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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利国际棋牌游戏官网第二十五章 玉罗刹 双龙记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7

这些黑衣人,全都是黑巾蒙面,身手矫捷,一望而知皆是功力精深,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侯天翔气度沉凝,星目一扫一众黑衣蒙面人,陡地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来得正好。” 一名蒙面人嘿嘿一声阴笑,道:“侯天翔,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侯天翔冷冷地道:“阁下,你是此行之首么?” 蒙面人道:“是又怎样?” 侯天翔沉声道:“报出你的姓名!” 蒙面人道:“等你见了阎王的时候,去问阎王好了。” 侯天翔道:“阁下,我有句话问你,你敢说不?” 蒙面人道:“什么话,知道的老夫就没有不敢说的……” 侯天翔道:“褚姑娘现在何处?”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侯天翔道:“如此,果然是你们所劫去的了!” 蒙面人道:“你自己劫了人,还要问别人,侯天翔你太卑鄙无耻了!” 侯天翔朗声一笑道:“阁下,你想反咬一口,让他们对付我么?” 蒙面人道:“五行谷的人本就应该找你要人,何须我反咬一口,事实俱在,你再赖也赖不掉的!” 侯天翔淡淡地道:“阁下,我实在佩服你们好心智。” 蒙面人冷笑道:“好心智的应该是你!” 侯天翔道:“可惜,你们白费了力气。” 蒙面人道:“老夫实在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侯天翔道:“因为你们栽赃没有栽上,反而……” 蒙面人道:“你是说五行谷的人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相信了你的话。” 侯天翔大笑道:“阁下,你的话说漏了吧!” 蒙面人一怔,道:“姓侯的,老夫不以为他们五个会放过你!” 侯天翔道:“事实上他们不但放过了我,而且还要协助我对付你们。” 蒙面人道:“老夫不信。” 侯天翔冷笑笑道:“不信,立刻即可兑现。”语声一顿,转朝褚双云道:“先收拾下他,最好拿活口!” 褚双云一躬身道:“卑属尊命!” 话落,立即迈步朝那蒙面人身前逼去! 蒙面人心头不由微微一震!倏然喝道:“站住!” 褚双云脚下一停,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话说?” 蒙面人道:“大谷主真的听信他的话了么?” 褚双云道:“难不成该听你的!” 蒙面人道:“大谷主你实在该听老夫的!” 褚双云道:“老夫不听。” 蒙面人道:“这可对你大谷主可无好处?” 褚双云道:“老夫拿下你就有好处了?” 蒙面人道:“大谷主你应该多考虑考虑!” 褚双云道:“老夫认为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蒙面人道:“事实上你必须考虑,因为……” 语声倏然一顿,嘿嘿一笑而止,阅口不语。 褚双云道:“因为什么?为何不说下去了!” 蒙面人道:“不必了,老夫以为你大谷主心底应该明白。” 褚双云道:“我不明白!” 忽然,一个娇细的声音传来道:“我明白,但是,这已威胁不了人哪!” 听声音娇细,而且似乎还远在里许之外,但是,声音甫落,蒙面人尚在惊骇之间。 蓦见三条纤细的人影划空,疾逾风驰电掣地射落。 身形落地,竟是三位绝色少女。 三女正是那葛玉凤、“紫电公主”梁婉真和一个侯天翔从未见过的天真少女。 她,正是“五行谷主”褚双云的爱女褚小珠。 褚双云一见爱女,不禁大喜地叫道:“珠儿!” 褚小珠也惊喜地,娇叫道:“爹!叔叔们!” 小娇躯飞扑入褚双云的怀内,一把抱住了褚双云的颈脖子,道:“爹!劫我的人都和这些黑衣蒙面人一样的打扮,也是一伙人!” 葛玉凤和“紫电公主”梁婉真,双双朝侯天翔万福行礼道:“翔哥哥,小妹等听说你来了此地,所以特地赶未了!” 侯天翔道:“谢谢凤妹的关心。” “紫电公主”梁婉真美目一转,道:“翔哥哥,这些人你想怎样收拾他们?” 侯天翔道:“你看呢?” 梁婉真霎霎美目道:“杀了他们算了,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侯天翔摇头道:“我不赞成。” 梁婉真道:“那么依翔哥哥的意思呢,放了他们么?” 侯天翔道:“那也不好。” 梁婉真道:“那怎么办好呢?” 葛玉凤忽然含笑地接道:“我有办法!” 话落,娇躯倏然电飘而起,那十五名蒙面黑衣人立时齐都凝功戒备。 但,那没有用。 只听葛玉凤姑娘口中陡发一声轻笑,轻笑声中,娇躯已在一众蒙面黑衣汉子之间,有若穿花蝴蝶般地盘旋飞绕了一匝。 最令人骇异的是,一众蒙面黑衣汉子,根本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一阵轻风袭体,眼前人影飘闪之间,便已全部着了道儿。 气海穴微微一麻,真气立泄,身躯机伶伶暴颤! 敢情就在这快如电光石火一闪的刹那瞬间,他们已全都被废去了一身苦练多年的功力。 葛玉凤姑娘身形飞回侯天翔身侧,亭亭俏立,朝侯天翔嫣然一笑,道:“翔哥哥,你看这样好么?” 侯天翔星目异采倏闪,俊脸满是惊奇之色地注视着姑娘的娇靥,道:“凤妹,你废了他们的武功了。” 葛玉凤螓首微点,一笑道:“是的,这样既免得血污此地,又使他们失去行凶做恶的能力。” 侯天翔哈哈一笑,道:“凤妹这办法的确不错,从此,江湖上可以少了一些为非作歹之徒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俗语有云:‘与人为善,即是与自己为善’,上天有好生之德,凤妹这么做完全是对的。” 葛玉凤嫣然一笑道:“翔哥哥,谢谢你的夸赞。” “紫电公主”眨了眨明眸道:“翔哥哥,并不是小妹要反对你这种论调,勾漏山中之事,你如不是心地太仁慈,怎会吃那场大亏!” 侯天翔点头一笑道:“吃亏未必就不是占便宜,要是我不吃那场亏,又怎会得因祸得福,更而和你令堂相识呢!”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所以……” “紫电公主”盈盈含笑地截口道:“你还说呢,若不是恰巧遇上小妹,也正好有那么颗……”语声一顿,倏地转朝一众蒙面汉子沉声道:“尔等听着,尔等虽然失去一身功力,但,从此若能安份守己,改过自新,为农经商,都可终养天年,好了,尔等现在可以走了。” 一众蒙面汉子功力被废,心中早巳惊骇的魂飞魄散,一个个全都呆若木鸡的站着发了傻。 此刻,闻听得侯天翔的喝声,顿时皆有如梦骤醒般地,一声不响,转过身躯,拖着沉重的脚步,显得有点软弱无力地走去。 望着一众黑衣蒙面汉子走得消失不见之后,侯天翔这才轻吁了口气。 “紫电公主”梁婉真忽然美目凝光的望着侯天翔,十分关切地问道:“翔哥哥,你心里难过么?” 侯天翔摇头道:“没有。” 梁婉真道:“那你为何要吁声叹气呢?” 侯天翔笑笑道:“我只觉得世事沧桑,难说难料得很,谁知道将来会落成个什么样子!” 梁婉真有点不解地道:“你这是说谁?” 侯天翔道:“我们,还有许多武林中人!” 梁婉真眨着美目道:“翔哥哥,你怎会突然有这种感想的?” 侯天翔忽地轻声一叹,道:“近半年来,我所遭遇到的和眼看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也……” 忽然摇摇头,住口不语。 “紫电公主”笑道:“所以你心中感慨了……”语声一顿,话题倏转地笑了笑,接道:“小妹并不反对你那与人为善的慈悲心肠,但,却不希望你太纵容了他们!” “五行谷主”忽地接口说道:“梁公主这话说得对极了,老朽也敬请少主人以武林大局为重,对于这些恶徒,不要太仁慈了!” 侯天翔笑道:“多谢老人家的教海,我记住就是。” “翔哥哥,你别说那些颓气的话好么,你可知道你这样,我心里……” 美目突闪泪影,盈盈欲滴! 葛玉凤姑娘突然伸手一挽“紫电公主”的娇躯,柔声道:“妹妹,你别难过了,他只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凭我们和他那一身罕世的功力,放眼天下武林,能有几个人奈何得了我们呢?” “紫电公主”一听这话,忽而破涕为笑地螓首轻点地道:“姊姊的话虽然不错,可是他……” 侯天翔笑道:“真妹别再伤感了,以后我不再说这些话,让你听得心中难过就是了。”语锋倏地一转,目视葛玉凤姑娘问道:“凤妹,你适才使用的是什么手法?” 葛玉凤笑问道:“你没有看出来么?” 侯天翔道:“我是看出了一点,只是……” “紫电公主”轻声一笑道:“只是还不敢断定,是不是?” 侯天翔点头道:“正是这样!” 葛玉凤姑娘嫣然一笑道:“这就是一妙含九绝的一妙指法!” 侯天翔不由一“哦”,道:“凤妹已经练成了。” 葛玉凤道:“只不过略具七成火候。” 侯天翔含笑地点了点头,道:“七成火候,实在已经很难得了。” 褚小珠忽然从他父亲褚双云怀里站直娇躯,望着侯天翔娇笑地道:“翔哥哥,我和真姊姊也都练成了呢。” 她这句“翔哥哥”是跟葛玉凤姑娘和“紫电公主”梁婉真叫的,所以叫来自然,全无半点忸怩矫作之态。 褚双云在旁一听爱女竟喊侯天翔叫“翔哥哥”,双眉不由立时为之一皱,正待叱责爱女不懂礼数时…… 蓦然—— 一声厉啸划空传来。 侯天翔闻声不由剑眉微微一皱,向葛玉凤梁婉真两位姑娘道:“看来又有强敌来了,而且来敌人数较多,武功一个个都很高呢!” “紫电公主”轻笑道:“翔哥哥,这回不管怎样,你都不要出手,完全由我和凤姊姊对付,好么?” 侯天翔道:“可以,不过……” 葛玉凤笑道:“你放心,若到我们应付不了的时候,当然就只好由你来出手了。” “五行谷主”大笑道:“还有我们五个呢!” “紫电公主”道:“那些不成气候的东西,就全交给你们收拾摆布,如何?” “五行谷主”笑道:“好,厉害的我们五个恐怕也惹不起呢!” 说话之间,来敌人影已现。 来敌身形射落,为数竟达三十余人之多,全都是黑衣黑巾蒙面,一望即知,皆是“万乘门”属下无疑。 侯天翔星目如电,略一掠扫之下,立即看出,来人无一不是功力深湛,身手极端高强的角色。 尤其是其中七人,功力更是精深,高出其他一众高手多多。 侯天翔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来敌身形电射落地之后,其中一个身形高大之人,立即跨前三尺,双目寒光电射地沉声喝道:“姓侯的,你怎么说?” 侯天翔徐徐地道:“什么怎么说?” 身材高大之人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侯天翔冷漠地道:“要死如何?” 身材高大之人道:“要死么,很简单,凭老夫眼下所率之众,要你立刻横尸当场。” 侯天翔道:“要活呢?” 身材高大之人道:“交出九绝宝。” 侯天翔陡地朗声哈哈大笑道:“阁下,你这是自说自话么?” 身材高大之人道:“你可是不相信老夫之言。” 侯天翔道:“阁下,你先报出你的名号来。” 身材高大之人道:“老夫成毅恒,外号人称‘九指神君’。” 侯天翔剑眉倏挑,道:“你是二君之一?” 成毅恒摇头道:“不是。” 侯天翔微笑了笑道:“你敢除下蒙面黑巾么?” 成毅恒道:“没有这必要?” 侯天翔冷笑道:“阁下,我说你是不敢!” 成毅恒阴声道:“你以为是么?”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既然敢,你为何不取下来?” 成毅恒嘿嘿一笑,喝道:“小子,你少废话,说吧,你打算怎样?” “紫电公主”陡地一声冷叱道:“不敢见人的东西,你还摆什么威风,要是有胆量就先接本姑娘几剑看!” 九指神君成毅恒乃是个生性狂傲的老魔头,他哪会把个姑娘放在眼里,别说是姑娘,就是侯天翔,虽然已经名噪武林,但因来曾亲眼目睹侯天翔的武学功力,他始终有点不信,认为别人只是夸大之词。 是以,姑娘语声一落,他立即暴怒,双睛突射寒电,透过蒙面黑巾,怒喝道:“丫头大胆,你是何人门下,竟敢对老夫这等无礼,你是活得嫌烦了么?” “紫电公主”秀眉双挑,一声冷哼,叱道:“九指老鬼,姑娘是何人门下,你管不着,少说大话,你且先接姑娘几剑吧!” 话落,玉手反探,长剑已经出鞘,娇躯倏然前扑,寒光电闪,剑若灵蛇地直朝“九指神君”成毅恒胸窝刺去! 撤剑出剑,快逾闪电,招式看似乎淡,但却暗含无穷变化! 成毅恒可是个识货的大行家,心中不禁顿时凛然一惊! 自然,他已经看出姑娘不是个好相与,其在剑术上实有精湛的火候造诣。 不过,他乃是个桀傲成性之人。 心中虽已看出姑娘剑术造诣火候不弱,但,可仍未把姑娘十分放在心上。 口中嘿嘿一声狞笑,双掌交错,身形飘闪,避剑招,侧身进步递掌还攻。 姑娘口中一声冷笑,右手长剑招势疾变…… 姑娘使的是“慧剑宫”,江湖鲜有人知的“千幻慧剑”剑法,剑招精奇,变化奥妙,诡异莫测…… 成毅恒则使的是生平精研的“无影掌”。 恍眼工夫,二人已拚搏了三十招之数,虽然尚是个平手的局面。 但是,姑娘芳心已现焦急,尤于内功真力上的差逊,额上已经微见汗粒,娇喘吁吁。 可是,成毅桓的功力,到底比姑娘深厚得多了,双掌挥舶,招式更见凌厉,掌势也更见沉雄。 真是越打越有精神,越战越勇! 侯天翔伫立旁观,目睹这种情形,不由眉锋微蹙。 他为了不愿葛玉凤她们说他好强好出手,只得暗中传声道:“凤妹留神,请准备接应真妹。” 葛玉凤姑娘美目凝视着战场,也以传声答道:“小妹知道了,这老贼功力身手实在非常不弱。” 蓦地,衣袂飘风声响,人影横空,电射般地落下十多个人来。 “住手!”这一句“住手”沉喝,震得人耳鼓“嗡嗡”。 搏战中的二人,立时全都不禁各自虚攻一招,飘身后退。 来人竟是那“金翅大鹏”西门延吉等人。 西门延吉忽地哈哈一声大笑道:“神君别来好否?” 成毅恒冷哼一声道:“西门老儿,门主待你不薄,你为何?……” 西门延吉截口笑道:“神君可能先听我说几句?” 成毅恒道:“你要说什么?” 西门延吉道:“豹隐庄中之事,你知道多少?” 成毅恒道:“青侯全告诉了本座!” 西门延吉道:“他是怎么说的?” 成毅恒道:“你不该听信别人挑拨!” 西门延吉道:“你可知道我和侯少侠认识多久了么?” 成毅恒摇摇头道:“不知道。” 西门延吉大笑道:“三年之前。” 成毅恒一怔!道:“你早和这小子认识了?” 西门延吉正容道:“侯少侠之前往豹隐庄,乃是受我之邀前往,所以……” 成毅恒突然接口道:“他是受你之邀前往的?” 西门延吉道:“此事庄中无人不知!” 成毅恒道:“他不是私闯?” 西门延吉道:“私闯是青侯告诉你的么?” 成毅恒道:“正是这样!” 西门延吉大笑道:“神君上了当了。” 成毅恒道:“青侯说的是谎话?” 西门延吉点头道:“他手段太卑鄙,否则我岂会一怒而离去!” 成毅恒道:“他用了不光明的手段么?” 西门延吉道:“他借招待之际,在酒中下了毒!” 成毅恒道:“下的什么毒?” 西门延吉道:“七步断肠散。” 成毅恒心头霍然一凛,变色道:“是这毒绝天下之毒?” 西门延吉道:“并且连我的酒里也下了毒。” 成毅恒道:“真有这等事?” 西门延吉道:“老夫是说谎之人么?” 成毅恒道:“西门老儿,老夫可以相信你,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老夫还有疑问?” 西门延吉道:“你还有什么疑问?” 成毅恒道:“你中毒了没有?” 西门延吉道:“中毒了。” 成毅恒忽然注目道:“那毒绝天下的‘七步断肠肠散’,你能解?” 西门延吉道:“我不能。” 成毅恒诧异地道:“那么你是?……” 西门延吉道:“后来据青侯说,下在我酒里的毒,是另一种毒,并不厉害。” 成毅恒道:“他也没有说明是什么毒?” 西门延吉道:“据他说,毒药是两包,是门主派人交给他的,他只知道一包是‘七步断肠散’,另一包他也不知。” 成毅恒目光扫视了侯天翔一眼,道:“那‘七步断肠散’毒酒,他喝下去了么?” 西门延吉道:“他要是喝下去,焉有活命,此刻怎能站在这里。” 成毅恒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要是喝下去早就没有命了,可是那……” 侯天翔忽地朝声一笑道:“阁下,那‘七步断肠散’乃是无色无味之药,下在酒里,谁也无法发觉的。” 成毅恒道:“那你是怎样发觉的呢?” 侯天翔道:“我使了一点小手法而已。” 成毅恒道:“怎样的小手法?” 侯天翔笑笑道:“算了,阁下不必追问这些了,如今……” 西门延吉突然插口接道:“九指老儿,你能听我一句忠言么?” 成毅恒说:“你想劝说我?” 西门廷吉忽然大笑道:“九指老儿,你是个明白人,七老八十的年纪了,何必还替人卖命逞雄!”语声微微一顿,正容接道:“纵要替人卖命,也应站在正义立场才是,你以为如何?” 成毅恒沉思地道:“你这话固然不错,不过……” 西门延吉道:“门主也非恶徒,是不?” 成毅恒道:“事实上,自始迄今,老夫还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恶行之事!” 西门延吉大笑道:“但是,对于施毒之事,你怎么说?” 成毅恒怔了怔,道:“老夫承认这种手段似乎有欠光明,但是并不能就算是恶行。” 西门延吉道:“要怎样才算是恶行呢?” 成毅恒想了想,道:“危害天下武林,杀人越货,枉杀无辜,强取豪夺等……那才是!” 西门延吉才待接话,但是侯天翔却已突然声发轻笑,道:“成老,我想请你答我数问如何?” 成毅恒道:“你想问什么?” 侯天翔道:“成老答应答我所问了么?” 成毅恒微一沉思,道:“你问吧!” 侯天翔目光倏然深注,道:“成老,我请问,贵门主与我何仇?” 成毅恒道:“应该说无仇!” 侯天翔道:“你这是实话?” 成毅恒震声道:“老夫决未说谎!” 侯天翔淡笑了笑,又道:“如此我再请问,既然无仇,贵门主为何必欲杀我?成老可能解答!” 成毅恒不由语塞,怔了怔,道:“这个……” 侯天翔忽然微微一笑道:“于此可见贵门主之用心,杀我,目的在扫除障阻,上遂其席卷天下,称霸武林之雄心!” 这话,甚是有理,成毅恒不禁默然。 西门延吉忽地大笑道:“成兄,一个真正胸怀正义,光明磊落之人,焉会如此,虞兄尚请深思之。” 成毅恒一沉思道:“话虽如此,不过……” 侯天翔星目转了转,突又微微一笑接道:“成老心中若然尚认为在下等之言或有出人但,在下便就再请问一句。” 语声略顿了顿,又道:“贵门主命令属下除我,我并不介意,但,那派人送药给青侯,暗下于酒中,这当何说?” 成毅恒想一想,说:“此事乃青侯所言,但是事实如何,老夫还是有点怀疑不信。” 西门延吉道:“成兄认为青侯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成毅恒道:“青侯为人阴诈狡猾,很难说。” 侯天翔话锋突然一变,问道:“成老,那么那司徒华阳呢?” 成毅恒不禁愕然一怔,道:“司徒华阳怎样?” 侯天翔道:“他掳劫我葛伯父,又当何说?” 成毅恒道:“令葛伯父是谁?” 侯天翔道:“神风铁骑旅首领葛飞鹏之父!” 成毅恒诧异地道:“有这等事?” 侯天翔道:“我岂是那无中生有之徒。” 成毅恒道:“他把他掳到什么地方去了?” 侯天翔道:“勾漏山‘五狼谷’中。” 成毅恒道:“现在还在?” 侯天翔道:“早已经被救出来了。”语声一顿又起,道:“此事成老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成毅恒摇头道:“老夫一点不知。”语声顿了顿,又道:“老夫只听说你武功高绝,心黑手辣,专与本门作对,残杀本门属下之人!” 侯天翔忽地朗声大笑道:“成老,你信以为真了?” 成毅恒点了点头。 西门延吉突又大笑道:“成老儿,话已经全向你说明白了,你现在如何打算?” 成毅恒正待答言,另一个身材瘦削之人突然飘身而前,嘿嘿一笑道:“神君,千万勿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上了他们的当。”语声微顿,倏地转朝侯天翔冷声厉喝道:“小子,你为何不提说你得宝之事?” 侯天翔注目问道:“阁下大名如何称呼?” 那人道:“老夫何冲。” 侯天翔道:“在下得的是什么宝?” 何冲道:“九绝宝-!” 侯天翔道:“那与贵门主之欲杀在下何关?” 何冲道:“事本因此而起。”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如此,倒真是在下该杀了!” 成毅恒接口问道:“你真的得到了‘九绝宝-’了。” 侯天翔摇头道:“事实上我没有。” 何冲沉声道:“你还想抵赖?” 侯天翔冷声道:“果真有,我决不会抵赖。” 何冲冷笑地道:“有句俗语你知道么?” 侯天翔道:“哪句俗语?” 何冲道:“无风不起浪。” 侯天翔道:“根本是空穴来风。” 何冲嘿嘿一笑道:“事实上你曾经承认过此事,再想赖也赖不掉,不承认也是不行。” 侯天翔淡笑地道:“阁下既是如此说,在下也不想再多做解释了!” 何冲冷笑道:“如此,你是承认了!” 侯天翔道:“话是你说的,我不承认已是不行。” 何冲冷笑了笑,倏地转向“九指神君”成毅恒道:“神君听清楚了么?” 成毅恒点点头道:“何老弟之意以为如何?” 何冲沉吟地道:“兄弟之意,只要他肯交出‘宝-’就算了。” 成毅恒道:“这样很好。”语声一顿,目注侯天翔沉声道:“侯兄弟,你答应么?” 侯天翔笑了笑道:“成老相信他的话了!” 成毅恒道:“侯兄弟,你交出不?” 侯天翔淡淡地道:“我虽有心答应交出,但是事实上我确是交不出来!” 成毅恒道:“如此,你是不肯了!” 何冲在旁接道:“神君何必和他废话,拿下他还怕他不乖乖地交出来么!” 成毅恒点点头,道:“老弟这话有理。”语声一顿又起,转向侯天翔沉声道:“侯兄弟,你可敢和老夫单独一搏?” 侯天翔剑眉一挑,道:“有何不敢!” 成毅恒道:“侯兄弟你豪气令人可佩,”语声一顿,接道:“我们就用‘九绝宝-’为彩头赌注如何?” 侯天翔眉锋傲皱地道:“这赌注我不赞成!” 成毅恒瞪目道:“你舍不得?” 侯天翔道:“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成毅恒道:“那你又有何不赞成?” 侯天翔道:“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东西,赌输了拿什么东西交出来,所以……” 成毅恒道:“那么依你之意呢!” 侯天翔道:“除了‘宝-’之外,任何东西我都答应,包括生命在内!” 成毅恒目光转了转,道:“你的意思是随老夫处置!” 侯天翔道:“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成毅恒道:“好,就如此了。” 西门延吉突然接口道:“成兄,如果你败了呢?” 成毅恒道:“老朽双手奉上自己的六阳魁首!” 西门延吉忽地目注侯天翔道:“侯兄弟,这使得么?” 侯天翔闻言,已知西门延吉之意,一笑摇头道:“兄弟不同意。” 成毅恒道:“你想怎样?” 侯天翔微一沉吟,才待答言。 西门延吉突然哈哈一笑,道:“成兄,老朽倒有个好赌注!” 成毅恒道:“你有什么好赌注?” 西门延吉道:“你败了,便随侯兄弟为奴十年,如何?” 侯天翔连忙说道:“这使不得。” 成毅恒却已倏地一点头道:“老朽答应了。” 西门延吉可不管侯天翔的反对,接道:“成老儿,这可是大丈夫一言!” 成毅恒沉声道:“如染白皂!” 侯天翔剑眉一皱,道:“在下可是仍不同意!” 西门延吉双目陡地一瞪,道:“侯兄弟,难道你想要他一条老命不成!” 侯天翔连忙摇头道:“兄弟可决没有这个意思!” 西门延吉大笑道:“侯兄弟,你要是不同意,便是有这个意思了!” 侯天翔一怔,道:“老哥哥,这话有说过吗?” “当然有。”西门延吉点头道:“成老儿生性桀傲,此战他如是胜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倘然落败,他必然自绝当场,那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侯天翔恍然一“哦”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兄弟倒是非答应不可了!” 西门延吉道:“侯兄弟,你是非答应不可!” 侯天翔剑眉轻蹙,想了想,只得一点头道:“好!我答应了,不过……”语声一顿,接道:“这期限我想改一改!” 西门延吉道:“改短些,是么?” 侯天翔点头道:“不错,小弟想将这十年改成三月。” 西门延吉摇头道:“老哥哥我不赞成。” 侯天翔剑眉微微一皱,道:“这又为什么?” 西门延吉道:“这时间相差太远了,而且,这赌法你太吃亏了,成老儿他也会不赞成的!”语声一落又起,转向成毅恒道:“成老儿,你说是不是?” 成毅恒在西门延吉这种语意下,自然不能说“不是。” 点点头道:“西门老儿,你说的不错,老朽可是生平从不愿占人便宜!” 侯天翔目光一转,问道:“那么依你成大侠之意呢?” 一句“成大侠”喊得成毅恒心中生了愧。 成毅恒微一沉吟,道:“期限最好不改,侯少侠如果一定要改,老朽以为拆半即可。” 这倒好,他竟然也客气起来了。 由“小子”改成“你”,现在又改成了“侯少侠”。 侯天翔剑眉微皱了皱,终于点点头道:“如此,成大侠请准备动手吧。” 成毅恒笑了笑,道:“侯少侠,我想我们也不必使用什么兵刃了,就在拳掌上分个胜负,点到为止,如何?” 侯天翔点头道:“兄弟从命。” 成毅恒哈哈一笑,朝侯天翔一拱手,道:“侯少侠请!” 侯天翔也抱拳一拱,道:“成大侠请!” 二人相对凝立,全都不再言语。 倏然,成毅恒一声沉喝道:“侯少侠请小心,光朽有僭了!” 话落,陡地腾身前扑,双掌齐出直朝侯天翔胸肩拍去! 侯天翔身形微侧,避过双掌,右手突出,快如电闪地扣向成毅恒的腕脉。 成毅恒心中不禁微微一惊!疾地挫腕撤掌变式再攻。 成毅恒一身武功之高,较诸西门延吉尤高半筹,掌式更是奇妙绝伦。 但是,侯天翔艺出“宇内双奇”,身怀罕世绝学,功力之高,已臻上乘化境。 这二人都是当今武林绝顶高手中的高手,这一展开搏战,形势自是既惊又险,声威更是骇人无比! 奇捂迭出,掌势闪电的变易中,二人心中都同时的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是以,二人招式之间,都是未触即分,未到已收。 恍眼之间,二人已激战了五十多招,“紫电公主”梁婉真忍不住有点担心地向葛玉凤悄声问道:“凤姊,他真能胜吗?” 所谓士别三日,必当刮目以看。 此刻的葛玉凤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武学功力之高,已和侯天翔伯仲之间。 因为那“一妙九绝真解”的正册已为她获得,前者“紫电公主”梁婉真给侯天翔的那册“一妙真解”乃是副册,副册所载武学注释并不完全。 葛玉凤姑娘闻言,微微一笑地,道:“妹妹放心,他是不忍伤他,否则,他早就胜了他。” 蓦地—— 陡闻成毅恒一声沉喝道:“接这一招看!” 顿见漫天掌影,闪电般地猛朝侯天翔击到。 侯天翔双旨异采一闪,突然朗声赞道:“好掌法!” 双手倏伸,奇学陡出,一翻腕,电闪间已攫上了成毅恒的双腕! 成毅恒不由心头大骇,身躯暴颤! 连忙潜运真力,企图震开侯天翔的双手,但,如何能够。 侯天翔双手十指有若钢钩,同时,成毅恒突然感到那十指上透出一股绝强无比的真力,往他腕脉穴内涌进,浑身立感真气倒窜! 心中大凛!连忙散去真气,停止运功挣扎! 侯天翔恰是适可而止,一笑松手。 身形飘退五尺,拱手道:“承让了。” 成毅恒不禁愣在了当地,说不上一句话来。 西门延吉突然哈哈大笑道:“成老儿,你还发的什么愣?” 成毅恒突然轻声一叹,举手朝身后的一众蒙面人挥手道:“你们走吧。” 何冲突然嘿嘿一笑,道:“成老,你……” 成毅恒沉声截口道:“何冲你不必多说了,你带着他们走吧。” 何冲道:“成老,门主可待你不薄!” 成毅恒怒声道:“他待我不薄,就不该瞒着我许多事情。” 何冲道:“如此说,成老是已经决定了!” 成毅恒道:“不错,老夫已下了决心!” 何冲道:“成老可曾考虑过这后果?” 成毅恒双目陡地一瞪,道:“何冲,你敢威胁老夫!” 何冲阴笑道:“我说的这是实话!” 成毅恒道:“由现在起,老夫已脱离了‘万乘门’,希望你立刻带着他们离去,否则……” 何冲道:“怎样?” 成毅恒震声道:“休怪老夫反脸无情!” 何冲嘿嘿一笑,道:“成老,你这么说,可就……” 话未说完,陡地扬手,打出了一片蓝芒。 变生意外,照理,成毅恒万无幸理。 但是,这意外早就有人防到了。 这人,正是那葛玉凤姑娘。 何冲手掌高扬,姑娘已娇叱倏起,道:“恶贼敢尔!” 玉掌扬处,柔风飒然中,将成毅恒推开了五尺。 何冲一见一击未中,知道眼下之人无一好惹,斗地长身电掠,飞射而去。 成毅恒虽逃死劫,心中不由大怒,便待掠身疾追何冲。 西门延吉却伸手一拦,道:“成老儿,算了,别追他了,迟早他必会遭报的。”话锋一顿,转朝一众蒙面人沉喝道:“这是个大好机会,愿意脱离‘万乘门’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请便。” 话落,顿见人影飘飞,电射掠空,纷纷纵跃疾奔离去,最后竟只剩下了三个人,立在原处未动。 西门延吉目光一扫三人间道:“尔等愿意留下么?” 三人伸手摘下蒙面黑巾,倏然一齐朝侯天翔跪拜在地,道:“我弟兄三个愿为奴仆,万望少侠收留。” 侯天翔连忙侧身伸手相挽,道:“三位快快请起,不要这样,在下实在不敢当之至!” 三人同声道:“少侠若不答应,我弟兄便不起来。” 侯天翔道:“三位这是何苦。” 三人同声道:“我弟兄皆是身不由已,被迫投入‘万乘门’下,今得此机缘,万望少侠答应我弟兄所请。” 西门延吉大笑道:“侯兄弟,你就答应了吧。” 侯天翔皱眉道:“可是……” 酒丐突然上前一步,嘻嘻一笑,道:“公子的新厦即将落成,巨宇连绵,广达百亩,没有百名奴仆,恐怕还无法分配职事呢!”语声微顿即起,道:“公子请收下他们三个好了。” 侯天翔听得不禁大感愕然地怔了怔,朝地上主人摆摆手道:“你们三位且先请起,此事等会再说。” 三人道:“少侠答应了么?” 侯天翔微一迟疑,终于点点头道:“我答应了,三位请起来吧。” 三人立时一齐叩头各自报名道:“奴下伍英汉、伍英杰,伍英义拜见恩主。” 三人拜罢起身垂手侍立一边。 成毅恒突然双膝一屈,道:“老奴拜见主人。” 侯天翔连忙伸手相挽,道:“成大侠,这件事算了,在下实在当受不起。” 成毅恒哈哈一笑,道:“主人不必客气了,老奴已经发现了一桩大事。” 侯天翔道:“什么大事?” 成毅恒道:“主人的出身来历大事。” 西门延吉接道:“成老儿,你心中果真有所发现的话,希望你最好暂且摆在心里,别随便乱说乱猜!” 成毅恒道:“这个兄弟倒还懂得利害关系。” 侯天翔目光深注了成毅恒一眼,倏地转向酒丐惑异地问道:“酒老,你说巨厦即将落成,这是怎么回事?” 酒丐嘻嘻一笑道:“公子暂时别问好不?” 侯天翔道:“这也要隐瞒我?” 酒丐道:“不是隐瞒,而是想给公子来个意外!” 侯天翔星目一转,道:“酒老,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要恼了。” 酒丐一听,不由急道:“公子,你千万可别着恼,我酒老化子实说就是,不过……” 侯天翔道:“不过,要我不要介意,是么?” 酒丐正容道:“正是如此。” 侯天翔道:“我不介意就是。” 酒丐道:“事情是……” 病丐突然接道:“酒鬼,这件事情让给病鬼来说如何?” 酒丐眨眨眼睛,嘻嘻一笑,道:“病鬼,你想抢功劳,就由你说吧。” 病丐淡笑了笑,神色突然一肃,道:“少林掌门大师和敝帮帮主,因感于武林乱相已现,障隐中似乎潜伏着一场浩劫危机,必须有人及时出而领袖正道群雄,除魔卫道,拯浩劫挽狂澜,以救天下武林苍生,消弥血腥!……”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而这人,当然必须是一位才智兼具,武功卓绝的俊彦,放眼当今天下武林,除了公子以外,已无人能膺此重责大任,是以……” 说至此处,复又一顿,接道:“既为拯救浩劫挽狂澜,领袖正道群雄,当必须有处发号施令的地方,因此,便在公子故居,金陵太平门外,钟山之麓,购置了三百亩地,于月前开始动工建筑一座武林‘状元府’,状元府中设十二天朝,公子就是状元府的主人,‘武林状元公’。” 众人闻听至此,全都明白了,一个个也全都喜上眉梢,口角含笑。 侯天翔却听得心情激动不已,又惊又急地道:“这……这……” 他接连说了两个“这”,竟未“这”出一句适当的话来。 西门延吉忽地哈哈一声大笑道:“侯兄弟,你想不答应么?” 侯天翔心情略微平静地皱眉道:“老哥哥,小弟出道日浅,对武林中一切人与事,更是所知寥寥,焉能当此大任,是以……” 西门延吉蓦地哈哈一声大笑,道:“侯兄弟,对于此点你只管放心,我相信少林龙和尚和化子头儿,决不会得不有所安排的。” 酒丐嘻嘻一笑道:“吉老说得一点不错,敝帮主现已召集本帮各堂执事,正着手缮写一本近百年来的武林点将录,一月之内即可完成。” 西门延吉哈哈大笑道:“侯兄弟,老哥哥说的没有错吧!” 侯天翔皱眉道:“可是小弟我……” 西门延吉大笑道:“侯兄弟,你别对老哥哥说了,这种事,你对老哥哥说了也没有用。” 侯天翔不禁默然。 这话不错,建筑“状元府”,是少林掌门大师和丐帮帮主的主意,对西门延吉说有什么用? 然而,侯天翔默然片刻之后,他又开了口:“老哥哥,你难道不能替小弟想个办法么?” 西门延吉笑道:“那当然能,老哥哥有个最好的办法。” 侯天翔精神一振,道:“什么办法,老哥哥请快说。” 西门延吉道:“这办法很简单,就是你一切听由安排,进状元府,做状元公,接受天下武林的敬仰!” 侯天翔不禁苦笑道:“老哥哥,你这不是开玩笑么!” 西门延吉双目一瞪,道:“谁开玩笑了,老哥哥说的可是道道地地的正经话,实在话。” 侯天翔不由苦笑摇头不语。

侯天翔两道剑眉不禁紧紧深锁了起采,心底在默然沉思暗忖:这情形很明显的,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峨嵋”和尚已被“万乘门”所威胁挟持,被迫而为,一是“峨嵋”和尚起了歹毒之心! 但,这两者之间,似乎以前者的成份为多,至于后者,“峨嵋”和尚应该还没有这个胆量,也不够这块料! 侯天翔心底正在暗忖之际,葛玉凤倏然突出惊人之语,道:“翔哥,妾身另外还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侯天翔星目一亮,道:“什么惊人的好消息?” 葛玉凤道:“是有关当年谋害伯父母的……” 侯天翔星目电芒陡射,迫不及待的急问道:“凤妹,那是什么人?” 葛玉凤摇头道:“是什么人,妾身也不知道,只是获得了一条十分有力的线索!”语声一顿又起,道:“从这条有力的线索上,定可追出当年谋害伯父母的真凶来!” 侯天翔神情略显平静地微一沉吟,问道:“这条有力的线索,可也是‘万乘门’属下中人?” 葛玉凤螓首微微一点,道:“就是那‘永乐庄主’万春!” 侯天翔星目异采一闪,道:“果然是他?” 侯玉凤美目倏然深注,问道:“翔哥早就怀疑到他了?” 侯天翔颔首道:“我根据丐帮金陵分舵的记录,查访到开封,对他心中虽已有所怀疑,奈何无凭无证……”话锋忽地一转,注目问道:“凤妹,你这消息由何处得来的?” 葛玉凤忽然神秘地一笑,道:“这你就不必问了,反正消息绝对可靠就是!” ※※※※※※ 二月初二日。 晨曦初露,“日观峰”顶上已挤满了近千名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黑白两道的武林高手。 峰顶当中,区分南北,相隔十丈,早巳摆好了两排桌椅。自然,这是为今天赴约双方主从人员而设备的。 上千名的武林人物围立四周,大家都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今天这场龙争虎斗之约,双方正主儿的到来。 蓦然一声长喊陡起:“门……主……驾……到……” 长喊声中,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面蒙轻纱的白衣书生飘然而至,径自走向北面的一排桌椅当中,背北面南地落了座。 簇拥着这位白衣书生的一群人,为数之多竟达百名以上,个个都是一身黑衣,面蒙轻纱。 但是,轻纱却分五色。 这不言可知,五种颜色,必然是代表着他们身份地位的区别。 至于这位白衣书生是谁? 那就更不用说了,从那句“门主驾到”的长喊声中,已明示出了他就是那神秘莫测的“万乘门主”,其余的百多名黑衣蒙面人,自然也就是他“万乘门”属下一众高手无疑! “万乘门主”刚刚坐下,又有一批人登上了峰顶。 这批人,都是一身雪白罗衣,面覆银纱。 一个个全都是秀发披肩,体态轻盈,飘飘若仙。 她们,乃是南海“玉石仙府”贺雁双宫主和门下一众高手。 随后,又一批接着一批的,先后共计来了五批武林高手,这五批武林高手中,倒有两批又是女人。 一批是“凝翠宫主”司空艳和其属下高手,另一批则是那“不醉三凤”所率领的“飞燕队”少女。 “万乘门主”看得目中不禁异采飞闪,暗忖道:“听说这些女人都和他……” 他暗忖未已,蓦闻一声朗然长笑划空传来,语音清朗铿锵地道:“阁下,我来迟一步,劳你久等了!” 声落,人已登上峰顶。 白衣飘飘,轻纱覆面,正是侯天翔。 他身后跟着的是“紫电公主”梁婉真和葛玉凤姑娘。 “玉罗刹”方昭容、“金翅大鹏”西门延吉、“一剑断魂”段伟雄、“驼老”罗三振、“钢掌铁骨神力一蛟龙”葛飞鹏、“九指神君”成毅恒、“五行谷”五兄弟,少林十二“罗汉”、武当“双道”、“病、酒”二丐等众人! “万乘门主”朗声一笑道:“侯阁下,别闹虚套了,你先坐下略息再谈吧。” 侯天翔淡然一笑,潇洒地走到南面的一排桌位前坐下。 坐定,朝“万乘门主”抱拳一拱,道:“阁下,天下武林英豪齐集,都在等着看你我两个的呢,现在你说吧,我们如何开始?” “万乘门主”朗声一笑道:“阁下快人快语,令人心折!”语声一顿,接道:“听阁下的口气,好像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是么?” “当然。”侯天翔微微点头道:“要不,我怎会……” “万乘门主”轻声一笑,道:“如此我请问,你以为我是谁?” 侯天翔淡淡地道:“阁下,你要我细说清楚么?” “万乘门主”道:“细说清楚又有何妨,我实在想听听你侯阁下对我究竟知道多少?”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阁下,你此刻的身份是‘万乘门主’,可对?” “万乘门主”点头道:“不错,此刻这‘日观峰’顶上的天下群豪,已经是无人不知。” 侯天翔笑了笑道:“也是来此赴约的‘三圣七绝书生’。” “万乘门主”点头一笑道:“这实在很明显不过,如果不是,我怎敢大模大样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语声微顿即起,又道:“还有么?阁下。” “自然还有。”侯天翔笑了笑,道:“是‘武当三清宫’前那位自称姓‘莫’的朋友,也是‘黄山天都峰’头的那位‘送信使者’,阁下,这都没有错吧!” “万乘门主”忽地扬声哈哈一笑,道:“侯阁下,你果然不同等凡,一点都没有错,那确实都是我。”语声微微一顿,目光倏然凝注着葛玉凤姑娘的娇靥,问道:“姑娘,前在‘三清宫’的那位余姓书生,是你么?” 葛玉凤姑娘颔首一笑,道:“不错,那正是我。” “万乘门主”目闪异采地道:“请教姑娘贵姓?” 葛玉凤道:“葛玉凤。” “万乘门主”轻“哦”了一声,道:“勾漏山中,姑娘不是已被击落下那壑底寒潭中了么,难道并没有……” 葛玉凤道:“这一点不假,我确实曾被贵属下击落那壑底寒潭之中,而且当时还受了不太轻的伤!” “万乘门主”道:“据说那寒潭深达百丈以上,潭水冰寒彻骨,决非人力所能抵受得了的,此事可真?” 葛玉凤道:“事实确是一点不假!” “万乘门主”道:“那么姑娘又怎样脱险……” 葛玉凤道:“因那潭底‘别有洞天’。” “万乘门主”一怔,道:“潭底别有洞天?” 葛玉凤螓首微点地道:“否则,我岂有不沉尸潭底的!” 语声一顿,美目忽地转了转,问道:“哦!对了,那位把我击落潭中的贵属下呢?他是谁?现在何处?” “万乘门主”道:“姑娘可是要向他报那一掌之仇?” 葛玉凤竟然出人意外的微一摇头,道:“不!我要谢谢他!” “万乘门主”诧异地道:“姑娘谢谢他?” 葛玉凤道:“嗯,若不是他把我击落潭中,我又怎会发现潭底的别有洞天,因祸得福!” “万乘门主”恍然一“哦”,道:“姑娘原来是因祸得福了!”语声微顿,忽地轻声一叹,接道:“可惜,他已经无福消受姑娘的谢意了!” 葛玉凤美目凝注,问道:“为什么?” “万乘门主”道:“他已经魂归极乐。” 葛玉凤轻“哦”了一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万乘门主”道:“就在姑娘被击落寒潭之后不久。” 语声一顿又起,道:“说起来他是死于本门门规,但也是为了姑娘!” 葛玉凤不由微微一怔!道:“阁下,你这话的意思我不懂!” “万乘门主”道:“因为他违犯了我的令谕,将姑娘击落寒潭!” 葛玉凤霎霎美目道:“你的令谕难道有不准他……” “万乘门主”道:“我只令他生擒姑娘!”语声微顿,话题又转回到姑娘“因祸得福”的问题上,问道:“姑娘在潭底得着什么福了?可能说与闻不?” 葛玉凤淡淡地道:“你想知道?” “万乘门主”目光一转,道:“人都有好奇之心,不过,姑娘若有什么碍难之处,那就算了。” 他这种说法,显然有“欲擒故纵”之术。 葛玉凤微微一英道:“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那寒潭底下有一座前辈异人修真的洞府,洞府内存有武林稀世灵丹,我服下那灵丹后,身受之伤立刻痊愈复原,功力也因而大增,并且得以于短期间,练成了那位前辈异人所遗留的几页不世奇学绝艺!”语声微顿了顿,又道:“而后,我去了‘五狼谷’,悄悄地救出了家父和家兄。” “万乘门主”轻“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语声微顿,倏又目注姑娘问道:“请问那洞府中有哪位前辈异人?” 葛玉凤霎了霎美目,道:“号称‘一妙散人’,你听说过么?” “没有。” “万乘门主”摇摇头,问道:“那稀世灵丹何名?” 葛玉凤笑笑道:“阁下,你想从灵丹上推想出,‘一妙散人’是哪位前辈异人么?” “万乘门主”坦然直认地点点头,道:“姑娘,我不否认心中正有这种想法。” 葛玉凤道:“只怕阁下要失望了。” “万乘门主”道:“但是我仍要听听那灵丹何名?” 葛玉凤笑了笑道:“灵丹名‘一妙丹’。” “万乘门主”不禁默然沉思不语。 他果然失望了,“一妙散人”这名号,他没有听说过,“一妙丹”的名字,也是首次听闻。 其实,这何只有他没有听说过,围立在四面的天下武林群雄千余之众,又何曾有闻说过的。 自然,这其中,侯天翔、梁婉真、“玉罗刹”方昭容、“金翅大鹏”西门延吉、“绿凤”楚依依、“凝翠宫主”司空艳、病、酒二丐等人应该除外。 但是,“一妙散人”究竟是哪位武林前辈异人呢? 事实上这“一妙散人”也就是“九绝散人”,寒潭底的洞府,乃是“一妙散人”最后的修真之处,“玉罗刹”方昭容所居的洞府,则是“一妙散人”未发现寒潭洞府之前的隐修地方。 至于“紫电公主”梁婉真初遇侯天翔时,给侯天翔看过的那册“一妙真解”虽非赝品,却是副册,副册所载武学与正册虽无什么差异,但注解不详,习练起来不仅困难重重,而且难臻大成! 葛玉凤因祸得福,她在寒潭底洞府中得到的才是“一妙真解”的正册。 “一妙散人”在寒潭洞府中另有遗柬,葛玉凤根据那张遗柬,才找“玉罗刹”方昭容所居洞府,命方昭容出谷于前往“五行谷”要路处留言,将侯天翔等人引到所居秘谷,并派方昭容的义子周永祥迎于谷口,而又不先说明真相,故弄玄虚神秘,令侯天翔等人心中惊疑不定,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这些都是前述中所发生的事情,就此略作交待不提。 “万乘门主”默默沉思中,葛玉凤倏地轻声一笑道:“怎么样?阁下,很感失望吧!” “万乘门主”哈哈一笑道:“姑娘,虽然很感失望,但是,这失望早已在意料之中!” 葛玉凤美目微微一转,道:“阁下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万乘门主”想了想,摇摇头道:“姑娘,我知道再问也是徒然,所以……”语声一顿,倏地转向侯天翔朗声说道:“侯阁下,对于今日之会,你有什么高见没有?” 侯天翔星目神采一闪,道:“你有什么高见请提出来好了。” “万乘门主”扬声哈哈大笑道:“侯阁下,你这份胸襟,实在令我佩服!”语声微微一顿,略做沉吟,接道:“为免浪费时间气力,我想将‘天都峰’头所订那十项较技之约,改为三项,阁下以为如何?” “可以。”侯天翔一点头,问道:“改为哪三项?” “万乘门主”道:“拳、掌、剑三项。” 侯天翔剑眉微轩,道:“胜负如何?” “万乘门主”道:“胜者为主。” 侯天翔道:“败者为奴么?” “万乘门主”摇头道:“不!那太难听,而且也太辱没了你侯阁下这种奇才。” 侯天翔冷然一笑道:“阁下,此刻胜负属谁尚还不知,你岂能……” “万乘门主”笑道:“侯阁下,你别误会,我这也是为自己打算呢!” 侯天翔不禁一怔!道:“也是为你自己打算?” “正是。” “万乘门主”点头一笑道:“说老实话,万一我落了败,我可不愿苟延为人之奴呢!” 语声一顿又起,道:“侯阁下,本门‘副门主’一席,迄今位犹虚悬,我若能侥幸获胜,请你屈就‘副门主’之职,如何?”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你败了呢Y” “万乘门主”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苟延为人之奴,但,我有一条命一颗六阳魁首,万一我落了败,可以任凭处置!” 侯天翔星目神采倏闪,哈哈一声朗笑道:“阁下,俗语所谓:‘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为自己打算是应该的,但,应该是占便宜的打算,你这种打算,不是太吃亏了么!” “万乘门主”摇头一笑道:“我这种打算,看起来似乎吃亏了些,但是,我却不以为是。” 侯天翔目光凝注地道:“有理由么?” “自然有!” “万乘门主”点头道:“因为我自信决不会落败。” 侯天翔星目微转,淡然一笑道:“如果万一呢?” “万乘门主”道:“阁下,一我既然有此自信,就决不会得有万一!” 侯天翔轻“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你的自信很强,我这‘副门主’也是当定了!” “万乘门主”道:“事实上你已别无选择的余地,否则……”语声倏然一顿,冷笑了笑,问道:“你敢答应不?” 侯天翔剑眉微轩,道:“阁下,你看我是不敢答应的人么?” “万乘门主”扬声一笑道:“如此,你是答应了?” 侯天翔颔首道:“不错,我答应了,不过,我另有条件!” “万乘门主”道:“什么条件?” 侯天翔道:“我败了,自是无话可说,我胜了,却希望你做到两件事!” “万乘门主”道:“哪两件事?” 侯天翔道:“第一,立刻解散‘万乘门’。” “万乘门主”淡然一笑道:“我若然落败,生死已皆由你‘万乘门’自也因而随之烟消云散,这已不能算是条件,请说第二件吧。” 侯天翔道:“第二,我向你要一个人!” 万乘门主道:“要什么人?” 侯天翔道:“贵属‘二君’之一的‘财君’万春!” “万乘门主”诧异地道:“你要他做甚Y” 侯天翔道:“查问当年谋害先父母全家满门的血案!” “万乘门主”心中一惊!道:“他与血案有关?” 侯天翔道:“不然,我何必向你要他!” “万乘门主”微一沉吟,道:“他是凶手么?” 侯天翔道:“也许不是,不过凶手是谁他必定十分清楚!” “万乘门主”目光转了转,道:“俗语有谓:‘父母血仇,不共戴天’。万春既与谋害令尊令堂满门血案有关,无须等到较技胜负之后,现在即可向他查问真相,如果他是凶手,立刻便可出手报仇,以慰令尊令堂等人泉下英灵!” 这番话,听得围立四周的天下武林群雄,莫不为之肃然动容,心中暗赞“万乘门主”倒不失是位颇具正气之人! “万乘门主”语音一顿又起,沉声喝道:“万财君请站出回话!” “财君”万春连忙自右旁第三位站起,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万乘门主”目视侯天翔朗声说道:“阁下,你请查问吧!” 此举实在大出侯天翔意料之外,不由愕然怔了怔,旋即朗声哈哈一笑,长身起立,朝“万乘门主”拱手一揖,道:“多谢成全,侯天翔这里谢谢了!” “万乘门主”也哈哈一声朗笑,拱手一揖还礼道:“阁下毋须客气。” 侯天翔星目倏射寒电,冷凝地逼视着万春问道:“万阁下,你怎么说?” “财君”万春道:“老夫无话可说。” 侯天翔道:“如此,你是承认了!” 财君万春摇头道:“老夫并未承认什么!” 侯天翔沉声道:“那么你是不肯承认了?” “财君”万春道:“事实上老夫也没有什么可以承认的!”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万春,大丈夫敢做敢当!” “财君”万春嘿嘿一笑道:“不错,大丈夫确应敢做敢当,只,要是我万春所做所为之事,我万春就没有个不敢当的,不过……” 侯天翔截口道:“那你为何不敢承认!” 万春狡猾地一笑道:“侯阁下,老夫请问,你想要老夫承认什么?” 侯天翔冷冷地道:“万春,你何必还故装糊涂!” 万春冷冷地道:“侯阁下,这怎么能说老夫故装糊涂,你并未问老夫什么,老夫又怎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如何承认?” 这话不错,也是实情。 侯天翔一开始除了一句“你怎么说”外,并未有所指明,这叫万春怎知他指何而言?如何承认? 但是,万春他果真不知侯天翔指何而言么? 当然不是。 侯天翔指何而言,不仅他万春心中非常清楚,就连围立四周的天下武林群雄,也都十分明白。 这情形很明显,万春他确是在故装糊涂! 万春为何要装糊涂,但,万春说的乃是实情,于是他剑眉微轩了轩,冷声道:“万春,寒家与你何仇?” 万春忽然嘿嘿一笑,道:“侯阁下,老夫可以先问问明白么?” 侯天翔道:“你想问什么?” 万春道:“请问令尊是谁?府上居址何地?” 侯天翔目光一凝,道:“你真不知道?” 万春道:“若是知道,何须多此一问。” 侯天翔道:“寒家世居金陵城内,先父曾任兵部尚书。” 万春恍然一“哦”,道:“令尊原来是昔年兵部尚书侯公……”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老夫出身滇西草莽,与府上从无怨仇!” 侯天翔道:“那么你为何……” 万春摇头截口道:“阁下,那不是老夫!” 侯天翔道:“是谁?” 万春道:“老夫不知。”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你真不知道么?” 万春道:“你要是不相信,老夫也就无可奈何了!” 侯天翔星目寒电一闪,道:“万春,任你怎么说,你也推赖不掉的。”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天下武林同道那么多人,我为何不问别人而单单问你,原因何在?万春,你明白么?” 万春摇头道:“老夫不明白,正想请教呢?” 侯天翔冷冷地道:“因为我有证据!” 万春心中倏然一惊!道:“你有什么证据?” 侯天翔道:“有人见到一名行踪诡异,身份不明之人于先父母等人被害后的第二天,悄然离开了金陵。” 万春道:“就是这样的证据?” 侯天翔冷然一点头,道:“嗯,否则,我何必提说它!” 万春嘿嘿一笑道:“请问,那人是老夫么?” 侯天翔道:“可能不是。” 万春道:“既然不是,那与老夫何关!” 侯天翔道:“因为那人于离开金陵之后,便一直奔向开封,在开封地面上失了踪!” 万春道:“于是你便怀疑那人是老夫手下,是么?” 侯天翔玲哼了一声道:“不错,那人的失踪,该是进了‘永乐庄’!” 万春阴声一笑道:“侯天翔,那人进了‘永乐庄’,是你亲眼看见的么?” 侯天翔冷冷地道:“虽然并非我亲眼所见,但……” 万春陡地扬声哈哈一阵大笑,沉声截口道:“侯天翔,事情既非你亲眼所见,你怎能凭空武断怀疑那人在开封地面上的失踪,是进了老夫庄中!”语声微顿,话锋忽地一转,接道:“老夫请问你知道那人的姓名么?” 侯天翔道:“如是知道,我何必问你。” 万春又道:“那人确是凶手么?” 侯天翔道:“应该不会有错。” 万春道:“有人看见他行凶毒害令尊令堂么?” 侯天翔道:“这倒未曾。” 万春嘿嘿一阵阴笑道:“既然未曾,你又怎知那人就是凶手?” 侯天翔不由语塞地道:“这个……” 万春又嘿嘿一声阴笑,道:“侯天翔……” 方春“侯天翔”三字甫才出口,西南角上人丛中陡地暴起一声沉喝,道:“厉大年你这阴诈狠毒,狼心狗肺的东西!” 随着这声沉喝,一条人影身形有若巨鸟掠空般地,飞越过人丛的头顶射落当场,是个身着灰袍,发鬓斑白的独臂老者。 万春一见这独臂老者,心中不禁骇然一凛,身躯倏起震颤,暗忖道:“这匹夫怎地还活着未死……” 他暗忖中,那独臂老者已朝侯天翔屈膝跪地下,拜道:“卑属申振秋拜见少主人。” 侯天翔微微一怔,旋忽星目异采飞闪,急忙欠身双手隔空虚挽,道:“申叔快快请起,您这样岂不要折煞小侄么!” 他双手虽是隔空虚挽,但已暗发神功劲气托起申振秋的身躯,使申振秋身不由己的不得不随势站起。 申振秋身形甫才站起,那站立在侯天翔身后的“驼老”罗三震已大踏步走出,一双巨掌紧握着申振秋的两只胳膊,独目异采飞闪,精光灼灼地凝注着申振秋,神情非常激动地道:“七弟,还记得我驼子么!” 原来这独臂老者申振秋,乃是昔年侯天翔父亲身边“八将”中的老七,而厉大年则是昔年的“八将”之首,也就是“驼老”罗三震的前任。 申振秋一见罗三震,内心不由掠过一阵愧疚,道:“罗大哥,这几年来,小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大哥,只是………” 罗三震倏然哈哈一声大笑道:“七弟,不要说什么只是了,只要你心中还记得我这个驼子大哥,我驼子便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独目精光如电地扫视了那万春一眼,话锋忽地一转,问道:“七弟他果真是厉大年么?” 申振秋点头道:“这恶贼自当年被老主人撤职之后,便远赴西南,改名换姓,表面上是经营皮货、药材、珠宝的商人,实则却是西南绿林道上的枭雄!” 罗三震方自轻“哦”了一声,正待有所询问,但他口还未张,申振秋倏已转朝侯天翔躬身说道:“少主人,厉大年虽非毒害老主人的凶手,却是主谋罪魁,少主人可千万别放过他!” 侯天翔星目神采一闪,道:“申叔可知那下手的凶手是谁?” 申振秋播头道:“这就得要问厉大年了!” 侯天翔点了点头道:“多谢申叔指教。” 剑眉一挑,星目倏射寒电,凝注着万春道:“厉大年,你听见了没有!” 万春没有答话。 侯天翔喝道:“厉大年,你怎么不答话?” 万春仍然没有开口。 侯天翔星目微转,剑眉一皱又扬,道:“万春,你以为这样不开口,便能算完么!” 万春开口了,淡淡地道:“刚才你是在和老夫说话的么?” 他倒真会装糊涂。 侯天翔一声冷哼道:“此时此地,我不是和你说话,还能和什么人说话!” 万春道:“那老夫如何知道,这峰顶上那么多人。” 侯天翔冷笑道:“阁下,别装糊涂了,我问你,刚才的那些话你听早了没有?” 万春哈哈一笑道:“字字不遗,尽入老夫耳中。” 侯天翔道:“如此你怎么说?” 万春道:“不怎么说。”语声一顿又迅道:“你可知老夫刚才为何不答话的原因吗?” 侯天翔道:“什么原因?” 万春道:“原因便是老夫并不姓厉,也从未听过厉大年这个名字,不知厉大年为何许人,所以……”语声顿了顿,嘿嘿一笑,道:“你明白了么?” 申振秋双目陡瞪,倏地哈哈大笑道:“这么说,倒是我申老七看错人了!” 万春摇头道:“申振秋,老夫倒不以为你是看错人!” 申振秋双眉一轩,道:“如此,你………” 万春冷然截口道:“你申振秋这是另有阴谋用心!” 申振秋双目寒电激射,道:“我有什么阴谋用心?” 万春一声冷笑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申振秋道:“我不明白,你何妨说出来听听。” 万春冷声简短地道:“嫁祸!” 申振秋双睛暴瞪,怒板而笑,道:“厉大年,你实在够奸猾狡诈的,竟想反咬我一口,这心机也实在深沉令人可怕,高明令人叹服!” 万春突地沉声叱道:“申振秋,老夫是万春,不是厉大年!”嘿嘿一笑,接道:“你说老夫想反咬你一口,老夫又未指说你是凶手,何能说是反咬,又何狡诈奸猾之有?再说老夫既说你是‘嫁祸’,自有说你‘嫁祸’的事实理由!” 申振秋道:“如此,我请问你的事实理由?” 万春阴声一笑,道:“申振秋,你那条左臂是怎样断去的?” 申振秋目射恨色的道:“申振秋承认你一剑之赐!” 万春道:“还加上八成功力的一掌,对么?” “不错!”申振秋点头道:“你那一剑一掌,虽然断了我一条左臂,内腑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我福大命大,竟并未断魂丧命!” 万春嘿嘿一笑道:“你虽未断魂丧命,但是心中却已经咬牙切齿的恨透了老夫,必定要报仇雪恨,是不?” 申振秋恨声道:“此仇当然必报!” “这就是了。”万春阴笑了笑,道:“论武学功力,你申振秋皆非老夫之敌,试问,此仇你如何能报得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为了报仇,所以你便借机‘嫁祸’,指说老夫是厉大年,是毒害姓侯的父母全家的主谋罪魁,出此借刀杀人之计,以泄心中的仇恨!” 这活实在有道理,照此说法,申振秋很有可能使的是“嫁祸”之计。 然而,申振秋是这样的人么? 侯天翔虽然不知申振秋的为人,但是“驼老”罗三震却深知申振秋的个性,申振秋决不是这种人! 也就因为“驼老”罗三震深知申振秋的个性,是以万春话声一落,罗三震立即独目精光暴射地道:“厉大年,你理由说来虽然头头是道,但是我驼子却决不相信申七弟………” 万春嘿嘿一笑,截口道:“驼老鬼,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老夫说的可全是事实!” 申振秋双眉倏轩,目光微转了转,道:“如此,你能再说说我们当年动手的原因经过么?” 万春道:“那有何不可,只是……” 忽地摇头轻声一叹,住口不语。 申振秋道:“怎样?为何又不说了?” 万春冷冷地道:“那种丢脸的丑事,老夫实在不想再提说它了!” 申振秋双眉一轩,冷笑道:“那真是很丢脸的丑事?” 万春沉声道:“申振秋,难道你……”忽又摇摇头,轻声一叹,道:“算了,你申振秋虽然不义,很对不起老夫,但,老夫相信那也只是你一时的冲动,何况你已经被老夫剑断一臂,还挨了老夫一掌,几乎丧命,老夫当时心中的怒恨,如今事隔多年,也早已经消了!” 他说来似乎隐隐有物,好像申振秋曾经确然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而他胸襟宽大仁厚,更因事隔多年,怒恨已消,不愿再提说当年! 然而,事实真相究竟如何?那就只有他万春和申振秋两个自己心里知道了。 申振秋忽地扬声哈哈一笑道:“当年之事,既然是我申老七不义,很对不起你,那你还有什么顾虑的,不说出来让在场的天下武林同道听听呢!” 万春凝声道:“申振秋,你真要老夫说,你难道不想做人了么!” 申振秋神色坦然地道:“我申老七问心无愧,自问生平并无恶行,尚还不够‘不想做人’的罪孽,你说出来又有何妨!” 万春嘿嘿一声阴笑道:“申振秋,老夫本已不愿再提说当年那件丑事恨事,但是……”语声一顿,倏又轻声一叹,道:“老夫劝你还是休要嘴硬,别逼老夫的好!” 申振秋沉声道:“老匹夫,休要再做作下去了,你若然不好意思说,我申老七可要代你说了!” 万春心中微微一震!但表面却故作无可奈何地再次轻声一叹,道:“申振秋,你既逼着老夫非说不可,老夫只好实话实说了!”语声微微一顿,忽地扬声说道:“申振秋,你在老夫‘永乐庄’中担任一级总管,老夫见你平常为人尚称正直,算得上是一条汉子,因而对你另跟相待,十分信任,命你掌管护院后卫之职,哪知,你竟狼子野心,竟然甘冒武林大尽,乘老夫因事外出之夜,潜入老夫爱妾的闺阁,意图非礼,老夫归后,经爱妾哭告,始知经过,当时老夫虽然怒火填胸,恨不得立刻将你诛杀剑下……” “驼老”罗三震闻听至此,忍不住双眉陡轩,独目暴瞪,精光电射,威态吓人地猛然大喝道:“住口!” 万春冷冷地道:“罗三震,你可是不信老夫之言?” 罗三震怒声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万春冷笑道:“如此,该是老夫冤枉他的了!” 罗三震道:“昔年‘八将’之中,谁个不知申七弟的为人最是豪义正直,哪个相信你这匹夫的鬼话!” 万春嘿嘿一笑道:“罗三震,俗语有云,‘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意思你懂么?” 罗三震独目猛又暴瞪,正要再说什么,申振秋却已朝他摆手拦阻地道:“罗大哥,你别和他枉费唇舌争执了,让他继续说下去好了!” 罗三震威态一敛,独目深注,道:“七弟,这种话你还要让他继续说下去,难道你一点也不……” 申振秋目射感激之色地笑了笑,神色坦然而平静地说道:“罗大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小弟自问心无愧疚,可对天日,为何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呢!”语声一顿即起,目注万春道:“你说下去吧。” 万春嘿嘿一笑道:“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无愧疚,可对天日,你申振秋实在不愧是个心机阴深之人。” 申振秋冷哼一声,道:“少废话,说下去!” 万春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当时老夫虽然怒火烧胸,恨不得立刻将你诛杀剑下,但为了颜面关系,同时也恰值各地分号帐务亟待老夫亲自处理,不得不暂作忍耐,直到第三天午后,老夫于处理完各地分号帐务之后,方始得空于是夜二更借口有事,邀你出庄,当时本已决心取你性命!……” 语声微微一顿,轻叹了口气,接道:“怎奈老夫生性仁慈,于剑断你一臂,伤你一掌之后,心肠不禁一软,再也不忍对你施展毒手,终于仕你负伤逃去!” 申振秋神色镇定如常地微微一笑,道:“你说完了没有?” 万春道:“完了,事实经过如此,老夫自不会添枝加叶放增你恶行,而你一介昂藏七尺身躯,老夫深信你大概也必不会得抵赖,不承认此一事实经过吧!” 申振秋神色依旧从容平静地淡笑了笑,道:“你说来历历如绘,如此逼真,已是不容人怀疑不信此一事实经过是虚非实,我老七纵有百口亦将难辩撇清,同时,我更不否认,你那位爱妾的确是位艳绝尘寰,人见人爱的人间尤物,不过……”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可惜得很,竟忘了她的芳名了,你能提示我一下么?” 万春一时未曾想到申振秋这话中另有用意,毫不考虑地脱口说道:“她是巫山‘逍遥仙姬’洪……”话未说完,蓦然惊觉地语声倏顿,嘿嘿一笑道:“申振秋,你好心智!” 申振秋忽地扬声哈哈大笑道:“这也算得是好心智么,你太夸奖我申老七了……”声调一沉,接道:“你所言事实经过,虽然颇像煞有介事,但,一个天下武林人人皆知的淫娃,她不去撩拨男人已属难得的奇迹了,何况……” 那一直静坐着的“万乘门主”,此际突然沉声说道:“万春,那‘逍遥仙姬’她现在何处?” 万春心中微微一凛!忙躬身道:“她已经死了。” “万乘门主”道:“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万春微一犹豫道:“好像是死于暴病!” “万乘门主”道:“所谓‘好像’,那也只是你的臆料,并未能查看出她真正的死因,是不是?” 万春点点头道:“门主明见,事实正是如此!” “万乘门主”一声冷笑道:“本座倒很清楚她的死因,你要听不?” 这话大出万春意外,万春身形不由一震!未敢即时答言。 “万乘门主”接着又道:“她是被人以内家真气传注阴脉阻塞而死,你相信不?” 万春心中不禁骇然地道:“这个……” “万乘门主”道:“你不相信么?” 万春垂首道:“属下不敢!” “万乘门主”冷笑了笑,道:“你能猜到那是什么人下的毒手么?” 万春不是个糊涂人,“万乘门主”这么一说,他心中哪还有个猜不到的道理。 他心中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他哪敢说,急忙躬身摇头道:“属下猜不到。” “万乘门主”道:“你真的猜不到么?” 万春垂首道:“属下不敢说谎!” “万乘门主”一声冷哼,道:“那人就是本座!” 万春心中虽已猜到是“万乘门主”下的毒手,但是,此刻经“万乘门主”亲口说来,他身形仍不禁倏起剧颤!又惊又骇! “万乘门主”却接着又道:“你知道我为何杀她吗?” 万春垂首道:“想必是她冒犯了门主。” “万乘门主”道:“你知她是如何冒犯我的么?” 万春嗫嚅地道:“这个……属下不敢妄加猜测!” “万乘门主”一声冷笑道:“因为她竟然自不量力,大胆对我施展狐媚色相,妄想迷惑我!”语声一顿即起道:“你说她该不该杀?” 万春连忙点头道:“该杀!!贱淫妇实在罪该万死!” “万乘门主”声调忽地一沉,道:“万春,你身为本门‘二君’之一,身份超然,只在本座之下,竟然在‘永乐庄’内暗纳污秽,如今复敢在天下武林同道之前公然承认那淫妇是你爱妾,这等行为,简直丢尽本门的颜面,玷辱本门的威誉!”语声一顿即起,叱道:“你知罪么?” 万春心胆一寒,身躯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冷颤,惶恐地躬身垂首道:“属下知罪了!” “万乘门主”哼了一声,道:“那么我问你,申振秋他果真对那淫妇有非礼之行么?” 万春嗫嚅地道:“这个……” “万乘门主”沉声道:“说实话!” 万春知道不说实话已是不行,只得咬牙点头道:“没有。” “万乘门主”道:“那么你和他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万春不禁默然无语以答。 “万乘门主”冷笑了笑,突然目视申振秋道:“申大侠,还是请你说吧。” 申振秋微一犹豫道:“申某之言门主能相信么?” “万乘门主”微微一笑道:“我如果不相信,也就不会得请你申大侠说了,申大侠尽管放心直说就是,当信者,我决无不信之理!” 申振秋双目异采一闪,道:“如此,申某遵命。”接着轻声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万春本名厉大年,原系昔年兵部尚书侯公身边‘八将’之首,侯大人治军素严,但严而不苛,且赏罚严明,为人生性正直,铁面无私,更是天下军民,朝野人土所尽知同钦者。二十年前,厉大年因触犯军令,论罪理当问斩,经我等七将兄弟苦苦求情,侯大人终于破例格外恩准免其一死,不过罪虽免,活罪却绝难宽贷,着令杖刑八十军棍撤职逐去!” “万乘门主”道:“罪当律斩,所犯定必十分严重,但不知他所犯是……” 申振秋目光瞥视了万春一眼,摇头道:“此事尚请门主原谅。” “万乘门主”笑道:“因是无德恶行,所以不便说,是么?” 申振秋肃色道:“事情已成过去陈迹,他也已经受过八十军棍的刑惩,门主请勿再多问了。” “厉大年所犯军令,是否是‘无德恶行’?” 申振秋虽来点头承认,可也未予辩解否认。由此,“万乘门主”已知自己所料可能并无多大差离,于是便目注申振秋微微一笑,颔首说道:“如此,申大侠请继续往下说吧。” 申振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七年前,厉大年突然想起昔年刑杖八十军棍之恨,意思报复,要派人前往金陵城内杀害侯大人全家满门,事为申某获悉,力劝阻止不听,因而翻脸动手,申某不敌,被他剑断一臂,背心挨了他一掌,伤及内腑,负伤奔逃至深山之中,疗伤三月,始得痊愈,伤势虽愈,双腿却患了麻痹之症,一身功力尽失,直到年前,幸遇一位前辈奇人给予灵药,复以内家真力相助,始才恢复一身功力!” “万乘门主”双目突射寒电地射视着万春,沉声道:“万春,申大侠说的可是事实?” 万春虽想摇头否认说不是,可是,他不敢,只得垂首嗫嚅地答道:“属下该死,但……” “万乘门主”倏然截口道:“如此,你也果真是昔年侯大人身边的‘八将’之首厉大年了?” 万春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万乘门主”接着又问道:“你派去毒害侯大人的那凶手是谁?” 万春答道:“是‘飞狐’许竹风。” “万乘门主”突然沉声喝道:“许竹风!” 一名黑衣蒙面人应声心怀懔惧地走出,躬身道:“属下敬候门主渝示!” “万乘门主”望了许竹风一眼,倏地目注侯天翔,朗声一笑,道:“侯阁下,父母血仇不共戴天,他两个,一个是主谋,一个是凶手,现在我便把他们交给你,如何处置,悉凭尊意!”说着倏地一抬手,两缕指风直射厉大年和许竹风二人,封闭了两人的穴道,突又沉声道:“池总管听令!” “豹隐庄”右总管池梦雷应声大踏步走出,躬身道:“属下敬候门主谕令。” “万乘门主”一摆手道:“把他两个送过去,交给侯大侠。” 池梦雷应声道:“属下遵谕。”探臂伸掌提起厉大年和许竹风两人,朝侯天翔那边走了过去。 侯天翔连忙向罗三震吩咐道:“驼老请接下他两个。” 头一抬,向池梦雷道了声“劳驾”,旋即目注“万乘门主”拱手一揖,朗声道:“多谢门主成全之德。” “万乘门主”也拱手一揖还礼,道:“侯大侠请勿客气了。”语声一顿,接道:“如今你心愿已了,该我们动手一搏高下了,拳、掌、剑三场,先较哪一场,由你决定!” 侯天翔心中这时对“万乘门主”已经生起极大的好感,闻言,星目异采电闪,微一沉吟,道:“我们顺序相搏,点到即止,一方如果连胜两场,则第三场便免去,门主以为如何?” “万乘门主”颔首扬声一笑,道:“好!我们就这样决定好了!”话落,身形微长,已离座飘落场中。 侯天翔也立即长身离座飘起,落在“万乘门主”对面七尺之处,神定气闲,岸然卓立。 “万乘门主”抱拳一拱,道:“侯大侠请!” 侯天翔抱拳一拱,含笑道:“门主请!” 于是,双方同时出手,仲臂探掌,招式如电,一发即收。 旋而二人立又迅快的出手,展开了一场抢攻激搏。 这两个年青的盖世高手,出手招式,莫不奇妙绝伦,暗含无穷变化,变招换式之间,快逾电闪迅疾无俦。 只看得一众天下武林群雄目眩神摇,眼花缭乱,无不心头凛骇暗叹,大开眼界,叹为观止!片刻工夫之后,两人已经激搏五十余招,陡闻“嗤”的一声,裂帛轻响,两条人影一合倏分,同时飘退八尺卓立。 群雄定神凝目一看,两人手里全都抓着一条碎布。 侯天翔的右袖被撕裂了一块,“万乘门主”的胸襟却少了半尺多。 这情形很明显,因为部位的不同,“万乘门主”输了。 侯天翔不欲令“万乘门主”难堪,朗声一笑道:“这一场不分上下,彼此乎手。” 照理,“万乘门主”他应该点头承认侯天翔这句“平手”之言才足,哪知,他竟然忽地一摇头道:“不对!我输了!” 侯天翔不由微微一怔!剑眉微皱了皱,旋忽星目异采一闪的道:“门主你这是……” “万乘门主”截口道:“侯大侠,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输就是输,可是丝毫讨巧不得,当着天下武林千多双眼睛,我好意思讨这个巧么!” 侯天翔不禁神采飞扬地朗声哈哈一笑,道:“门主这等胸襟,实在令我侯天翔心折,由衷的钦佩,你既然这么说,我侯天翔只好老起脸皮说一句‘承让’了!” “万乘门主”淡然一笑,道:“别客套了,请准备较……” 他话未说完,顶多二十多丈高的一座峰头上,蓦地暴起一声沉喝,道:“不行!这一场应该不算!” 喝声中,一条人影恍如天神下降地飘然降落地上,赫然也是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人。 这黑衣蒙面人身形落地,“万乘门主”连忙抢步上前躬身一拜,道:“孩儿见过义父。” 黑衣蒙面人冷哼了一声,倏然沉声道:“信勇,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义父么?” “万乘门主”躬身答道:“孩儿怎敢!” 黑衣蒙面人道:“既然不敢,为何违命?” “万乘门主”心中暗暗一震!道:“孩儿并未违命。” 黑衣蒙面人一声冷笑道:“如此,我问你这第一场之搏,你尽了全力没有?” “万乘门主”道:“孩儿自问已经尽了全力了!” 黑衣蒙面人道:“真的?” “万乘门主”道:“孩儿焉敢谎言欺骗义父!” 黑衣蒙面人冷笑了笑道:“你使用了‘枯骨掌’没有?” “万乘门主”道:“孩儿没有。” 黑衣蒙面人道:“为何不用?” “万乘门主”朗声说道:“枯骨掌出必伤人,中人无救,孩儿既已与他相约点到即止,岂能失信背约,是以未用。” 黑衣蒙面人道:“你怕背信,不忍伤他,是么?” “万乘门主”点头道:“是的。” 黑衣蒙面人忽然阴声一笑道:“你可知道,你不忍伤他,便就违逆了义父的命谕,也就辜负了义父十多年的心血期望……”双睛猛睁,倏然挥掌,喝道:“留你何用,去吧!” “万乘门主”做梦也料想不到,调教养育了他十数年的义父兼恩师,竟会对他突下毒手,一时未防,身躯立被黑衣蒙面人一掌震飞五丈,口喷鲜血,摔躺地上,昏死过去。 侯天翔见状大惊,身形电射,俯身探臂抱起“万乘门主”的身躯,飞掠而回。 黑衣蒙面人本欲出手阻截侯天翔,奈何他慢了一步,人影电闪横空中,少林十二“罗汉”、“金翅大鹏”西门延吉、“一剑断魂”段伟雄、“九指神君”成毅恒、“玉罗刹”方昭容、病、酒二丐等十八名高手,已将他围了起来。 突然一声宏亮的佛号,起自黑衣蒙面人适才降落的峰顶上,一名鹤发童颜的灰袍老僧,身形有若巨鸟空降般地缓缓飘落场中。 黑衣蒙面人一见灰袍老僧,身形不禁做做一震!道:“老和尚来此做什么!” 灰袍老僧双掌合十道:“孽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该是放下屠刀,随老僧去的时候了!” 黑衣蒙面人嘿嘿一笑,道:“老和尚何其-嗦!” 灰袍老僧道:“老僧但求施主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黑衣蒙面人道:“老和尚还记得昔日所言么?” 灰袍老僧白眉微轩道:“施主当真要老僧舍却这具臭皮囊么?” 黑衣蒙面人道:“老和尚连一具臭皮囊都舍不得,何谈其他!” 灰袍老僧双目陡张,袍袖微拂,和风过处,黑衣蒙面人身形机伶伶一颤,倏然伏身下拜道:“弟子叩拜恩师。” 灰袍老僧宝相庄严慈祥地道:“你已经悔悟了么?” 黑衣蒙面人道:“弟子已经悔悟,愿随恩师去了。” 灰袍老僧宣了声佛号,道:“你可以起来了。” 黑衣蒙面人长身站起,恭敬地垂手肃立一边。 灰袍老僧目光转朝仍在昏迷中,正由“酒丐”行功疗伤的“万乘门主”望了一眼,迈步缓缓行了过去,伸手在“万乘门主”头顶抚摸一遍,低喝道:“从此还尔本来!” 声落,转向黑衣蒙面人道:“如今你该宣布他的身世,随为师的走了。” 黑衣蒙面人恭敬地答道:“弟子遵谕。”一顿,转向侯天翔说道:“侯少侠,他就是令胞弟‘天威’!” 侯天翔闻言,神色不由愕然一呆!就在他愕然一呆之间,灰袍老僧已带着黑衣蒙面人,步若行云流水地飘然而去。 一阵细如蚊蚋的声音传入侯天翔的耳内,道:“侯少侠,其中详情,询问令弟即知。” ※※※※※※ 五天之后,金陵城外,巍巍的钟山之麓,那座占地百数十亩,新落成的“武林状元府”门前,并辔驰来了两匹白马,马背上,端坐着两位面貌一样的白衣书生。 他两位正是这座“武林状元府”的主人公,侯天翔、侯天威兄弟。 当晚,“武林状元府”中筵开百席,天下武林各派群雄齐集,宾主尽欢! 从此,“武林状元府”领袖天下武林,侯天翔、侯天威兄弟俩声誉满寰宇,为武林开创了一段平静的岁月。

司空艳霎霎美目,忽然凝注着黑衣人问道:“阁下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呢?” 黑衣人道:“自然想,不过……” 司空艳接口道:“不敢问,是么?” 黑衣人道:“我怕姑娘不愿意告诉我,再说……”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只要进入谷内,见了敝上,那时姑娘是谁?我总会知道的!” 司空艳美目一转道:“阁下以为那时我一定会说么?” 黑衣人道:“姑娘见了敝上,一定会说的!” 司空艳道:“你那么肯定?” 黑衣人道:“事实如此。” 司空艳道:“如果我不说呢?” 黑衣人摇头道:“姑娘决不可能不说的!” 司空艳美目深注,道:“不说不行么?” 黑衣人道:“到时姑娘自会知道。” 司空艳美目霎了霎,话锋忽地一转,道:“贵上的武功很高很高么?” 黑衣人道:“是的。” 司空艳道:“高到如何的程度,你能说说么?” 黑衣人摇摇头道:“我很想说,可惜我却又无法形容!” 司空艳微一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见到贵上之后,我如不说出姓名,贵上可能会凭恃武功逼令我说出来,是么?” 黑衣人忽然摇头一笑,道:“姑娘,你完全想错了。” 司空艳一怔,道:“我错了,贵上难道不会以武功相逼么?” 黑衣人笑了笑道:“那决不会,姑娘到时必然会心甘情愿的,自己说出来的。” 司空艳星目异采倏闪,道:“你认为必然如此?” 楚依依突然接口道:“你这话有道理么?” 黑衣人笑了笑,点头道:“自然有,因为敝上和侯公子乃是至交好友,所以见面之后,姑娘一定会自愿说出姓名的!” 侯天翔突然星目深注,问道:“阁下,贵上真是我至交好友?” 黑衣人正容道:“我绝未说谎!” 司空艳突然说道:“阁下,我是谁?现在我就告诉你,你要不要听?好不好?” 黑衣人扬眉一笑,道:“固所愿也。” 司空艳缓缓说道:“我就是江湖传说了三十年,始终无人见过一面的‘凝翠公主’司空艳!” 黑衣人不禁愕然一怔!道:“什么,姑娘是司空艳?” 司空艳道:“你可是不信?” 黑衣人摇摇头道:“我实在有点不信,司空艳会是如此年青,除非已经………” 司空艳突然娇声一笑道:“除非我已经炼成了那武林传说中的‘驻颜奇术’,是不?” 黑衣人道:“正是此意。” 司空艳笑了笑,道:“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不过……”语声一顿,接道:“我虽是司空艳,但却不是三十年前传说江湖的那位,那位乃是前任宫主,也是我的恩师,你明白了么?” 黑衣人怔了怔!道:“这么说,你是顶替师名了?” 司空艳道:“可以这么说,但是,事实上这也是‘凝翠宫’的规矩!” 黑衣人又是一怔!道:“凝翠宫的规矩?” 司空艳道:“宫主不管是谁接任,都名叫司空艳,这样,你明白了么?” 黑衣人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司空艳忽然一声冷笑,道:“你明白就好!”语声一顿,忽转沉肃地道:“现在我要告诉你,和我同来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本宫的精锐高手,计有‘双鸾’、‘四娇’等总共二十余人之多。” 黑衣人道:“宫主告诉我这话,是何用意?” 司空艳道:“你不明白?” 黑衣人摇头道:“我很笨,不明白。” 司空艳一声冷笑道:“你不明白就算了?” 黑衣人问道:“他们都在何处?” 司空艳道:“谷外。” “绿凤”楚依依突然接口道:“还有我们‘不醉谷’的高手,也都在谷外等候我们的消息。” 黑衣人明白了,但他脸色却丝毫不变地道:“姑娘,你们尽管放心了,我敢以性命保证,此去往见敝上,若然损伤了你们半根汗毛,惟我是问!” 司空艳冷然一笑道:“你以为我们怕么,我们只是先警告你,希望你别耍花样,自找难堪!” 西门延吉忽地哈哈一声大笑道:“姑娘们别和他多废话了,让他带路入谷,早点去会见他那位主上吧!” 话落,倏地抢前两步,走到了侯天翔的前面,紧随在黑衣人身后,朝侯天翔笑道:“侯兄弟请你随在老哥哥的身后吧!” 西门延吉此举有点反常,侯天翔不由微微一怔,但,旋而也就明白了西门延吉的用心。 于是,侯天翔微皱了皱眉头,道:“老哥哥,你这是何必,难道……” 西门延吉含笑截口道:“侯兄弟,你和我不同。” 侯天翔道:“什么不同!” 西门延吉道:“老哥哥我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而你却正如旭日之方升!” 侯天翔心底不禁涌起一阵激动,道:“老哥哥!……” 西门延吉摇摇手道:“侯兄弟,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语声微微一顿,道:“你应该明白,你身系天下武林安危,许多重担,都需要你去担承,你跟在老哥哥我的身后走,总比较安全些!” 侯天翔不禁更为激动地道:“可是老哥哥你……” 西门延吉大笑道:“侯兄弟,你要是再多说话,就是瞧不起老哥哥我了。” 侯天翔感激地一低头,道:“如此,小弟不说就是。” 西门延吉神采飞扬地又是一声大笑,转朝黑衣人道: “阁下,你可以带路入谷了。” 黑衣人默立一边,虽然没有言语,但,对西门延吉的这份豪义,暗中已经竖起了大拇指头。 闻言,立时恭敬地一躬身,道:“晚辈遵命。” 声落,转身举步前行带路。 “病、酒”二丐一直默立在楚依依和司空艳二位姑娘的身后,从未开口插过一言,此时,突然抢步疾行上前,走在了侯天翔的身前。 侯天翔才自一皱剑眉,尚未开口。 酒丐却已嘻嘻一笑,道:“公子别皱眉头,我们两个老化子是当仁不让,岂能让西门老儿单独专美于前。” 这话虽然说来轻松诙谐,但是,侯天翔心中却甚是明启,多说无用。 于是,他也就不多说什么的,点了点头,道:“关爱之心,侯天翔领受了。” 于是,黑衣人在前,西门延吉随后,病酒二丐紧跟在西门延吉的身后,侯天翔则走在第五名上,再后面则是司空艳楚依依两位姑娘和小婢兰儿并肩而行。 少林“伏魔四罗汉”则走在最后。 楚依依和司空艳两位姑娘的玉手里全部暗扣着独门讯号,以便一遇险立即施放,招呼谷外的高手属下赶来接应,以备不测! ※※※※※※ 走了约莫盏茶辰光,到达了一座洞府门前,黑衣人忽地一停脚步,道:“到了。” 接着朝洞府内朗声说道:“请门奴火速传报公主,侯大公子驾到。” 侯天翔目光如电,虽在深夜,洞府内虽是一片漆黑,但是,他目光凝注之下,仍然看得十分清楚。 只见洞府内两条金影一闪,直向洞内飞射而去。 侯天翔心中不禁暗暗一凛! 因为那两条金影的身法,太快了! 快得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是两个什么人?是什么样子的长相? 那是什么?……他心底不禁打了一个问号?…… 人,身材怎会是那么瘦小? 如果说,那不是人?…… 但,那是什么呢?…… 片刻之后。 洞府内走出了一位满头白发如银的老婆婆,一身灰衣,看似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步履却是极为娇捷无比,令人一望即知是位功力绝顶的内家高手。 在老婆婆身后,跟着两只三尺多高,浑身金毛的小猿。 侯天翔一见,心中不禁一动,这才知道适才所见的两条金影,竟是这两只小金猿。 老婆婆目光一扫众人,立时抢步上前朝侯天翔躬身施礼,恭敬地道:“老奴见过主人。” 侯天翔不禁愕然一怔! 随听老婆婆转向身后的两头小金猿喝道:“你两个还不快叩见主人么!” 两头金毛小猿立时从老婆婆身后闪出,朝侯天翔扑地跪倒,学人跪拜状,口中并且“吱吱”直叫。 那模样颇为滑稽,令人发噱,忍不住要笑。 但是,众人都强自忍住了,没有笑。 原因是,此时此刻,实在不宜笑。 侯天翔星目异采一闪,连忙一摆手,道:“你两个起来,别叩拜了。” 猿猴竟然懂得人言,这也是奇闻了。 两头金毛小猿同时跃起身子,竟然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立一边。 侯天翔目光注视着老婆婆伺道:“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婆婆连忙躬身道:“不敢当,老奴姓方,名昭容。” 西门延吉惊讶地接口道:“你是八十年前名震武林的玉罗刹?” 方昭容点点头道:“你听说过老身当年的名号?” 西门延吉道:“老人家,老朽曾听家师说过。” 方昭容道:“令师是哪一位高人?” 西门延吉道:“家师武林人称‘天山怪叟’。” 方昭容目光陡地一亮,道:“你是那云大虎的传人么?” 西门延吉道:“正是。” 方昭容道:“他还健在么?” 西门延吉道:“他老人家已仙逝三十多年了。” 方昭容忽然轻声一叹,道:“老朋友差不多都死光了,大概也就只剩下我老婆子一个还活着了。” 言下,颇有不胜苍凉之感。 侯天翔轻咳了一声,道:“老人家就是此间主人么?” 老婆婆摇摇头道:“老奴哪有如此福份。”语声一顿,接道:“公主已算知主人今夜将到,所以特命祥儿前往迎接主人玉驾,公主本应亲自出洞恭迎,但因公主所练神功正值紧要关头,每晚此时,必须例行入定,是以……” 侯天翔道:“老人家,我可真糊涂了。” 方昭容道:“可是因为突然变成了此间的主人之故,而大惑不解?” 侯天翔道:“正是为此。” 方昭容一笑道:“主人少时即会明白了。” 侯天翔道:“贵公主究竟是谁?” 方昭容道:“该不是外人!” 侯天翔诧异地道:“不是外人?” 方昭容道:“主人是否不相信老奴之言?” 侯天翔道:“我实在奇怪非常。”语声一顿,问道:“老人家,贵公主什么时候可以行功完毕?” 方昭容道:“天亮之前。”语声一顿,接道:“现在刚过三更,一还有一个多更次的时间,洞内早已备好了酒菜,请主人和诸位先入内饮用以待天明,如何?” 侯天翔心中此刻已完全为好奇所吸引,闻言略一犹疑,立时朗声一笑,道:“如此,请带路。” 方昭容身形一躬,恭敬地道:“老奴遵命。” 转身和黑衣人前行带路入洞。 两只金色小猿却一边一个牵着侯天翔的衣角,状极亲呢而欢悦。 一间宽大的石室当中,石桌石椅齐全,果然酒菜杯筷罗列,早巳摆设好了。 方昭容躬身肃请侯天翔入席依次落了座,坐定,黑衣老妇人轻声击了三掌。 立闻一阵轻碎的脚步声响,走出了四名面蒙轻纱的婢女,齐朝侯天翔屈膝一福行礼,道:“小婢拜见主人。” 侯天翔此刻已横下了心,也就不客气地微一摆手,道:“罢了。” 四婢走近桌前,伸手执壶,为众人斟酒。 侯天翔也不拦阻。 方昭容却适时朝侯天翔躬身道:“请主人容许老奴暂时告退。” 侯天翔微一点头,道:“你去吧。” 方昭容躬身一礼,甫才退出石室门口,侯天翔突然想起什么的倏扬轻声道:“老人家请暂留步!” 方昭容立时停步躬身道:“老奴静候主人吩咐。” 侯天翔道:“请问老人家,那葛老太爷和‘神风铁骑旅’葛首领现在何处?” 方昭容道:“主人放宽心,葛老太爷和葛首领现正在后洞中,天亮前后自会和公主一同出来相见的。” 侯天翔微一沉吟,点了点头道:“如此,老人家请便吧。” ※※※※※※ “五狼谷”中正在风声鹤唳,大有草木皆兵之势。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那机关密布,埋伏重重的地牢里囚禁着的葛氏父子,竟然于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全都被人救走了。 这是什么人?竟有如是的功力本领? 是侯天翔?…… 在“五狼谷”人的心目中,咸都认为必是侯天翔无疑…… 普天之下,放眼当今武林,除了侯天翔外,还有谁有这份能耐? 然而…… 这真是侯天翔吗? 那被囚禁的葛氏父子,真是侯天翔所救走吗?…… 这,实在是个谜…… 也就在“五狼谷”一众高手均大感惶惶,猜疑不定的时候—— 谷外,暗黑的天空中,突然爆现了九朵金色的花,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大喜讯。 九朵金花,正是代表着“万乘门主”。 空中突现金花九朵,分明是“万乘门主”驾到。 于是,一众高手全都顿然精神一振,立刻集队出谷恭迎。 一队人,抬着一乘软轿,直入“五狼谷”内。 轿中之人是谁? 不用说,自然是那“万乘门主”了。 软轿直抬入“五狼殿”上,方始停落。 轿帘掀起,轿内气度从容地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金袍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长相? 可惜,他脸上覆着一块金色纱巾,遮盖住了他的真面目。 “万乘门主”缓步走上当中一张虎皮椅子上,从容地落了座。 软轿被抬到殿外。 于是,一众“五狼谷”高手,纷纷恭身下拜行礼,朗声道:“总护法祁明,率领‘五狼谷主’和一众属下,拜见门主。” “万乘门主”微一摆手,道:“总护法等少礼。” 语声清朗,听这声音,可以猜测得出,这位神秘的“万乘门主”,年龄当是不大。 总护法等一声应喏,道:“谢门主。” “万乘门主”目光如电的透过蒙面金色纱巾,扫视了一众高手一眼,冷凝地问道:“听说那葛首领之妹,葛姑娘被击下了绝崖,有这回事么?” “总护法”幻影掌祁明躬身答道:“这实在是件意外。” “万乘门主”道:“找过她的遗骸没有?” 幻影掌祁明道:“属下等找过了。” “万乘门主”道:“找到了么?” 幻影掌祁明道:“没有找到。” “万乘门主”道:“怎会没有找到?” 幻影掌祁明道:“崖底有一座深潭,可能……” “万乘门主”道:“她是侯天翔的未婚妻,你明白了么?” 幻影掌祁明点点头道:“这个属下明白。” “万乘门主”道:“你既然明白,为何……”话锋忽地一转,道:“你可知道,若有她在手里,那侯天翔就不得不束手听话!现在……” 幻影掌祁明明白了“万乘门主”的意思了,不禁垂首低声道:“属下罪该万死!” “万乘门主”冷冷地道:“如今葛姑娘一死,侯天翔他不但已毫无顾忌,而且势必要替她报仇!” 话声一顿又起,道:“你能是他手下几招之敌?” 幻影掌祁明道:“这个……” “万乘门主”道:“怎样?” 幻影掌祁明道:“门主神功无敌,武学高绝,属下……” “万乘门主”道:“你是要我替你挡他?” 幻影掌祁明嗫嚅道:“属下不敢,但事实上除门主之外,本门无人是他手下十招之敌!” “万乘门主”突然一声冷笑,道:“你倒是很看得起我嘛?” 幻影掌祁明道:“属下说的是事实。” “万乘门主”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还看得起我,也就不会得不听我的嘱咐令谕了!”话锋倏地一转,问道:“那葛老先生和葛首领怎样了?” 幻影掌祁明心中一懔,吞吞吐吐地道:“都被人救走了!” “万乘门主”道:“是被甚么人救走的?” 幻影掌祁明摇摇头道:“不知道。”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以属下推想,必然是侯天翔,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别人有这份能耐!” “万乘门主”陡地一声冷喝道:“我问你,你坐镇此地,是干什么的?” 幻影掌祁明身躯一颤,道:“属下……” “万乘门主”突然厉声喝道:“怎样?说!” 幻影掌祁明道:“但求门主开恩!” “万乘门主”冷哼了一声,道:“你这总护法身份不合,该取消了!” 突然抬手出指点出一缕指风,祁明欲避无从,再说他也不敢。 指风袭体,他身躯立时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语音颤抖地道:“门主开恩。” “万乘门主”突然一声冷笑,喝道:“掌刑司听令!” 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应声而出,道:“属下敬候门主令谕!” “万乘门主”沉声道:“总护法失职违令,着掌刑司处以应得之刑,不准姑宽徇情!” 掌刑司宋方平恭敬地答道:“属下领谕!” 转朝祁明喝道:“请总护法原谅,宋某可得罪了!” 话落,一抬腿,踢倒了祁明,转向掌刑司属下沉声说道:“捆起他来,抬下去!” 一声暴应,闪身走出四名精壮大汉,将祁明捆起,抬出殿外而去! “万乘门主”目光突又如电地扫视了一众高手一眼,道:“有侯天翔来了的消息吗?” “五狼谷主”躬身答道:“禀门主,属下曾命何三率领十余名手下在谷外守候他,并使用了‘散功散’,但是……” “万乘门主”道:“结果何三等人都被杀了?是不?” “五狼谷主”躬身道:“门主明鉴,不过,何三等人死得甚是奇怪令人不解!” “万乘门主”星目异采一闪,道:“怎样不解?” “五狼谷主”道:“除四名手下是被利箭所腰斩外,其余之人都死于一种没羽小箭之下!” “万乘门主”微一沉吟,道:“那没羽小箭是何形状?” “五狼谷主”转首朝一名手下喝道:“去取那小箭来。” 一名精壮汉子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取来十数支没羽小箭交给“五狼谷主”,“五狼谷主”双手捧着呈交“万乘门主”道:“请门主过目。” “万乘门主”接过没羽小箭,反复地看了看,微一沉吟,将小箭全部纳入袍袖内,倏然沉声喝道:“传令立刻动身回宫。” ※※※※※※ 汉中,是处好地方。 水陆交通,四通八达,乃商贾必经之途。 入夜,汉中城首屈一指的“四海客栈”内来了一位客人。 他,一身白衣,神情飘遣,气质高华洒脱。 他,正是侯天翔。 店伙计招待着他住进了后院的上房,接着送上茶水,问明吃的转身而去。 不久之后,“四海客栈”门外又来了五个人,这五人衣分黄、青、绿、红、灰五色。 为首的黄袍人迈步进了店,伙计连忙抢步上前,哈着腰,满脸陪笑,问道:“爷们要隹店?” 黄袍人微一摆手,道:“伙计你先别着忙,我请问,有一位年青白衣公子,住在贵店里么?” 店伙计以为是自衣公子的朋友,忙不迭地点着头道:“有,有,也是刚来。” 黄袍人道:“他住在哪间房里?” 店伙计道:“爷要找他,就住在后院左首的上房内。” 黄袍人道:“后院还有上房么?” 店伙计道:“有,还有两间空着,爷们要住么” 黄袍人道:“两间我们都要了。” 随手从怀内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银锭,交给店伙计,道:“这是房饭钱,多下的赏你了。” 店伙计不由眉开眼笑,道:“谢爷们了,爷们要找那位白衣公子么,要不要小的先去替爷们通报一声。” 黄袍人摇手道:“不用了,你带我们去房间里吧,回头吃完了饭,我们自己各去见他。” 店伙计连忙点头道:“如此,爷们请随小的来。” ※※※※※※ 时过二更。 店内的旅客们已经都入了睡乡。 但,这时后院内却有了动静,正是那衣分五色的五人。 五人并肩排立院中,面对左上房,侯天翔住的那间房门。 黄袍人沉声低喝道:“侯天翔,你出来吧!” 左上房黑漆漆地,没有一点声息,显然,侯天翔已经睡了。 黄袍人连喊了三声,房内始终没有动静。 黄袍人略一犹豫,又道:“侯天翔,你不敢答话,又不敢出来,难道竟做缩头乌龟么!” 房里仍是无声无息。 黄袍人嘿嘿一声冷笑,倏地转朝身左一个绿袍人沉声说道:“三弟,发掌推门!” 绿袍人应了一声,猛地扬掌吐力直朝房门上推去,只听“砰”的一声。 门根本没有拴,应掌而开。 五人霍然一齐散开,以防侯天翔暗中突然出击! 然而,房内仍是毫无一丝声息。 黄袍人目光掠视了其他四人一眼,微一迟疑,迈步跨进了房内。 伸手取出火熠子亮起,点亮灯。 房内空空的,哪有侯天翔的影子。 不用说,侯天翔使用了金蝉脱壳计,早已经走了。 桌上,有一张笺纸: 朋友,承你们看得起在下,在下十分高兴,很愿意和诸位叙叙,只是这里不方便谈话,城外西行,有一片坟场,那里比较清静,本公子先行一步,在那里等你们诸位。 黄袍人看完素笺,冷哼了一声,返身出房,朝其余四人低喝了一声:“走!” 腾身上屋,掠身直扑西城外。 ※※※※※※ 坟堆中,鬼火磷磷,阴森怕人的气氛中。 一个颀长的白色身影,静静地凝立在一座高坟顶上。 不用说,这颀长的白色身影,自然是侯天翔了。 黄袍人等五人一到,侯天翔首先冷冷地道:“诸位来了。” 黄袍人冷哼,道:“嗯,来了。” 侯天翔道:“先报你们的名号?” 黄袍人道:“五行缥缈客。” 这名号,未听说过,侯天翔一怔!问道:“来自何方?” 黄袍人道:“千山。” 侯天翔道:“你们找本公子何事?” 黄袍人道:“你还装蒜么?” 侯天翔眉头微皱了皱,道:“在下装什么蒜了?” 黄袍人道:“你是侯天翔么?” 侯天翔道:“不错,怎样?” 黄袍人道:“小子,老夫问你,你去‘五行谷’做什么了?” 侯天翔怔了怔!道:“在下何时去过‘五行谷’了!” 黄袍人冷笑道:“怎么,你想赖,不承认?” 侯天翔道:“请问‘五行谷’在什么地方?” 黄袍人道:“小子,你还想装糊涂么?” 侯天翔正色道:“在下实在不知。” 黄袍人道:“好,就算你不知吧,老夫现在告诉你。” 语声一顿又起,道:“在千山中,小子,你明白了么?” 侯天翔道:“明白了,但,这与在下何关?” 黄袍人冷笑道:“小子,你是个男子汉么?” 侯天翔剑眉一挑,道:“阁下,侯某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昂藏躯!” 黄袍人道:“如此,你为何不敢承认?” 侯天翔道:“事实上我没有去过,我如何承认!” 黄袍人道:“难道我会冤枉你小子!” 侯天翔道:“你是不是含血喷人,在下不知,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有句俗话你可知道?” 黄袍人道:“什么俗话?” 侯天翔淡淡地道:“捉贼捉赃。” 黄袍人冷冷一笑道:“你是问老夫要证据?” 侯天翔道:“难道不该?” 黄袍人目射冷电地道:“老夫拿出证据呢?” 侯天翔怔了怔,道:“那也得要看看是不是我的!” 黄袍人道:“是你的便怎么说!” 侯天翔道:“只要是我的,我无话可说。” 黄袍人嘿嘿一声冷笑道:“好!” 伸手入怀,取出一物,一甩手,道:“小子,你看吧!” 那东西甫一入目,侯天翔脸色不由勃然一变,道:“阁下此物何来?” 黄袍人双目陡地一瞪,寒电激射地沉声厉喝道:“小子,这东西是你的么?” 侯天翔道:“不错,此物确是我的,不过……” 黄袍人怒声道:“既然是你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又还有什么不过的?” 侯天翔正容道:“那是我前些时在‘勾漏山’遗失了的东西!” 黄袍人冷声一笑道:“小子,事实俱在,你还想抵赖么?” 侯天翔道:“阁下,你应该想得到,我要如有心抵赖,也就不肯承认此物是我的了!” 青袍人突然接口道:“大哥,哪有那多话和他-嗦的,动手拿下他还怕他不承认么!” 侯天翔沉声道:“诸位一定不相信在下之言么?” 青袍人道:“小子,任你舌底翻莲,也难……” 侯天翔剑眉陡挑,星目寒电倏闪,冷峻地截口道:“如此,在下承认了!” 黄袍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你要是早承认,不早就了结了么!”语声一顿又起,道:“小子,凭良心说,你的人品气宇都颇不错,很中老夫的心意,虽然狂傲了些,但,老夫并不在乎,老夫认为年青人应该这样子才好,才显得有骨气,也才能配称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 灰袍人突然接口道:“大哥,你……” 黄袍人一摇手,阻住了灰袍人的话,道:“五弟,你别岔口。”语声一顿,转向侯天翔又道:“老夫对你颇具好感,老夫的心意你明白么?” 侯天翔一怔,道:“阁下想说什么?请爽快的说吧。” 黄袍人笑了笑,道:“老夫要你先明白老夫的心意,然后才能再说正题,你懂得么?” 侯天翔心念一动,道:“我虽然不完全懂,但,已知阁下并非恶意。” 黄袍人大笑道:“只要你知道老夫并非恶意就行了。” 语声一顿又起,道:“现在老夫问你,你把珠儿怎样了,她现在什么地方?” 侯天翔愕然地道:“你说什么?珠儿是谁?” 灰袍人突然接道:“珠儿是老夫大哥的爱女,也是老夫的乖侄女儿,你明白了么?” 侯天翔道:“我仍然不明白这与我何关?” 灰袍人陡地双目一瞪,喝道:“小子,你还不承认,还装糊涂么?” 侯天翔正容说道:“阁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知就知,不知就不知,我何必故装糊涂!” 灰袍人再要开口,黄袍人却已接着说道:“小子,你真的不知道么?” 侯天翔点头道:“事实上我确是不知。” 黄袍人道:“你不是已经承认曾去过‘五行谷’了么?” 侯天翔道:“那是被逼承认的。” 黄袍人道:“老夫逼你的么?” 侯天翔道:“事实明显不过,那东西是我的,我要不承认,行么?” 黄袍人道:“老夫现在再说一遍,你的人品老夫很满意,珠儿现在何处,只要你实说出来,老夫不但不怪你,反而会成全你的!” 侯翔正容道:“阁下,你的好心我很感激,但是,令嫒究竟在何处,我实在……” 灰袍人怒声截口道:“小子,你真不识抬举!” 青袍人道:“小子,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侯天翔脸色一沉,道:“阁下,你说话最好能放自重点!” 黄袍人道:“小子,你要是再不说实话,老夫也要改变心意了,你……” 侯天翔冷冷地道:“这就由你了,反正我……”语声微顿,忽然轻声一叹,道:“阁下,这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于我,诸位若能给我一月期限,我必能弄个水落石出,只要令媛未被杀害,我保证还诸位一个姑娘!” 青袍人一声冷笑道:“小子,你是想借此脱身么?”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阁下想错了,我若想走,凭你们五位还无法拦得住我!” 黄袍人道:“小子,你这口气不嫌太狂了么?” 侯天翔淡淡地道:“也许是太狂了些,但是,我这并不是有意瞧不起你们,是你们逼的!” 黄袍人道:“小子,你既然这么说,老夫倒有点不相信,要试试你了。” 侯天翔道:“也好,诸位就试试好了,不过……”语声一顿即起,道:“诸位倘然落败怎么说?” 黄袍人道:“你的意思呢?” 侯天翔星目一转,道:“希望诸位相信在下之言,以后不再找在下的麻烦!” 黄袍人道:“但是,老夫爱女……” 侯天翔接道:“这个阁下尽可放心,照此看来,这分明是条陷害嫁祸之计,我必定全力追查出那掳去令嫒的恶徒是谁,并救回令嫒!” 黄袍人想了想,道:“可以,不过,你如果落败了呢?” 侯天翔道:“在下命一条,任由阁下处理!” 黄袍人道:“好!” 声落,身形当先扑出,挥掌拍出一股劲气,沉喝道:“你先接老夫一掌试试。” 侯天翔星目神光一闪,道:“阁下好雄浑的掌力!” 话声中,身形不闪不避,出掌硬迎而上。 侯天翔是存心一招震住黄袍人等五个,是以这一掌竟用上了九成真力神功! 一双方掌力接实,但闻“砰!”的一声巨响过处,劲风四射中,紫袍人立被震得身形一晃,连退了五大步。 而侯天翔却只是身形一晃即止,神情依旧的卓立原地,未移未动。 黄袍人等脸色不禁陡然大变,心头巨震不已。 他们再未料想到侯天翔年纪轻轻,内家功力掌劲已是如此深厚强绝。 青袍人陡然一声暴喝,身形疾进,双掌突出,一冷一热,两股气流直朝侯天翔汹涌地击去! 黄袍人一见,心头不由大急,喝道:“二弟不可,赶快住手!” 但是,他喝慢了一步,青袍人已经出手,想收也已不能。 侯天翔身怀罕世奇学,功力高绝。 黄袍人掌力发出,他顿有所觉,心中不禁蓦然一惊,连忙脚下横跨,大挪移横跨八尺,喝道:“住手!” 青袍人掌力击空,也就收掌凝立,道:“小子,你有何话说?” 侯天翔目光如电地逼视着青袍人道:“阁下,我请问,两仪居士是阁下什么人?” 青袍人心头一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侯天翔道:“先答我问话!” 青袍人道:“老夫拒答。” 侯天翔凝声道:“阁下休要自误。” 青袍人道:“难道你能破‘两仪真气神功’?” 侯天翔道:“你可是不信?” 青袍人道:“老夫自然不信,据说天下无人能破!” 侯天翔道:“是谁告诉你的?” 青袍人道:“你管不着。” 侯天翔突然一声冷笑,道:“阁下,你看这是什么?” 倏然伸手,中指突出,点出一缕指风,击向三丈开外的一块墓碑。 指风锐啸,穿碑而过! 黄袍人目露骇色地惊声道:“一元指!” 侯天翔冷声一笑道:“不错,这正是‘一元指’,你知道就好。”语声一顿,问道:“能破你的‘两仪真气’神功不?” 青袍人脸色一片苍煞,默然不语。 侯天翔又道:“请快实答我问话!” 黄袍人道:“居士乃是我恩师。” 侯天翔脸色突然一寒,道:“令师没有告诫过你么?” 青袍人一怔,道:“告诫什么?” 侯天翔话题忽地一改,问道:“我和阁下有仇?” 青袍人道:“没有。” 侯天翔又道:“可有大恨?” 青袍人摇摇头道:“也没有。” 侯天翔冷声道:“那么我请问,你为何一出手就妄用‘两仪真气’如此狠毒!” 青袍人讷讷地道:“这个……”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令师尚还健在,你这等行为,若为令师知悉,我不相信令师会容许你!” 青袍人身躯一颤道:“你和老朽恩师认识?” 侯天翔道:“我给你看样东西。” 伸手入怀,取出一支红白两色的小玉球,托在掌心中,道:“你认识它不?” 青袍人脸色不由勃然大变,身形一躬,肃容垂首道:“弟子敬聆谕示。” 侯天翔冷笑了笑,收起“两仪令符”道:“你可是名叫刘涛?” 青袍人点首道:“弟子正是刘涛。” 侯天翔语声一转温和地道:“刘兄,我虽然身怀令师信符,但我并非两仪掌门,也非两仪弟子,对我无须自称弟子,你年纪比我大了很多,不妨就叫我一声侯兄弟好了。” 刘涛犹疑地道:“这可以么?” 侯天翔笑道:“为何不可以,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刘涛道:“如此,老朽遵命。”语声一顿,目光深注问道:“请问侯兄弟师承?” 侯天翔瞥视了黄、绿、红、灰袍人等四个一眼,问道:“他们四位的师承可否告知?” 刘涛道:“老朽等五人乃是结拜兄弟,偶于二十年前,得到了昔年异人‘五行神君’的一部‘五行秘笈’乃找到了‘五行谷’,练成了五行神功。”语声一顿,接道:“大哥姓褚,名双云,三弟姓冯名行仁,皆是昔年‘侯兵部’属下,八将之后,武学得自家传。四弟陈仲平,师承‘金剑大侠’,五弟白玉青,师承‘巫山隐土’门下。” 侯天翔点了点头,倏然目注褚双云,冯行仁二人稍顷,问道:“二位是褚南升,冯永超之后么?” 紫袍人褚双云,青袍人冯行仁二人不由同皆一怔,问道:“阁下识得先父?”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我并未见过,我只是听说过。” 话锋一转,道:“你们知道罗三震其人么?” 褚冯二人同时点头道:“罗伯父我等听说过。” 侯天翔道:“你们见过他么?” 褚冯二人道:“小时见过。” 侯天翔道:“天亮时分,他大概即可抵达城内客栈。” 冯行仁道:“他老人家和公子是……” 褚双云心中忽地一动,突然接口道:“公子姓侯,莫非就是老主人那位失踪的爱子?” 侯天翔一点头道:“我正是。” “呵!……” “呵!……” 褚双云、冯行仁不由同时惊“呵”出声,旋即一齐躬身行礼拜见,道:“卑属等拜见公子。” 侯天翔连忙还礼,道:“二位快请不要这样多礼,令尊等当年虽然跟随家父,但,那已是当年之事,如今,我也是武林人,那身份已不存在了。” 褚双云忽然轻咳了一声,道:“公子请原谅卑属等适才不知,多有唐突得罪,尚望公子切勿介怀!”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过去的事别提了,倒是……” 语声一顿,接道:“令嫒实非我所劫,你们必须立刻设法追查,救她出来才是!” 褚双云道:“是的,但是恶徒劫走小女,既留下公子之物,显系……”语声略顿了顿,道:“公子能想得出是什么人不?” 侯天翔微一沉吟,道:“只有一处嫌疑最大。” 褚双云急问道:“是什么人?” 侯天翔道:“万乘门。” 褚双云神色一怔,道:“万乘门?” 侯天翔点点头道:“没有听说过,是不?” 褚双云道:“卑属等五人不履江湖已近十年了,是以对江湖上的一切已经非常陌生。” 侯天翔道:“这‘万乘门’也是最近半年中才公开露面江湖的……” 褚双云急问道:“公子可知‘万乘门’总坛设在何处?” 侯天翔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不过……”语声一顿,又道:“倘然果是‘万乘门’属下所为,就是知道地方,你们也不能前往!” 褚双云道:“为什么?” 侯天翔道:“你们绝对救不出人来。” 冯行仁道:“公子是说‘万乘门’有如龙潭虎穴?” 侯天翔忽然轻声一叹,道:“并不是我长他人威风,你们五个人去了,不但救不出人来,只怕连自己都会出不来!” 褚双云脸色一变!道:“我有点不信。” 侯天翔脸色突然一正,道:“你们应该相信我的话!” 语声一顿又起,道:“并不是我小看你们五个,凭你们五个不但对付不了‘万乘门’的众高手,就是……” 突然,人影横空、身形如电地落下十五个黑衣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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