,海琴忽然间觉得连跟海砂说话都很累了。噗!突然间从海面上传来的喷水声,让心神不定的兄妹俩都小吃了一惊。噗!又是一声,一道雪白美丽的水柱伴随着喷水声,几乎紧贴着船身飞溅起来。海砂连忙跑到那边船栏杆边,抱着栏杆探出身去望。喷水之後,海面下一只巨大的生物,划出一道优美的深蓝弧线优雅跃出,在青蓝的天空中摆开硕大的心型鱼尾,将白色的水花撒了海砂一身後,又重新回到海水中。鲸鱼,是海中最美最大的生物鲸鱼。不远处又有一条鲸鱼从容跃起,喷出一道喷泉的同时让它优美流线的身体在空中慵懒地打了一个翻身,再落下去,一片淅淅沥沥碎水晶一样的水花。海砂背後又有噗噗的喷水声传过来,她忍不住叫了出来:「是鲸群!我们遇到了迁移的鲸群!」「鲸群?」海琴走到她的身边。世界上最大的生物,海洋里路线最长的生命之旅,便这样不期而遇地在他最为迷乱的时刻与他相遇了。自然的动魄之美,将他也暂时吸引了过来,心里的忧烦似乎被它们带走了许多。而此时,他身边的海砂突然恍然大悟地尖叫了起来。「啊!这个声音,我知道了!这个声音是什麽?」Ⅲ.「啊?」海琴来不及问,海砂就惊喜地冲回了船舱。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搜索出太平洋生物实验室的网站,在那个网站里她记得记载了很多种鲸鱼的叫声。有驼背鲸丶长须鲸丶太平洋蓝鲸还有大西洋蓝鲸,等等等等。她一个又一个打开那些鲸鱼叫声的音频,一个又一个拿它们与零之冰山里录下的音频做比较,都不对。驼背鲸丶长须鲸丶太平洋蓝鲸和大西洋蓝鲸和她手上的音频都不对。她又一次点开了一个音频,突然她的瞳孔随着音波的浮动扩张了。「□……啵……□……」简单的呼叫声回荡在幽深广袤的深海里,寂寞而忧伤,正是这个声音。零之冰山里的声音,第七启示的答案正是这种鲸鱼的声音。她连忙将那种鲸鱼的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电脑上立刻弹出了许多新闻的片段。……在太平洋浩瀚的海洋深处,有一种独特的生物一直在有节奏地发出声音,尽管它听不到任何回应。12年,它独自在海洋里歌唱了12年,这一种孤独的52赫兹鲸鱼……1992年,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北部地区用监控敌国潜艇的录音设备记录下它发出的声音,它的频率与众不同,只稍高於可记录的最低音阶,所以该鲸鱼也被称作「52赫兹鲸」。……独自歌唱的52赫兹鲸鱼?这就是第七启示的答案吗?海砂又点开了几个网页,越来越多的信息似乎坚定了她的猜测,不过她却不敢立即把她的发现告诉其他人。接连的失败中累计下来的失望感,让她天生的勇气都变得微薄了。她犹豫着继续点击着网页,看到的都是重复的信息,可就是不敢下决心确定自己的判断。忽然,有异样的气味终止了她混乱的思绪。她皱了下眉头,合上电脑,走了出去。一出船舱更浓烈的味道立即刺激得她鼻腔发酸,栏杆边的海琴正低着头看着船身下的海面。海砂也走过去,低下了头,然後她便看到了异样的气味之源,一股鲜红的海流正迎着船头向他们扑过来。「这是什麽?」海砂摀住鼻子,眉头自然地皱了起来。船舱里研究海图的零和透闻声,也跑了出来。一线深红色的海水从不远处的海面不断地向他们涌过来,击打在船身上,掀起一排粉红色的浪花。伴随着深红色的海水,一股混杂了海风的惺咸味道的怪味涌入所有人的鼻腔,那是一种类似於晒乾的鱼和放太久的西瓜混合在一起又惺又甜又臭的味道。零深吸了几口带有特别味道的空气,忽然他看到深红海水的一端,一条悬挂着某国国旗的捕鱼船出现了。他明白过来这种味道,还有这些红色海水是怎麽回事了。「捕鲸船吗?」海砂望着那条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船,问身後的零。零不想说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算是肯定了。海砂不敢相信船下的这些红色的液流,就是刚刚那些伴随在她身边带给她快乐的美丽生物的血。海砂望着那条铅黑色的钢铁大船,看到一只长而尖利的鱼枪从船上射了出去,扎入海水,不一会翻起一片浪花,一只体态修长精灵一样的鲸鱼被鱼枪刺中从海水中痛苦地腾了出来。船上的人似乎并不急於收起长矛,鲸鱼被矛刺伤也没有立即地死去,而是继续跟随着它的同伴向前努力地游。它越是努力,鲜血就越是迅猛地从它背後的伤口里涌出来将海水染得更红,可是它还在游。因为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它就相信只要努力游下去就没事了,前面是蔚蓝的大海,自由丰饶的大海,可以治愈一切的大海。但是这一次,捕鲸船跟着它,慢悠悠地在它身後前进,他们就是在等它游,不停地努力地往前游,直到鲜血流光,筋疲力尽,失去生命。【天哪!好残忍啊!!!】「不要!」Ⅳ.海砂望着游动的鲸鱼,彷佛自己已经变成了它,身体剧烈地痛起来,痛得呼吸都困难了。它还在游,不停地往前游。海砂忽然听到了笑声,来自於捕鲸船上的人们的笑声。那笑声太残忍了,她痛得快要崩溃。「不要!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继续了!」海砂摀住头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身体变得不受控制,热得难以忍受,好像有好多好多的力量需要发泄出去。「阻止他们!」海砂高声咆哮道,顷刻间惊叫声还有海水的咆哮轰鸣之声,淹没了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爆炸了一样,卷进了旋流的中央,失去了轴心地疯狂旋转。各种各样雷鸣一般的响声几乎要将她撕开碾碎,但轰然间那些声音一下子都没有了。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宁静无比。身体里的能量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了,十分地舒服,海砂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能听到剧烈的风声和同伴们嘈杂的呼唤声。「海砂!海砂!你做什麽?」「海砂!海砂!停手!」「海砂,不要……啊!」「海砂!」海砂不知道这是怎麽了,身体外似乎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而她的身体却没有能量地沉睡了过去。「海砂……」「海砂!」过了好久,她听到零在呼唤她,睁开眼睛,一滴咸而涩的海水打到了她的眼球上,疼得她猛眨眼。她揉着眼眶再睁开,模模糊糊地看到零一身湿透,蹲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抱着她。「零?你怎麽了?」海砂问着坐起来,才发现她所在的夹板也是湿得一片狼藉,就像才从飓风中心逃出来一样,到处都是碎裂的桅杆碎片和剥离的白色夹板漆。「这里怎麽了?」再看同样围在她周围的海琴和透,也是全身湿透。甚至透的衣服都给风刮破了,扣子全部都没有了,颓废地敞开,露出来的皮肤也显出被水长久浸泡过的微微皱褶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吗?」零问她,眉间有疑惑和担忧的神情。「我?」海砂摆了摆头,她的大脑就像被什麽东西清洗过了一样,一片空白。她努力地去搜寻她的记忆,才勉强记起来,捕鲸船还有受伤的鲸鱼。她正要问零那头鲸鱼怎麽样了,零就抬起手指向了前方对她说:「如果你真的什麽都记不起来了,就看看那边吧。」「啊?」海砂随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头,兀然间心脏就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朵鲜红的火烧云笼罩在她面前的黑色洋面上,火烧云的中央一条残破的黑船遗骸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向远离她的方向越漂越远。「那是什麽?」「那原来是一条捕鲸船。」「捕鲸船?」惊慌失措间,海砂已经紧紧地抱住了零,因为她看到在那具船的遗骸旁边,海面上还漂浮着许多黑色的小点。她看不清那些点,当然就不会知道在那些点里面哪些是船体的碎片,哪些是船员的尸体。「怎麽会?这……」海砂抬起头看了眼零的表情,明白过来,「这都是我做的吗?是我刚刚做的吗?我刚刚似乎释放了能量,还是从未有过的巨大的能量,我的能量制造的结果就是这个吗?」「嗯。」零知道很多事是无法隐瞒的,只能照实告诉海砂:「刚才,你突然尖叫,然後你举起手,天空突然被黑云遮蔽,云团中一个巨大的旋风降临海面,立即让海水沸腾起来,翻腾起了几十堵近百米高的巨浪扑向那条捕鲸船,顷刻间,它就被巨浪撕碎。等我们的船从狂风和巨浪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再看到它就已经变成你现在看到的那个样子了。」「我?是我?」海砂凝望着海面,忽然发狂地揪住零的手,双眼通红地问了出来:「那些船员呢?船上的那些船员呢?」零没有回答,身边的透也别过了脸去。海砂明白了,连钢铁制造的大船都能够轻易地被摧毁的力量,怎麽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她杀人了,很多很多的人。她的力量不该是这样的,还是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力量,从未了解过真实的自己。海砂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走到船边。狂风过後的海面显出一种死亡的宁静,远方的火烧云艳红如血,黑色的船骸渐渐被黑色的天际线吞没。「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要这样,这不是希望女神!这不是希望女神!」海砂哭着喊出来,「我不是希望女神!我不是希望女神!我没用……一点用都没有……」「海砂!」零走过来抱住了她的肩膀。海砂摇晃着身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嘴里不能停止地哭泣:「不要说,我什麽都不要听!什麽都不要听!不要……」「□……啵……□……」「不……」海砂猛地抬起头来,耳边听到更清晰动人的一声:「□……啵……□……」52赫兹鲸鱼,是那种孤独的52赫兹鲸鱼的歌声。

永利国际棋牌游戏官网,永利棋牌游戏,Ⅰ海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敢相信,就在刚才,这片天空下他们还在一起。"雪莉……雪莉!"撕裂的喊声不停地在山谷里追寻,一遍又一遍。"我要去找她!"海琴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向平原尽头的天际线跑去。"你疯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透没拉他,他就停了下来,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双手撑着膝盖,面对着夕阳下赤红的大地,倔强地直着腰。他是疯了,他是不知道雪莉在什麽地方,而这正是他疯的原因。雪莉不见了,被抓走了,生死未卜,而他站在这里什麽都做不了,连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还有什麽比一觉醒来,发现什麽都来不及了更加可悲呢?海琴,你为什麽这麽傻,爽快点不会吗?用力去抓住她的手,不会吗?透站在那里想要靠近他。海砂拉住他用眼睛告诉他,不要去,让海琴一个人待在那里。哥哥不喜欢被别人看到他哭的样子。"零,你还能感觉到雪莉吗?"过了很久,海琴才让自己狂躁嘶哑的嗓子安分下来,压着喉咙低声问身後的零。"我……感知不到。"零不能骗他,经过刚才一战,他的能量消耗太大,身体上的剧痛也是好不容易才勉强忍住的,现在他连他们在什麽地方都不能感知,更别说被兹罗带走藏身於这世界某处的雪莉了。"哦。"海琴深吸了口气,看着远方的日头越来越低逐渐隐没,用手腕狠狠地蹭了下脸後,回过头来:"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停在北极圈的船,资料都在上面,还有第七启示需要我们去解开吧。""哥哥。你没……关系吧。"海砂望着他。逆着光,海琴的双眸被阴影掩盖住了伤痛。"我没事。"海琴走过来,回到零的身边,结界残留的痕迹还在泥土上未曾散去,失去爱人的悲痛也是,他却必须让自己振作起来,迅速地振作起来,因为他已经不是孩子,明白牢骚和哭号都不再能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我们快点回去,解开第七启示,找到权杖要紧。同时,如果有雪莉的线索,再……""好吧。"零没让他说完,看了眼只有霞光不见日头的天际线,拉住了其他人的手,"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去。北极的破冰船,抓住我不要松手。""嗯。"海琴点了下头。透却忽然想到了什麽,才要开口,银色的光芒覆盖了他的身体,零的月光通道已经展开了。再睁眼,周围满是表情惊讶的船员。"啊!你们,怎麽又出现了!""你们……消失了两个小时,知道吗?""这两个小时,你们去哪了,刚刚又是怎麽出现的?""是时空穿越吗?"……船员们的问题,让透不禁疑惑,两个小时,难道他们只离开了两个小时。"现在是几点?什麽时候?"透开口问,忽然从一个船员惊恐的表情中看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事。他转过身,零匍匐在甲板上,鲜血从他的嘴巴丶鼻子甚至眼睛里流出来,好像黑色的河流,让他苍白的面孔在极夜的深黑中也扎心地让人难受。"零!"透跑过去,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拦腰抱住,他的身体冰凉僵硬,那个十字伤疤的位置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怎麽了?"海砂急得不行,却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他的月光通道!"透看了眼船上的时钟,"我们只离开了两小时,现在的北极虽然看上去是夜晚,实际上还是下午3点钟。他带着我们不知道从什麽地方来到这里,他在极阴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使用月光通道,穿过了不知道是极阴还是极阳的地带,来到了并不能完全归属於黑暗的地方。这是……"玩命啊!透没这样说,不知道是不是迷信,他已经不敢说这些词了。"糟糕!我忘了这个!月光通道的缺陷!"海琴明白过来。"他的身体好弱。"透联想到经过一战的自己,料想零失去的能量一定比他失去的还要多,"他本来就已经用了太多能量了。""月光通道又是最耗损能量的。"海琴搀扶起零,对透说:"把他抬进房间去。""嗯。"透明白这样的零是脆弱的,是讨厌被别人看到的。透和海琴架起零,撇开了众人,走进了船舱。月光通道的缺陷?海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为什麽不通过零的力量,从一个国家直接跳跃到另一个国家呢?她以为那是因为大家在一起的旅程,能持续久一点就久一点,在一起吃早餐,看日出,都很好玩啊。一直没有人提出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吧。因为月光通道有致命的缺陷,使用它时一定要确保通道两边的地点阴阳平衡都偏向阴极。因为月光通道需要耗损巨大的能量,特别是带着别人一起旅行,而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只有她不知道,任性地,傻傻地什麽都不知道。连透都明白的道理,她却不明白。连透都有在成长,她却没有。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享受着所有人的保护,却什麽都做不了。海砂,你好烂,真的好烂。这样的海砂,海砂好讨厌。望着灯火昏黄的船舱,还有船舱中的男孩们,海砂忽然觉得她离他们好远,好远。Ⅱ"你在哭吗?"小手的感觉,冰冰的,好像没有感情,却让人忍不住要靠近。海砂抬起头,看到一双深若极夜的黑瞳,幽幽的,平静得麻木,却深深地吸引住她的所有。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抱着那个破旧的娃娃。海砂站起身,看到浓雾包裹中的黑色城堡,再看她的手小而白,她又来到了那个曾经到过的梦中庄园,变成了8岁的样子。"这里是……"海砂站在桥头,面前是敞开着城堡深不见底的大门,身後是一片迷雾之森。"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麽……"她转过头,抓住小女孩的手,急切地问:"为什麽你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你究竟是谁?谁?""我不是说过了吗?"小女孩凝视着她,没有表情的黑瞳彷佛一个巨大的没有底的漩涡,吸引着海砂,让她胆战心惊又欲罢不能。"不是我带你来到这里,而是你,一直都是你在找我。""为什麽?我为什麽要找你?""为什麽?"小女孩迟疑了下。就在这时,海砂看到城堡上一扇硕大华丽的玫瑰床内有人影在拚命地挣扎。"那是什麽?"她指着那扇窗户。小女孩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看了眼便立刻又将视线拉回到她的身上,紧闭着双唇的样子,似乎不会为此作出任何解答。挣扎的人影变得越来越疯狂剧烈,一个女人的身影扑打在窗户上,苍白的手掌透过灰尘的窗户映出来,刺进海砂的双眸。"那里怎麽了?"海砂尖叫着,推开女孩冲进城堡,爬上灰尘密布的阶梯,爬上去,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後面什麽都没有。难道不是这里?她心想,旋即听到走廊前方传来细微的尖叫声。她一路跑过去,推开一扇又一扇大门,最後,她走到一扇鲜红镏金,悬挂着巨大黑色家徽的房门前,尖叫声就是从这间房子里传出来的,她可以肯定。她用尽力气,朝那扇大门冲了过去。耳边却传来卡擦一声巨响,肩膀却跟跟撞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丝毫没有痛感。洞开的大门後,一阵潮热腥臭的风迎面扑了过来。房间里已没有人在尖叫,她让自己站稳,慢慢地转过身去,直觉告诉她在她背後的房间里有什麽。难怪房间里的尖叫声会消失,房间里的人已经双双死在了黑色的床单上,而且不是在刚刚死去的。死灰色干如枯柴的四肢,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造型,和床上的织物交错在一起,同蛛网和灰尘纠缠在一起腐化成了树木糜烂後的样子。那些张大呼救的脸,只剩下黑色的窟窿和裸露凋零的牙齿,孤零零挂在骷髅上的金发好像洗得发白的蓖麻。两具没有一点东西可以再去腐烂了的乾尸。"啊!"海砂禁不住抱住胸尖叫。"你害怕吗?"身後又传来小女孩平静得恐怖的声音。海砂惊恐地转过身,不知道什麽时候小女孩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後,站在那里抱着娃娃依旧空洞地望着她。"这是什麽?这到底是什麽地方?""这里是我的家。你看不出来吗?"小女孩绕过海砂走到床边,指着床上其中一具乾尸,介绍道:"这是我的爸爸,亲生爸爸。而另一个,是我的母亲,後母。""他们是,你的父母?""嗯。"小女孩点点头,望向海砂,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问题。海砂望着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小女孩和她在另一扇大门的後面听到的话。"爸爸杀死了舅舅,所以你的妈妈就杀掉了他们吗?""不是。"小女孩平静地摇头,慢慢地,语气平缓地说:"爸爸杀掉了舅舅,因为舅舅发现了爸爸的秘密,那就是爸爸为了他的爱人,杀掉了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所以爸爸杀了舅舅,而我为母亲和舅舅复仇,杀掉了爸爸和他的爱人。""你……杀掉了你的爸爸和你的……"海砂几乎要窒息。小女孩平静依旧,指向身边的乾尸:"我杀掉了他们。在一个很深的夜里,悄悄地潜入,没有留情。""为什麽?"海砂抱住头,连连後退:"为什麽你要让我看到这些,你究竟是谁?""我让你看到这些?"小女孩似乎笑了,又似乎是在叹息,"不是我让你看到这些的。是你,你想要看到这些。你打开我心里的门一扇接着一扇,找到这里找到我的记忆,再阅读他们。是你,一直都是你在寻找我,阅读我,是你。""是我?"海砂听见嗖嗖的风声,眼前的一切飞快风化,化成粉末,漩涡一样消失无踪。乾尸丶房子丶树木都飞快地消失。浓雾笼罩的黑色空间,陡然间变得苍白如雪,白茫茫,什麽都没有的一片雪白。"这,这是哪里?"海砂迷茫地抱着头,"我在哪里?""我不知道。"小女孩抬着大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空无一物。"你把我带到哪里?""不是我。"小女孩转过身,走到海砂身边拉她起来,"不是我,是你,还是你,你带我到这里来。你先是找到我,然後你用力去打开我了解我,现在你又把我从我的世界带走,带到了这里,这里已经不再是我的世界。这里,也许是你的,海砂的世界。"说完,小女孩放开她,开始在这个空白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起来。"我的世界?"海砂望着这一片无尽的白,"我的世界怎麽会是这个样子,我的世界怎麽什麽都没有?""因为你确实什麽都没有。"小女孩在她背後说,海砂转过身,忽然记起了什麽。记起了什麽,对了,是小女孩的名字。她的名字是——歌罗娜!"歌罗娜!你是歌罗娜!"海砂终於记起了她的名字,"希望女神,歌罗娜!"Ⅲ"我是歌罗娜,但是我不是希望女神。""那麽……"海砂痴痴地望着她,"谁是希望女神?""你,你是希望女神。""我是希望女神?"海砂从苍白的空间里站了起来,马上难以名状的痛苦感又迫使她缩紧了身子。"我不是希望女神,不是!我不是!""对,你不是。""啊?"海砂彻底糊涂了,抬起眼,那个黑色丝裙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站在她面前的歌罗娜,端庄威严身散发着只有女神才有的耀眼光芒。这才是歌罗娜,真正的歌罗娜。而她?她低下头,手还是小小的样子,她还是只有八岁。"看看你的世界。"歌罗娜张开双臂,"这不是希望女神的世界。所以你,还不是希望女神。""希望女神的世界是怎样的?我要怎样才能成为希望女神。"海砂问她。歌罗娜终於笑了,淡淡的,却带着穿越历史的力量的神之微笑。"这就是你不断找我的原因吧,这就是你第二次来找我的原因吧,想让我告诉你答案……"歌罗娜的声音越来越淡,慢慢地在这个空间里消失乾净。随着她声音的消散,她的微笑也越来越模糊,海砂站起身,想要留住她,却只抓到一大团白蒙蒙的雾。"你去哪里了?你到底是什麽人?歌罗娜?歌罗娜?"没有人回答她,她在这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不停寻觅,都是有空空的,雾一样的迷思。忽然,前方似乎有人在说话,她凭着直觉走过去,一直走,一直走,雾越来越稀薄,空白的世界里终於有了一些东西。一阵清凉刮过,迷蒙的雾气陡然间消失无踪,周围是一片无边无尽的深蓝,红和白的珊瑚高大得彷佛远古的杉木,珊瑚组成的树林中,一个巨大的泡泡闪耀着珍珠的光芒,出现在海砂的眼前。这是哪里?海砂走向气泡,耳边似乎响起了歌声,谁的歌声?难道是雪莉的?雪莉在那个气泡里吗?海砂靠近气泡,触碰到它光洁闪光的表面,手插进去的刹那,忽然间气泡崩解,翻滚的白色泡沫迷糊了她的双眼,泡沫散尽,海砂发现她再一次来到了另一个未知的地方。天陡然间变得黑不见底,四处星星点点彷佛遍地都是残败的火光。海砂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一座高耸的金字塔形状的建筑在黑夜里巍峨而鬼魅。一块闪亮的广告牌段成两节,挂在她身後的高楼上。而她脚下是潮湿的,充满汽油味道黑色的街道。这是一座被地狱的烈火包围,疯狂的城市。"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雪莉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呼唤声,在死去的城市中猝然响起,尖利而伤心。"雪莉?"海砂重复着她的名字,朝未知的方向跑过去。空荡荡,死沉的大街上不时有深红的火花飞过,地上也有深红的痕迹,那是什麽?"雪莉!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凄厉的叫声又一次响起,和之前的声音略有不同,却似乎都来自於男孩子心底最伤痛的部分。海砂不停地走,不停地找,什麽都没有,只有更加急促而悲伤的呼唤声,在这个死去的都市里不停地响。"雪莉,不要!不要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雪莉?死?这是谁的的哭泣声,谁的呐喊声,是海琴的吗?好像,又不像,究竟是不是?海砂不明白,她更不明白眼前的一切究竟在说什麽?在告诉她什麽?雪莉!不要!不要死!是雪莉要死吗?雪莉会死吗?不要!海砂不要这样,雪莉!不要!不要死!"雪莉!不要!不要死!""海砂!""海砂!""海砂!"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海琴栗色明亮的双眸。"怎麽回事?我在哪?"海砂挣扎着坐起来,看到船舱内摇晃的壁灯,她在破冰船上,刚才的所有,歌罗娜的黑色庄园还有後来的死城都是梦,她的梦。"海砂,你睡了,做了一个梦。"海琴声音低沉,目光也是如此。"我……做了一个梦。"海砂重复着海琴的话,忽然意识到梦是一个多麽不详的词语,她的梦,好久没有出现过了的她的预言之梦。"海砂。"海琴自然知道海砂的梦意味着什麽,他抬起头看着她,难以控制地声音沙哑,"你梦到雪莉了吗?她死了吗?她会死吗?""雪莉。"是的,我梦到雪莉了,她会死,也许她已经死了。海砂没有这样说,她不能这样说,她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她……"可她张口却不知道怎麽说,怎麽去告诉海琴,让他相信雪莉还活着,或者雪莉一定会活着。她没有能力,她确实还不是希望女神。雪莉,你究竟在哪里?Ⅳ雪莉无力地盯着眼前争吵的二人。"纳瑞娜!你搞清楚,卡斯蒙的命令是叫你们帛曳配合我亚伯罕家族,我说要怎样就要怎样!"兹罗粗红着脖子,叉开腿坐在一面鲜红的珊瑚屏风之前,怒视着纳瑞娜,高声道:"我的任务就是杀掉她和海琴,现在海琴没有在手上,但是她一定要杀掉,没有再留一分一秒的理由。""这麽美丽的东西,你也要毁掉,真搞不懂你是什麽做的,还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纳瑞娜边说话边抚摸玩弄雪莉柔软的红发。雪莉讨厌纳瑞娜说话的腔调,更讨厌她摸她的头发,与其被她这样地侮辱不如被兹罗杀掉来得痛快。可惜现在她身上有尼禄的封印,除了听看,她失去了一切人的能力,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大娃娃,坐在那里,也只能任由纳瑞娜玩弄。眼前是蔚蓝奇妙世界,颜色缤纷的珊瑚组成的花园围绕着他们,天空是一片流动炫彩的海水。雪莉心想,这里应该就是纳瑞娜在印度洋下的大泡泡了吧。兹罗怎麽会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到这里来要做什麽?她没接着想,兹罗冲过来从纳瑞娜手里夺过了她,粗鲁地揪住了她的头。"我现在就杀了她,你管不着!""啊!"纳瑞娜跳起来,插着腰道:"你就不怕我向卡斯蒙告发你不听他的命令吗?""我不听他的命令?"兹罗冷笑一声,道:"现在这里归我管理,这才是卡斯蒙的命令,违抗他命令的人是你!""我吗?"纳瑞娜也学着兹罗的样子冷笑起来,"卡斯蒙殿下的命令,我当然不能违抗,但他说的是要我服从亚伯罕家族,亚伯罕的族长是谁?是尼禄大人哦,可不是笨蛋哥哥你哦,嘻嘻。"好讨厌的笑声!雪莉在心里骂,头被揪得生痛,奇怪尼禄那个家伙怎麽还没有出现。"尼禄……"兹罗的声音有些哀伤,声调陡然低下去很多,"他还不知道怎样了呢。""放心,亚伯罕族长的位置还轮不到你!"纳瑞娜跑过来,从兹罗手中夺过雪莉,抱到怀里,玩具一样地抚弄,"尼禄还没死,他不会这麽容易死的,就算卡斯蒙狠心让他死,歌罗娜也不会让他死掉的,呵呵。""就算这样!"兹罗迅速将低落的情绪掩盖起来,大声道:"尼禄现在不在这里,我是这里能力更强大的人,就算不能指挥你,杀掉她泄愤都不可以吗?""不行!"纳瑞娜抱紧雪莉,雪莉只觉得她身上那股桃子香水味都要使她窒息了。"只要到了这里的东西都归我所有,我说不能杀就不能杀,你不行,如果卡斯蒙陛下把我王宫的归属权给了尼禄的话,也要等他来了才能作出判决!你不行!永远都不行!""我不管!这个女人,我一定杀!"兹罗烧红了双眼,怒视着雪莉,手心有不详的黑色漩涡在产生。雪莉被纳瑞娜夹在双峰之间痛苦不已,看到兹罗愤怒的样子,甚至祈祷起来。杀了我吧!何必罗嗦!只是,眼前闪过海琴的样子让她分外难过,真讨厌,为什麽会这样,这个时候还要想起他!"兹罗,你敢!""我怎麽不敢!空间命令!"兹罗向雪莉伸出了他黑色符咒的右手。来吧!雪莉心想,没什麽好怕的,死就死。她习惯性地去闭上她的眼睛,操纵了两下,没有反应,合不上,她忘了她现在是动不了的木偶了。等她意识到这点,她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暂停了,兹罗丶纳瑞娜全部都停了下来,保持着争斗的样子,像两尊被定时的蜡像。怎麽回事?雪莉看着面前突然间静止的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很久之後,她看到一个长发虚弱的少年,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她走了过来。尼禄!是尼禄!尼禄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用力抱起移到了身後。"时间命令……"尼禄重重地喘息,身体好像已经虚弱到连说话都成问题了,更别说是使用能量。"解除。""漩涡!"兹罗喊出这两个字挥下手,一个黑色的漩涡顿时扑出,那里却已经没有了目标雪莉。"咦……"他稍作迟疑,转身看到了他的兄弟。"尼禄!你还……"他不善情感表达的五官一时间有点找不着北,嘴里也不知是高兴好还是该保持一贯的冷嘲热讽。尼禄没心想这些,指了下纳瑞娜,吐出三个字:"封印她。""啊?"兹罗还在迟疑,纳瑞娜已经拔腿逃跑。不过这个世界上跑得过兹罗的人还没有出生,转换空间正是他的拿手好戏。纳瑞娜才想逃跑就掉进了兹罗的空间洞中,只听见兹罗大声命令:"空间!收集!"一个水蓝色的光球出现在空气中,兹罗接过光球,从衣兜深处摸出一个绣了符咒的羊皮袋子来,将光球扔了进去,锁好了口袋。"嗯。"尼禄放下心来,靠到一边,看了眼雪莉,向兹罗道:"卡斯蒙的计划是什麽,告诉我。""卡斯蒙的计划……"兹罗正欲说,忽然看到了尼禄身後的雪莉,"卡斯蒙的计划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这个女人早该死了,你没杀过人,让我来处理她。""不行!"尼禄断然拒绝了兹罗的建议。"为什麽?"兹罗不解地看着他的弟弟,这个家伙虽然无理,可从来不会做任何错事。"不行,就不行!""为什麽?你不能……""为什麽我不能!"尼禄将雪莉护到身後,瞪了兹罗一眼,"我是亚伯罕的族长,你无权责问我!""尼禄!你难道看上她了,不会吧,这个……""住口!""你……"兹罗还要说什麽。尼禄抱起雪莉,虚弱的肩膀发出骨节错动之声。雪莉看到他苍白的面孔上遮不住难以承受痛苦的表情,不过他咬了咬牙,又看了雪莉一眼,抱紧她一步步向珊瑚丛後纳瑞娜的房间走了过去。"你疯了吗?尼禄!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兹罗还在後面不停地说,雪莉看到尼禄身後的大门重重地合上了。她被尼禄一把扔到床上,与其说是扔,不如说尼禄带着她一起坠落到了床上。他没有力气了,彻底没有力气了。雪莉不知道他遇到了些什麽,不过他苍白得都没有血色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更是带着死亡的气息。雪莉不能动,他压在她身上,抱着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大门关闭後,兹罗的声音完全地没有了,深海下的宫殿静得沉醉。安宁的海底,逐渐响起砰砰丶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雪莉慢慢地知道那是尼禄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微弱得快要没有,身体也沉睡得彷佛死去,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强劲。他活着,他在恢复。这不是好事,绝对不是。但雪莉却听到她的心脏也在跳动,一下又一下,渐渐与他的节奏配合到完美无缺。他活着,心脏还在跳动,她居然没有难受,而是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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