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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杀星小子 曹若冰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7

日正中天。 武当山的三清官前,步履从容潇洒的来了位白衣少年美书生。 白衣美书生才到三清宫门前,四名背插长剑的黑衣道士挡了驾。 其中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道士稽首为礼道:“请问施主何来?” 白衣书生道:“远道来!” 中年道士道:“施主是来朝山进香的?” 白衣书生道:“道长以为小生是来做什么的?” 中年道士道:“贫道怎知?” 白衣书生道:“若非朝山进香,我跑来做什?” 中年道士淡笑了笑道:“但是施主似乎不是来朝山进香的!” 白衣书生道:“何以见得?” 中年道士道:“贫道有着预感。” 白衣书生道:“什么预感,凭的是什么?” 中年道士道:“因为施主未带香囊。” 白衣书生霎霎眼睛道:“进香一定耍带香囊么?” 中年道士道:“施主读书人,应该比贫道明白这个道理。” 白衣书生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如果是来找人的呢?” 中年道士道:“施主这是真实来意?” 白衣书生道:“道长还不相信?” 中年道士道:“贫道相信了,请问施主找谁?” 白衣书生道:“贵掌教!” 中年道士目光突然深注,问道:“施主认识敝掌教?” 白衣书生点头道:“见过两面。” 中年道士道:“请问施主贵姓大名?” 白衣书生道:“姓莫。” 中年道士脸色一变,道:“施主是莫……” 白衣书生陡然截口道:“速去通报。” 中年道士头一低,躬身道:“贫道遵命,施主请客殿待茶。” 白衣书生道:“不用,我就在这里等着见他,你快去通报吧!” 中年道士躬身应“是”,转身疾步入宫而去。 ※※※※※※ 三清宫中疾步走出了武当掌教,一见白衣书生,立刻抢前一步,稽首施礼,恭敬地道:“武当清虚参见……” 白衣书生适时一摆手,阻止住武当掌门对他的称呼,道:“你知道我的来意么?” 武当掌门道:“贫道明白。” 白衣书生道:“你怎么说?” 武当掌门微一沉吟,道:“请再宽限一月。” 白衣书生神色一冷,道:“你想等待时机?” 武当掌门道:“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白衣书生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武当掌门道:“贫道另有苦衷!” 白衣书生道:“什么苦衷?” 武当掌门道:“到时施主自能明白!” 白衣书生道:“现在还不便说?” 武当掌门道:“恳请施主原谅。” 白衣书生道:“如果我一定要你现在就说呢?” 武当掌门道:“贫道宁冒万死!” 白衣书生道:“你以死威胁我?” 武当掌门道:“贫道不敢!” 白衣书生蓦地一声冷哼,道:“我希望你放明白点,我并不是不敢杀你,只是不想杀你。”语声一顿,沉声道:“杀你,等于杀一只鸡那么的容易简单,但愿你别激怒我!” 武当掌门身躯微微一颤,道:“贫道明白,贫道也决无这个意思,再说蝼蚁尚且贪生,贫道又怎会激怒施主,若非……” 白衣书生不耐烦地一摆手,道:“你明白就好,我也懒得管你的苦衷。”语声一顿,双目陡射冷芒地道:“现在我答应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月之后若如再不给我满意的答复,那时可就体怪我无情!” 武当掌门躬身道:“多谢施主。” 白衣书生话锋忽地一转,问道:“据报,三天前,曾有两位青衣少年前来三清宫中,迄今未见离去,是么?” 武当掌门知道隐瞒不过,点点头道:“是的,现在仍住宫中客室内。” 白衣书生问道:“他两个是做什么的?” 武当掌门道:“念书相公。” 白衣书生道:“来此做什么?” 武当掌门道:“朝山。” 白衣书生道:“怎还不走?” 武当掌门道:“一个病了。” 白衣书生微一沉吟,道:“他两个姓什么?” 武当掌门道:“一个姓余,一个姓杨。” 白衣书生突然一声笑道:“据报他俩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是么?” 武当掌门心中暗暗一震!道:“这个贫道就不知道了。” 白衣书生目光有如利箭般地注视着武当掌门,语冷如冰地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么?” 武当掌门强作镇定地摇头道:“贫道实在不知。” 白衣书生语声倏转温和地道:“那个未病的姓什么?” 武当掌门道:“姓余。” 白衣书生道:“我想见见他,派人去叫他出来。” 武当掌门迟疑地道:“这个……” 白衣书生叱道:“怎么样?你怕什么?” 武当掌门心念电转地道:“读书人,酸里酸气的,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世事,贫道怕他言语傲慢,得罪施主。” 白衣书生笑了笑,道:“这没有关系,我不怪他就是,你放心去叫他出来吧。” 武当掌门在这等情形下,知道不去叫那姓余的书生出来一见是绝对不行,于是,只有一点头道:“如此,贫道去叫他出来便是。” 话落,便待转身入内。 白衣书生陡地沉声喝道:“你站住。” 武当掌门身躯一震,停步站住,问道:“施主还有什么吩咐?” 白衣书生冷冷地道:“这种事情,何须你自己去,随便叫一个人去叫他出来就是了。” 武当掌门无可奈何,只得转朝一名中年道人,吩咐地道:“你去请那位姓余的相公出来。” 那中年道士在掌门人的眼色示意下,会意地一点头,躬身道:“弟子领谕。” 转身举步入宫而去。 ※※※※※※ 一位俊美无伦的青衣书生,随在那中年道士身后,潇洒地自三清宫内走了出来。 朝武当掌门拱手为礼地道:“道长有事要见小生?” 武当掌门道:“是那位施主要见施主。” 青衣书生目光瞥视了白衣书生一眼,故意一“哦”,道:“道长,你太没有道理了!” 武当掌门一怔,道:“施主这话怎么说?” 青衣书生道:“你太多事。” 武当道长道:“是那位施主一定要见施主的。” 青衣书生道:“可是小生和他并不相识,他……” 白衣书生突然一笑,接口道:“阁下,好多人都是从不相识而成为朋友的呢!” 青衣书生目光倏然望着白衣书生道:“阁下,你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语声一顿,问道:“阁下要见小生何事?” 白衣书生笑道:“想和阁下谈谈。” 青衣书生眉头忽地一皱,道:“你我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谈的?” 白衣书生一笑道:“好谈的可多着呢,比如山水、书画、诗词歌赋,都是我们读书人闲谈的好题材,对不?” 青衣书生忽然笑了笑道:“阁下,你这个人看来倒是挺有意思的嘛!” 白衣书生笑道:“我认为你阁下比我有意思!” 青衣书生眨眨眼睛道:“你这话我不懂?” 白衣书生轻声一笑道:“你心里应该明白!” 青衣书生道:“你这话我更不懂了。” 白衣书生道:“你何必故装糊涂!” 青衣书生道:“真是我装糊涂了么?” 白衣书生冷冷地道:“阁下,装糊涂也该造可而止!” 青衣书生霎了霎眼睛,忽然朗声哈哈一笑,道:“阁下,我明白了。” 白衣书生道:“那么我料的也没有错了?” 青衣书生道:“你是怎么料的?” 白衣书生道:“你是在等我的,是不?” 青衣书生一怔,满脸奇异不解地道:“等你,为什么要等你,我们从未见过,又不相识,我等你做什么?” 白衣书生眨眨眼睛,道:“这么说,倒是我料错了。” 青衣书生道:“你本来就料错了。” 白衣书生问道:“那么你明白了,是明白什么了呢?” 青衣书生道:“你以为呢?” 白衣书生忽然一笑道:“阁下,你心智倒是很高明呢!” 青衣书生道:“你心智也不差。” 白衣书生哈哈一笑,道:“看来今天我倒碰上对手了。” 青衣书生摇头道:“你又料错了。” 白衣书生愕然道:“这有说法么?” 青衣书生道:“自然有。” 白衣书生道:“怎么说?” 青衣书生笑了笑,道:“说法很简单,我们不是对手,你明白么?” 白衣书生突然哈哈一笑道:“阁下,你何必那么小家子气。” 青衣书生忽然一声冷哼,道:“看来衣冠楚楚,倒也像个人样子,说话怎地如此没有礼貌,像个无赖!” 白衣书生脸色一变,道:“阁下,你不敢承认么?” 青衣书生道:“你要我承认什么?” 白衣书生道:“你身怀武功,焉能瞒得过我去!” 青衣书生道:“我不否认,我跟舍下护院教师学过几天,但是,那也只是为的防身!” 白衣书生冷笑道:“阁下,依我看你不止学过几天呢?” 青衣书生道:“你不信,我就莫可如何了。” 白衣书生道:“我要试试你!” 青衣书生道:“你会武功?” 白衣书生道:“阁下,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实在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青衣书生道:“我是在装什么了?” 白衣书生冷笑道:“阁下,我得告诉你,希望你少管闲事,武当的闲事你管不了!” 青衣书生突地朗声大笑道:“阁下,我也要告诉你,你最好别太过分逼人,否则……”语声一顿,接道:“有句俗话你可知道?” 白衣书生道:“什么俗话?” 青衣书生语声忽转冷凝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衣书生目中寒电一闪,道:“你要我放过武当?” 青衣书生冷哼一声道:“武当的事情我管定了!” 白衣书生道:“你自信管得了?” 青衣书生道:“那就要试试了,不过我还不相信这天下武林中有我管不了的事情,反正我是管定了。” 白衣书生大笑道:“阁下豪气干云,令人钦佩……”语声微微一顿,目光突然深注,问道:“你可敢和我做三招之搏,然后再谈其他?” 青衣书生淡笑了笑,道:“你是想先试试我,然后再决定今日之事的结束与否,是不?” 白衣书生心头微微一震!道:“阁下,你才智实在令我佩服,很想交你这个朋友,不知你阁下愿意不?” 青衣书生突然朗声大笑道:“阁下,对于朋友我没有说不愿意交的,不过,我得考虑考虑你的为人心地,是不是个可交之人?你明白这道理么?” 白衣书生道:“那倒需要相处一段时间了!” 青衣书生冷笑了笑,话锋忽地一特,道:“阁下,你如肯听我劝告,放过武当立刻离去,我可以考虑考虑!” 白衣书生道:“如果我不肯呢?” 青衣书生冷冷地道:“那你就别想交我这个朋友,并且……” 语声倏然一顿而止,不再接说下去。 白衣书生道:“并且怎样?” 青衣书生冷哼一声,道:“到时你自能知道。” 白衣书生陡地哈哈一声大笑道:“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青衣书生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何必还要多问。” 白衣书生道:“我只是想从你口中获得证实.我的猜想!” 青衣书生道:“你猜想得一点没有错。” 白衣书生道:“如此,你是真要管武当时这场事非了!” 青衣书生道:“不错,管定了。” 白衣书生一笑道:“你自信有把握管得了么?” 青衣书生道:“我不信管不了!” 白衣书生忽然笑了笑,道:“阁下,我们打个赌如何?” 青衣书生摇头道:“我没有兴趣。” 白衣书生道:“别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晓得我要和你赌什么?” 青衣书生星目一转,道:“你想赌什么?” 白衣书生大笑道:“阁下,你有兴趣了么?” 青衣书生冷冷地道:“别废话,说你想赌什么吧!” 白衣书生道:“赌武当派!” 青衣书生一怔,道:“赌武当派?” 白衣书生点点头笑道:“怎么样?你敢赌不?” 青衣书生霎霎眼睛,问道:“如何赌法?” 白衣书生道:“由你我放手一搏!如何?” 青衣书生笑道:“我胜,你就放过武当?” 白衣书生道:“不错,正是如此。” 青衣书生有点怀疑地道:“你能做得了主?” 白衣书生道:“不能做主,我怎敢和你做赌!” 青衣书生目光电射,道:“你在‘万乘门’中是什么身份?” 白衣书生忽然一摇头,道:“阁下,你错了。” 青衣书生一怔!道:“怎么错了?” 白衣书生道:“我不是‘万乘门’中人!” 青衣书生道:“那么你是?……” 白衣书生道:“我来自另一个地方!” 青衣书生道:“什么地方?” 白衣书生话锋忽地一转,道:“阁下,话说得太远了,我请问,你败了,你打算怎样?” 青衣书生道:“从此我不再管你的事!” 白衣书生摇头一笑道:“这不合我理想。” 青衣书生道:“你的意思怎样?” 白衣书生道:“我对你颇有好感,我想你答应我跟着我走!” 青衣书生心头一震!暗忖道:“难道他已经看出了我……” 头底暗忖,口里却已问道:“跟你去何处?” 白衣书生道:“到我住的地方。” 青衣书生星目一转,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白衣书生道:“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青衣书生道:“你想要我成为你手下的一员?” 白衣书生摇头道:“不是,那太委曲你这样时人材,我将视你如兄弟手足!” 青衣书生道:“阁下,我不答应。” 白衣书生一笑道:“你怕落败?” 青衣书生双眉倏挑,道:“谁说的?” 白衣书生道:“那你为何不敢答应?” 青衣书生不由语塞,哑口无词以答。 白衣书生笑了笑,接着又道:“阁下,你应该是位豪气凌云的人物,不应该是个畏畏怯怯之辈!” 青衣书生心念电转,陡地毅然一点头,道:“阁下,你休要激我,我答应你了!” 武当掌门突然接道:“余少侠,不可!” 白衣书生陡地大笑道:“道长,你这话说慢了,大丈夫言出如山!”语锋一顿又起,转对青衣书生道:“阁下,你果然不愧是位人物,令我好生钦佩!” 青衣书生冷哼一声,道:“少废话,你划道吧,如何动手?” 白衣书生微微一笑道:“彼此无怨无仇,我想我们在拳掌上一较高下,并且点到为止,如何?” 青衣书生笑道:“你是在为自己留退路么?” 白衣书生哈哈一笑,道:“阁下,你要这么说,我不想反驳,分出胜负后你就明白了!”语声一顿,接道:“阁下,请进招吧!” 青衣书生也不做客套一声:“有僭!” 身形倏然电飘欺进,挥掌直朝白衣书生攻出,白衣书生不由赞道:“好掌法!” 身影云飘,避攻出掌还击。 这二人一动上手似是功力悉敌,刹那之间,二人已互搏了十多招,却只是个平手局面。 青衣书生心中不禁暗惊,这白衣书生的武功身手,实非等闲。 然而,白衣书生心中则是更为惊诧不已,因为青衣书生的武功实在高出了他的意外意外。 突然,一声长啸划空传来,一条白影有若天马行空般地电射而至。 落地现身,竟是那侯天翔。 侯天翔目光一扫斗场,立时朗喝道:“住手!” 场中二人虽在激搏,耳目可全都灵敏得很! 侯天翔一现身,两人心中全都升起了不同的味道。 青衣书生是喜,白衣书生则是惊! 随着侯天翔的喝声,二人同时虚攻一招,各自飘身后退。 侯天翔跨前一步,和青衣书生站了个并肩,目注白衣书生道:“阁下……” 白衣书生倏然截口道:“侯天翔,你少管闲事!” 侯天翔一怔!注目问道:“阁下认得在下?” 白衣书生哈哈一笑道:“侯天翔名动江湖,你这一身打扮,相貌,江湖中早已传说得非常明白。” 侯天翔恍然一哦,道:“原来如此。”语声一顿,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白衣书生道:“姓莫。” 侯天翔道:“不能告诉大名么?” 白衣书生道:“日后你自会知道。” 侯天翔笑了笑道:“莫兄师承何人?” 白衣书生道:“未便奉告。” 侯天翔剑眉一皱道:“莫兄既然不肯见告,那么,你请吧!” 白衣书生冷然一笑,道:“莫某到时自然会走!”语声一顿,转向青衣书生道:“阁下,我们的赌约怎么说?” 青衣书生道:“随你!” 白衣书生大笑道:“阁下实在令我钦佩。” 侯天翔目视青衣书生问道:“什么赌约?” 青衣书生笑了笑,便把赌约对侯天翔说一遍。 侯天翔听得眉头一皱,道:“你上了他的当了。” 青衣书生一怔!道:“何以见得?” 侯天翔道:“他答应你放过武当,但是别人呢?” 青衣书生霎霎眼睛道:“你是说他……” 侯天翔点头道:“他可以另派他人前来武当,武当依然难逃他的掌握之下!” 白衣书生突然大笑道:“侯天翔,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 侯天翔突然沉声道:“阁下,你这种花枪瞒不过在下的!” 白衣书生大笑道:“侯天翔,你要一定认为我是在玩花枪,不相信我,我也就无可奈何了!”语声一顿,倏地转向青衣书生道:“阁下,看来你我的这场赌约只好就此……” 青衣书生星目霎了霎,望着侯天翔道:“侯兄,依兄弟看,不管他怎样,还是由兄弟和他动手一搏如何?” 侯天翔微微摇头道:“不必,你还是省些力气算了。” 话锋忽地一转,目注白衣书生问道:“阁下,你真是姓莫么?” 白衣书生心中微微一震!道:“你认为我该姓什么?” 侯天翔冷声一笑道:“阁下,我认为你应该姓‘公孙’才对!” 白衣书生忽然哈哈大笑道:“侯天翔,你也太自作聪的过甚了。” 侯天翔剑眉微轩,旋忽笑了笑,冷冷地道:“阁下,是么?” 白衣书生冷哼了一声,道:“侯天翔,是与不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我还另有事情要办,无空和你闲话,再见!” 抱拳一拱,转身举步。 侯天翔倏扬轻喝声:“阁下,请暂留步!” 白衣书生脚步一停,但是,并未转过身躯,冷冷地道:“你还有什么见教?” 侯天翔道:“阁下,我想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白衣书生身躯微微一震!道:“你以为我易了容,化了装?” 侯天翔道:“阁下,我看的出来,你并未易容,也未化装,但是……” 白衣书生接口道:“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阁下,这你瞒不过我的一双眼睛,你脸上戴了一张极其精巧的人皮面具。” 白衣书生身躯再次微微一震!旋忽哈哈一声大笑道:“侯天翔,你真会异想天开!” 侯天翔一声冷笑道:“阁下,别那么小家子气,让人笑话你。” 白衣书生淡然一哂,道:“真是我很小家子气么?” 侯天翔冷冷地道:“你要自认为还是须眉男子汉,便转过身来,揭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让我瞻仰一下你的真面目。” 白衣书生一声冷笑,道:“侯天翔,你别想拿这种话来激我,那没有用,再说……”话声一顿,忽地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愿多说了,随你怎么想吧!” 声落,突然长身电射,飞掠前去! 侯天翔本想腾身追截,但是,他心念电转之间,却忍住未追,任由那白衣书生飞掠下山走了。 突然,三清官内飞出一条紫色人影,夹着一声娇喊,道:“翔哥哥,你怎么也赶来了!” 声落人已经掠在青衣书生身旁,并肩站立,是一位美秀绝伦的紫衣书生。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真妹,你和凤妹两人来此,你想我能放心么!” 原来这紫衣书生,竟是那“紫电公主”梁婉真所乔装。那么那位青衣书生是谁?从侯天翔的那句“凤妹”中,已是不言可知,他定然是那葛玉凤姑娘了。 “你想我能放心么。” 这句话,充满着关怀与深情,听得两位姑娘芳心里全都十分甜蜜蜜的,美目中含着无限深情,同朝侯天翔娇媚地嫣然一笑。 但,一笑之后,梁婉真小嘴儿倏地一噘,道:“翔哥哥,你好没道理。” 侯天翔微微一怔!道:“我怎么没有道理了?” 梁婉真道:“你实在不该放过那个姓莫的恶贼的!” 侯天翔恍然一“哦”地笑了笑,道:“真妹,你的意思是说应该留下他!” 梁婉真道:“难道不该!” 侯天翔点点头道:“该是该,不过……”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梁婉真霎了霎美目,她檀口方张话还未出,旁边的葛玉凤姑娘已经抢先开了口,目注侯天翔问道:“翔哥,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么?” 侯天翔笑笑道:“我也只是猜,不过,事情未经完全证实之前,我还不敢十分断定!”接着又道:“你猜猜他可能是谁?” 葛玉凤眨眨美目,轻摇螓首道:“我看不可能是,他年纪那么青,怎会是……” 侯天翔笑笑道:“我也只是那么猜想,也许他并不是……” 微顿,接道:“很可能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万乘门主’。” 葛玉凤想了想道:“翔哥,你既做如是猜想,那必定是有着什么道理根据的了!”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道理根据十分简单,也就是他那一身高绝惊人的功力!”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了另一个人。” 葛玉凤道:“另一个什么人?” 侯天翔倏然注目问道:“凤妹,你还记得黄山天都峰头上的那个‘送信使者’么?” 葛玉凤神色一愕,美目倏然大睁地道:“你说他就是那个‘送信使者’?” 侯天翔点点头道:“也许就是那‘送信使者’口中所说的主上……” 葛玉凤道:“那个号称什么‘三圣七绝书生’?” 侯天翔道:“应该是他不会有错。” 葛玉凤霎了霎美目道:“如此,他该就是那个老魔的传人,决不会得是那‘万乘门主’了!” “不!”侯天翔摇头道:“我猜想这可能是三而一,根本就是……”话锋忽地一顿,道:“算了,我们现在别谈这些了,真相如何?反正到了赴约‘日观峰’之日,总会明白一切的!” 这话不错,到时自能明白一切真相,此刻光凭臆测空谈无益,岂会有所结果。 于是,葛玉凤便就点了点头螓首,未再多问。 然而,这番谈话,却听愣了旁边的梁婉真姑娘,她如满头雾水地一双美目大睁,脸上尽是迷惑不解之色。 什么“送信使者”,什么“三圣七绝书生”……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忍不住望着侯天翔问道:“翔哥哥,你和凤姊谈的都是什么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全都没有听说过他们……”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真妹要问,请你凤姊姊告诉你好了。” 这时武当掌门清虚遣长始才得机上前,恭敬地朝侯天翔躬身稽首行礼,道:“贫道清虚拜见公子,并谢援手解围之德。” 侯天翔连忙拱手一揖还礼道:“不敢当,掌门人快请不要如此多礼,此围还未解得呢!” 突然,一声震天哈哈大笑陡起,道:“这围虽然还未解得,可也差不多了!” 话落一条庞大的人影,电射划空投落当场,是一位白发如霜,面色红如婴儿,身材高大的老人。 清虚道长一见白发老人,脸色不由勃然一变!暗忖道:“这老怪物不是早就……” 他这里暗忖未已,那边那白发老人已朝侯天翔躬下了身,道:“老奴拜见少主。” 侯天翔连忙伸手相扶,道:“段老,你这不是折煞我么,以后请千万不要这样了。” 白发老人恭敬地道:“少主,这是礼,俗语说得好,‘礼不可废’,老奴怎可放肆!” 原来这位白发如霜的高大老人,竟是那昔年威震江湖,性情怪僻,名邪实侠的“一剑断魂”段伟雄。 侯天翔与段伟雄相处多年,已深知此老的性情,十分固执得紧,于是也就不再多言的微微一笑,改过话题,道:“请问两位老人家福安!” 段伟雄肃容恭敬地答道:“两位老人家康泰如昔,少主请放心释念。” 侯天翔点了点头又道:“段老下山,可是奉两位老人家差遣,对我有所谕示?” 段伟雄躬身答道:“老奴奉两位老人家谕命,特来随侍少主效力,听候差遣,协助少主完成除魔卫道大任!” 侯天翔心中不由异常激动地道:“两位老人家对我的关爱实在……” 段伟雄含笑接道:“两位老人家固然对少主关爱逾恒,但,也是为天下武林苍生的安危正气命脉设想……”声调一落又起,肃容接道:“据两位老人家臆料判断,少主未来那‘日观峰’之约的胜败,关系至巨,将是天下武林正邪两道的大分野!” 侯天翔心中悚然一懔!道:“我和对方所订‘日观峰’之约,两位老人家已经知道了?” 段伟雄点点头道:“中秋之夜,少主赴约黄山,两位老人家放心不下,曾隐身峰顶绝巅以防老魔不守信约暗中弄鬼,是以少主黄山赴约的一切情形,老人家均都极为清楚,对少主那临机应变的措施,也极表嘉许!” 葛玉凤姑娘问道:“段老,‘日观峰’之约,两位老人家也会前往不?” 段伟雄摇头道:“听两位老人家的口气,大概是不会前往的了。” 侯天翔问道:“两位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段伟雄微一沉吟,道:“两位老人家说,未来的‘日观峰’之约,虽然关系天下武林安危命脉至巨,但是,既有少林‘降龙、伏虎、伏魔’十二罗汉,南海‘玉石仙府’、‘不醉谷’、‘凝翠谷’、‘金翅大鹏’西门延吉、‘丐帮’弟子等各方高手相辅助,就是那老魔亲出,也已不足为惧!”语声略顿了顿,接道:“不过,仍须特别小心注意对方的那些鬼域伎俩,阴谋诡计,严加防范令其阴谋诡计无所施展,就丝毫无虑了!” 侯天翔心念忽地一动,道:“段老,照此说来,‘日观峰’头上,倒得要先派人前往暗中监视,以防彼辈在峰顶设伏弄鬼了!” 段伟雄点头道:“事先派人在峰顶暗中监视,乃属防患未然之最佳上策!”语声一顿又起,道:“不过,这派往监视的人选,却必须慎重,不但要武功身手高绝,而且要心细机警过人才成!” 侯天翔霎霎星目道:“段老之意是这监视之人,只能在暗中监视,纵然发现对方在布设诡谋,也不可以露面么?” 段伟雄道:“老奴之意正是如此。”语声一顿即起,道:“倘然发现彼辈在峰顶设伏弄鬼时,这监视之人只可隐身睹中留心注意彼辈弄的什么鬼,待至彼辈离去之后,方可出而将其所设埋伏悄悄毁去,令彼辈白费心血,否则,在打草惊蛇之下,彼辈可能会变生意外的更另出什么诡谋花样!” 侯天翔点点头道:“段老说的甚是……” 语声倏然顿止,接着仰首凝望着天空的云絮,沉思不语。 显然,他是在考虑人选,应该派什么人前往担任这项任务才恰当! 段伟雄,葛玉凤和梁婉真两位姑娘,武当掌门清虚道长人见状,都静静地望着侯天翔,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免得打扰了他的思绪。 因为他们心中都很明白,这项监视的任务,看似简单而轻松,事实上责任却是非常重大! 是以,三清宫前的空气,一时之间,立刻陷入一片凝结了似的沉寂中。 半晌之后,侯天翔这才轻吁了口气,目视葛玉凤和梁婉真两位姑娘缓缓说道:“这人选实在不易,两位贤妹可否……” 不待他话完,葛玉凤已经懂得他心思的霎霎美目,含笑接道:“翔哥之意可是要妾身和真妹去担任这项监视任务么?” 侯天翔颔首道:“凤妹请多担待,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两位贤妹才能胜任。” 葛玉凤嫣然微笑地道:“翔哥既然认为如此,妾身和真妹自是遵命。” 侯天翔拱手朝两位姑娘一揖道:“如此,就有劳两位贤妹了。” 葛玉凤和梁婉真连忙裣衽一福还礼,葛玉凤肃容说道:“事关天下武林安危命脉,妾身等理当效劳,也是义不容辞,翔哥这样客气,岂不令旁身惭愧么!” 梁婉真突然问道:“翔哥,可是现在就要去么?” 侯天翔微一沉吟,转向段伟雄问道:“段老以为怎样?” 段伟雄想了想道:“现在就去未免太早了些,最好在约期半月之前去较为恰当!” 侯天翔点了点头,旋即转向武当掌门清虚道长:“道长对今后有何打算?” 清虚道长眉锋微皱,忽地叹了口气,道:“贫道实在不知应该……” 侯天翔道:“道长难道一点打算也没有么?” 清虚道长沉吟了半晌,复又轻声一叹,道:“贫道愿听少侠安排差遣。” 侯天翔想了想,忽然嘴唇一阵翕动,竟以传音对清虚道长做了一番安排,然后注目问道:“道长意下如何?” 清虚道长躬身稽首道:“贫道谨遵施主之命。” 侯天翔含奘地点了点头,抱拳一拱,道:“在下即此告辞。” 清虚道长忙道:“少侠何必如此匆匆,贫道至诚恭请少侠入宫待茶,稍息再行。” 侯天翔摆手道:“不必了,这杯茶还是留待改日再为叨扰吧。” 话落,拱手一揖,转身迈步潇洒的往山下飘然走去。 葛玉凤梁婉真两位姑娘和“一剑断魂”段伟雄,也朝清虚道长拱了拱手,随在侠天翔身后而行。 ※※※※※※ 泰山。 位于山东省泰安县之东,为我国五岳中之“东岳”。 山高千仞,削壁悬崖,绝谷深壑,形势险峻,丛莽荒林,峰峦起伏,山脉连绵,横亘千里。 时当正月之末。 接连几天来,从各方通往“泰山”的路上,突然热闹了起来,涌到了一批又一批黑白两道的江湖好汉,武林豪雄。 泰山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出现了什么武林瑰宝了么? 不然,为何竟惹得这么多的武林豪雄齐奔向这地方来?…… ※※※※※※ 这里是泰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这几天来,由于天下四海八荒,黑白两道武林豪雄的汇集,这座小镇上所有的客店庙宇,都已经挤满了人,好多好多后来的,都无法找到一席住宿之处。 但是,事情偏就有那么怪的,尽管有很多人找不到住处,而镇上那家最大的客店,直到现在为止,竟仍然空着没有一个客人。 这是怎么回事?…… 有许多人去了这家客店,但是,他们都只跑到店门口,没等店家说明原因,便即默然转身离去,谁也没有踏进这家客店的门内一步。 是什么原因?…… 连店家也都有点莫明其妙,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曾仔细留心注意过那些个来到店门口想要住店的英雄好汉,除了神情微微一呆,目光一望门旁的墙壁之后,连问也不问一声的立即掉头而去。 这是为了什么?…… 虽然,整间店,早在五天前就已经被人包下了,而且还预付了五十两金子的订金,但是,掌柜心里可仍然忍不住感觉十分奇怪。 因为据他所知,江湖人物大都是不好说话,蛮不讲理的,而…… 这现象,实在很出人意外,连问也不问一声就掉头而去,也令人感觉怪异而反常,迷惑不解! 终于,掌柜的发现了这原因。 原来在店门旁的墙壁上,不知是谁贴了张纸。 不!那应该算是一张画。 只是那张画,画得很古怪,掌柜的看了好久,可是,看来看去,他就是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对门是一家杂货铺,杂货铺门旁靠墙处,坐着一胖一瘦,显然是从外地来的两个老叫化。 要不,如果是本地的,掌柜的从未见过。 这一胖一瘦的两个老叫化的形象样子坐在一起,令人看来十分好笑,也有点奇突之感。 胖的胖得臃臃肿肿,瘦的却是瘦得皮包骨头,而且满脸的病容。 他们坐在杂货铺旁已经三天了。 要饭化子,很少见不向人伸手讨要的。 但是,这两个老叫化就有这么怪,他们从未向人伸过手,开过口。 三天来,他们就一直坐在那里,始终没有离开过,连吃饭也未离开过一步,都是由两个小叫化送来的。 那就难怪了,原来是有小叫化孝敬,他们自然乐得偷偷懒享享福了。 两个小叫化实在孝顺得紧,每餐送来的,除了菜饭外还有酒,而那些菜,更都是上好的佳肴美味。 明眼人一望即知,那些菜都是从当地镇上第一家大酒楼买来的,决不是讨要来的残菜剩羹。 酒,更是十斤装,整坛的上好“竹叶青”。 胖老叫化的酒量大得骇人听闻,竟是一顿一坛。 但是,那个瘦老叫化却是滴酒不沾。 这真是奇怪事儿,两个老叫化除了吃饭喝酒之外,便坐在那里打盹,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这两个老叫化的身份,不消说得,他们自然就是那当今丐门辈份称最的丐帮长龙——“病、酒”二丐了。 ※※※※※※ 是二月初一的黄昏时分,当西天被那将落的夕阳,涂抹上一片红霞的时候,小镇上又涌到了一大批武林豪雄。 这批武林豪雄,为数之众,竟多达三十余人,而且有和尚有道士,有大汉,有小姑娘,也有老有少。 老的已经七老八十,少的却是十多二十不到。 不过,最明显的就是这批人不论男女老少,身上全都带着兵刃,一个个双眼神举充足灼灼如电,令人一看即知,皆是功力修为精深的武林高手。 为首之人,乃是位儒生打扮,胯下一骑银鞍银蹬,浑身雪白龙驹的白衣书生。 这白衣书生脸上蒙着一方轻纱,遮住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尽管他是轻纱蒙面,无人得窥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从他身后的那些僧道俗老少男女中,武林中人已都知他是谁了。 原来这为首的白衣书生,他正是侯天翔。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则是少林“降龙”、“伏虎”、“伏魔”十二“罗汉”、范瑶珍姑娘、婢女兰儿和小碧小翠、“金翅大鹏”西门延吉、“驼老”罗三震、“一剑断魂”段伟雄、“九指神君”成毅恒、武当双道、“五行谷”五弟兄、“神风铁骑旅”首领葛飞鹏等人。 侯天翔等一行三十余骑,还远在十多丈外,坐在杂货铺门外的“病、酒”二丐,突然睁开了眼睛,自地上一跃而起,并肩肃立。 侯天翔率领着众人一到,“病,酒”二丐立刻同时躬身恭敬地道:“恭迎公子玉驾。” 侯天翔连忙欠身拱手,道:“两位长老辛苦了,快请少礼!” 话声中,人已经飘身下了马背,随在他身后的众人也都各自纷纷下马,“驼老”罗三震抢步上前,接过了侯天翔子里的马缰绳。 侯天翔星目朝客店中瞥视了一眼,举步走向客店。 掌柜的自柜台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拦着门,拱手哈腰陪笑地道:“公子爷是住店的……” 侯天翔微一颔首道:“五天前,有人包下了贵店,是么?” 掌柜的点头道:“是的,那位大爷曾说……” 侯天翔微微一笑,伸手一摊掌心道:“凭这东西住店是不?” 掌柜的入目侯天翔掌心里的东西,连忙侧身拱手肃容,陪笑道:“公子爷请往里请。” ※※※※※※ 初更刚过。 客店门外来了一位身着紫衫和一位蓝衫的少年。 他们,正是奉命在“日观峰”顶上担任监视任务的“紫屯公主”梁婉真和葛玉凤姑娘。 两位姑娘和侯天翔见了面,侯天翔方向两位姑娘道过辛劳,“紫电公主”梁婉真不待侯天翔发问,即已抢先说道:“翔哥,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呢!” 侯天翔心中微微一震,道:“彼辈果真在峰顶上弄鬼设伏了么了” 葛玉凤姑娘螓首微微一点,道:“彼辈心肠恶毒绝伦,竟在峰顶三面地方埋伏了数百斤强烈炸药,用意企图至为明显,分明是想乘机一举杀尽天下武林群雄!” 侯天翔脸色一变,目注两位姑娘问道:“两位贤妹对此如何处置的?” 梁婉真娇声一笑道:“小妹和凤姊姊把它们全都挖了出来,拿到峰后丢进山沟里去了。” 侯天翔目光一凝,道:“峰后山沟里有水么?” 梁婉真点头笑道:“山沟里的水很深很深呢!” 侯天翔这才放心地轻吁了口气,含笑道:“这可真难为两位贤妹了!” 葛玉凤微微一笑,美目倏然深注,道:“翔哥,你猜猜看,这在峰顶埋伏炸药的可能是些什么人?” 侯天翔星目一转,道:“凤妹突做此问必有出人意外之因,难道不是‘万乘门’属下……” 葛玉凤霎霎美目道:“可能是,但也可能不是。” 侯天翔愕然一怔!道:“这话怎么说?他们是……” 梁婉真接口道:“是四个光头老和尚。” 这话着实出人意外非常,侯天翔神情不由一呆!道:“凤妹可曾看出是哪里的和尚没有?” 葛玉凤螓首轻点,道:“是峨嵋伏虎四尊者。” 这又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侯天翔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惑异之色,旋忽目光一凝,注目问道:“凤妹,你没有看错吧?” 葛玉凤肃色摇首道:“妾身看得十分清楚,敢说绝不会有错!”

永利国际棋牌游戏官网,永利棋牌游戏,文玉旬道:“是关于鲁兄那柄“芙蓉神剑“的问题!” 鲁南燕心中一惊,道:“文兄可是要查问这“芙蓉神剑”的来历?”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区区正是要请教鲁兄得自何处?” 鲁南燕霎霎星目道:“文兄可否先回答小弟一问?” 文玉旬道:“鲁兄可是想问区区为何查问此事?” 鲁南燕点点头道:“文兄能先为小弟解答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鲁兄多多原谅,在鲁兄末答区区所问之前,区区不想先作解答。” 鲁南燕眉头微绉了绉,旋忽淡然一笑道:“如此,小弟便先答文兄所问就是。” 语声一顿即起,道:“此剑乃是小弟大师兄所赠。” 文玉旬道:“令大师兄是武林那一位高人?” 鲁南燕道:“上官崇仁。” 文玉句剑眉微微一绉,道:“这名字似乎末听说过,请问他的外号? 鲁南燕道:“江湖人称“流星客”。 文玉旬点了点头,又问道:“令大师兄今年多大年岁了?” 鲁南燕道:“四十整。” 文玉旬星目条然深注,道:“知道令大师兄得自何人之手么?” 鲁南燕道:“据说是自一个女子之手。” 文玉旬道:“知道那女子的姓名么?” 鲁南燕摇瑶头道:“末听大师兄提说起她的姓名。” 文玉旬微一沉思,话题忽地一转,问道:“鲁兄知道此剑的原主人是谁么?” 鲁南燕道:“据说它的原主人是昔年名震西北武林的“雪山白凤”孔女侠,孔女侠嫁给灵飞堡主”宇文大侠之后,此剑也就成了灵飞堡”四大神兵之一,虽然名列末位,但,锋利却以此剑为最!” 文玉旬点点头道:“鲁兄说得一点不错,此剑的原主人正是天下第一堡”堡主夫人孔女侠,令大师儿究竟得自何人之手,此事区区必须找他查问个明白,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神兵宝刃,最易致人觊觎,尚望鲁兄好好保存此剑,区区尚另有他事,今夜到此为止,改日有机会当与鲁兄再深谈!” 说罢,抱拳一拱为别。 鲁南燕神情不由微微一愕,眉头微绉地道:“怎么?文兄不拟回答小弟所问了!” 文玉旬淡然摇头道:“区区正是不拟回答鲁兄了。” 鲁南燕星目深注,问道:“为什么?是不便说么?” 文玉旬道:“正是有点不便说。” “璇玑玉女”宫瑶卿突然轻声一笑,道:“文兄弟,你一定要查问明白此剑的来龙去脉么?” 文玉旬一点头道:“不错,区区非得查问个明白不可!” 宫瑶卿忽地转向鲁南燕低喝道:“丫头,你可知道你已经闯了大祸了么!” 一句“丫头”,喊红了鲁南燕的一张俊脸,羞郝飞红地低垂下了头。 敢情鲁南燕竟是个易钗而-的“西贝”货,乃是“双仙”夫妇的独生掌珠。 文玉旬听得心中不禁一征!但,旋即星目异米条闪地望着官瑶卿问道:“宫女侠,她是…… 宫瑶卿含笑道:“小女南燕。” 文玉旬道:“如此,那位“流星客“上官崇仁,该是令徒了!” 宫瑶卿玉首轻点地道:“正是小徒。” 鲁南燕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已褪,眨了眨美目,问道:“妈,我闯下什么大祸了?” 官瑶卿道:“你替你大师兄闯下了杀身大祸!” 鲁南燕神情不由一呆,道:“真的?” 宫瑶卿美目深深地投视了文玉旬一眼,道:“你问他好了。” 鲁南燕转向文玉旬,美目深注,问道:“文兄,难道你要杀……” 文玉旬冷漠地道:“鲁姑娘,这还不一定。” 鲁南燕美目掠现骇然之色地道:“那么你是有这个意思了?” 文玉旬道:“若说区区现在就有这个意思,尚嫌言之过早。” 鲁南燕美目微转了转,道:“原因可是为了这柄“芙蓉神剑”?”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区区不否认,原因正是为此。” 鲁南燕霎了霎眼睛,忽然解下佩在腰间的“芙蓉神剑,说道:“文兄既只是为了此剑,小妹愿将此奉赠。” 说着双手捧剑,向文玉旬递了过去。 文玉旬星目下禁异米条然一闪,但是,他-未伸手接剑,却摇了摇,淡然一笑,道: “谢谢姑娘,此剑区区虽然非要不可,但是却不在现在,而且,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鲁南燕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文玉旬道:“令大师兄得到此剑的经过。” 鲁南燕明眸转了转,道:“文兄,小妹明白了你的用心了!” 文玉旬心中微微一震,旋即淡淡地道:“区区话说得太多了,姑娘慧质兰心,的确是应该明白才对!” 鲁南燕贝齿微露,嫣然一笑,道:“文兄,小妹有点解说,希望文兄能够相信!” 文玉旬道:“什么解说?” 鲁南燕正容道:“上官大师兄于十五年前始才离开师门,行道江湖,得到此剑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地点是在冀北太行山中。” 文玉旬微一沉思,点点头道:“姑娘的解说,区区相信了。” 宫瑶卿突然接口说道:“文兄弟,有关芙蓉神剑“之事,就此告一段落结束如何?”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宫女侠说的是,此事是应该就此结束了!” 话锋微顿了顿,条地转向“罗浮宫主”段秋蓉,语声冷凝地说道:“段宫主要为单俊报仇,这是朋友之义,区区不敢妄言宫主有何不对,但是,区区却不能不向宫主作忠诚的劝告,希望宫主最好别再为那种外貌伪善,欺名盗世的恶徒向区区寻仇,否则,宫主踪然倾出全宫之力,恐怕亦难是区区之敌,另外,以宫主之聪慧,可能已猜想到区区究竟是何许人了,所以也诚恳的希望宫主代为守秘,忘记今夜所听到的一切,不然,对宫主将决无好处,区区言尽于此,宫主可以走了!” 段秋蓉听得芳心不禁凛然暗颤! 诚如文玉旬所说,她的确已经猜想到文玉旬可能是何许人了,不过,那也只是“可能”,如今,文玉旬这么一说,何异是直接承认,证实了她猜想的不错。 猜想经证实不错,她自然也就不愿再坚持要为那单俊报仇,和文玉旬为敌而自找杀身之祸了。 于是,她立即玉首微点地正容说道:“公子既如此诚恳劝告,妾身不敢不从命!” 话落,竟朝文玉旬敛任一礼,率领着其宫众弟子转身疾行而去。 宫瑶卿美目异米忽地一闪,向鲁宗仪悄声道:“宗仪,你听出来没有,他已经承认了。” 鲁宗仪微微一征!旋而也即明白宫瑶卿意之所指地点头道:“照他这口气听来,倒真像是你猜想的奇迹出现了。” 宫瑶卿妈然一笑。霎霎美目道:“那么!你还能说他手下狠辣过份么?” 鲁宗仪忽然轻声一叹,摇头道:“那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双仙”夫妇的这段谈话,声音虽是极低极低。但,皆悉入文玉旬的耳中。 他不想让“双仙”夫妇的话题继绩多谈下去,于是,遂即朗声一笑道:“鲁大侠,贤伉俪如今还有兴趣和区区同赴君山一行么?” 鲁宗仪轩眉一笑道:“兄弟,那洞庭叟”也是你的仇家么?” 文玉旬微一领首道:“还有他门下的五名弟子。” 文玉旬星目深注,道:“宫女侠想问什么?” 宫瑶卿忽然接口说道:“文兄弟,妾身有句话想请问,不知文兄弟你会不会介意!” 宫瑶卿霎霎美目,突然肃容问道:“请问文兄弟可是来自昆仑山天龙崖?” 文玉句脸色微微一变!道:“宫女侠知道天龙崖“地方?” 鲁宗仪在旁察言观色,料定文玉旬是出身“天龙崖”无错。 于是,不待宫瑶卿答言,立即扬声大笑道:“文兄弟,愚夫妇不但知道“天龙崖“地方,而且还识得你适才所施展的招式手法是天龙八手“奇学。” 一句“天确八手”,说征了文玉旬,他神情呆了呆,星目掠现惊诧之色地投注着鲁宗仪,道:“鲁大侠,你……” 鲁宗仪神色条现肃穆地道:“文兄弟如是出身天龙崖“,请即出示天龙玉牌“。” 文玉句心头陡然一震,星目突射寒电,道:“鲁大侠,你见过天龙玉牌“?” 鲁宗仪俟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方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天龙的乳白玉牌,托在掌心中,道:“文兄弟请看。” 文玉旬一见玉牌,星目异米不禁条闪,神情显得有点激动地拱手一揖,道:“小弟文玉旬拜见大师兄。” 鲁宗仪朗声哈哈一笑,道:“小师弟请不必多礼,恩师老人家安好?” 文玉旬恭敬地答道:“恩师他老人家康健如昔,风采依旧。” 接着又转朝官瑶卿拱手一揖行礼道:“小弟拜见大师嫂。” 宫瑶卿敛任还礼,嫣然含笑道:“小师弟请少礼。” 语声一顿,转向爱女鲁南燕姑娘道:“燕儿,上前拜见你师叔。” 一句“拜见你师叔”,听得姑娘芳心里一凉,不由得立时皱起了两道秀眉,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失望之感。 南燕姑娘芳心里虽然很感失望,但是,文玉旬既是她父亲的同门师弟,也即是她的“师叔”,她就应该按晚辈之礼上前拜见,这是“礼”,也是武林中人最重视的“辈份” 问题。 是以,姑娘她不能违背这武林辈份,这礼,无可奈何,只得莲步轻移,上前朝文玉旬为礼,轻声道:“南燕拜见师叔。” 文玉旬拱手微揖还礼道:“燕姑娘请少礼。” 接着鲁宗仪转向垂手肃立在身旁的敖小形道:“小彬,上前拜见师叔。” 敖小彬依言举步上前行礼拜见,既毕,鲁宗仪这才又注目问道:“小师弟,恩师他老人家难道从未向你提说过愚兄夫妇么?” 文玉旬摇头道:“从来没有,恩师只对小弟提说过,他老人家生平一共收了三个弟子,均都持有“天龙玉牌”,色分“乳白,青,绿”三种,除此而外,什么也没有说,连三位师兄的姓名都未告知小弟。”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听恩师的语气,对二师兄和三师兄的为人,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当小弟请问时,恩师却只说将来倘能见到“青,绿”两方信符王牌时,自会明白的。” 鲁宗仪点了点头,忽地渭然一声轻叹,道:“如此看来,恩师仍在希望他们两个回头向善呢,老人家的心肝实在太仁厚了!” 文玉旬问道:“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能略为小弟一道么?” 鲁宗仪略作沉思,微微摇头道:“小师弟,这要请你多多原谅,恩师他老人家既然末告诉你,分明就是有意思要你自己去发现他们的一切,愚兄何能违背老人家的心意,多言晓舌呢!” 文玉旬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二师兄三师兄的姓名,大师兄总该可以赐告吧!” 鲁宗仪再度沉思了一下,道:“小师弟,愚兄只能告诉你他们两个的姓氏,二师弟姓方,三师弟姓吴。” 语声微顿,话题一改,问道:“小师弟的“玉牌”是什么颜色的?” 此间,似乎有点多余。 “天龙门”共有“玉牌”四面,乳白为大,青色居二,绿色行三,最末者为玄色。 于此不问可知,文玉旬所持“玉牌”,当属最末的玄色“玉牌”无疑。 然而,事实上文王旬的回答却出了鲁宗仪的意外,也使身为大师兄的鲁宗仪对这位小师弟,神情突然一转恭肃之色。 原来文玉旬的回答是:“小弟恩蒙恩师恩宠,赐给的乃是一面“金牌”。” “金牌”和“玉牌”虽然同属作为证明“天龙”门下弟子身份之用,但却有所不同“玉牌”共有四面,“金牌”只有一面,身份至高,持有“金牌”者,也就是“天龙” 衣钵弟子,掌门人的身份。 因此,文玉旬话声一落,鲁宗仪神色立时恭肃地道:“请师弟出示“剑令”,愚兄好行礼参拜。” 文玉旬微一领首,伸手入怀取出“剑令”,双手高捧,肃容震声道:““天龙剑令”,权威至上,凡我“天龙”弟子,均须大礼参拜。” “剑令”一出,鲁宗仪不待文玉旬话落,已率同爱女南燕姑娘,弟子敖小彬跪地大礼参拜,恭敬地道:“弟子鲁宗仪率女南燕三徒教小彬,拜见“剑令”和掌门人。” “旋玑玉女”宫瑶卿虽非“天龙”门下,但因夫婿是“天龙”弟子,是以,在旁也随之盈盈参拜。 文玉旬待等鲁宗仪等人参拜完毕之后,这才收起“剑令”,神情一扫冷凝之色地含笑说道: “大师兄师嫂,燕姑娘敖师侄请起。” 鲁宗仪等人长身站起,文玉旬心念忽然一动,目视鲁宗仪问道:“大师兄,你知道方,吴两位师兄的行踪么?” 鲁宗仪摇头道:“自从当年灵飞堡”那场大屠杀之后,就一直末听说过他们的消息,未闻他们的行踪何处!” 文玉旬剑眉条地一轩,道:“方,吴两位师兄都参加了那场大屠杀么?” 鲁宗仪道:“按说他们是参加了,但却末有人见到过他们。” 文玉旬微一沉思道:“这样说来,如果要找他们,是很不容易的了。” 鲁宗仪道:“这确实不容易。” 文玉旬又问道:“大师兄和方,吴两位筛兄,难道从不来往的么?” 鲁宗仪摇头道:“因为恩师从来未对他们提起过愚兄之事,所以,他们虽知道有个大师兄,但却不知就是愚兄。” 语声顿了顿,问道:“可是恩师有话,要掌门师弟找他们两个么?” 文玉旬道:“这倒未曾,不过,恩师曾有交待,要小弟自己酌情处理,必要时尽可按照门规,追回他们的身份玉牌”和武功!” 语声微顿又起,道:“恩师如此交待当时,小弟心中还有点怀疑,他两个的性行为人如何? 是否有此必要不?如今看来,恩师之所以如此交待,颇然-非无因,分明已知小弟于知道了他两个是当年参加屠杀天下第一堡”的凶手后,决不会得放过他们两个的!” 鲁宗仪道:“如此,师弟是已经决心追回他两个的“玉牌”和武功了!” 文玉旬一点头道:“是的,“玉牌”和武功均必须追回不可!” 宫瑶卿突然接口说道:“文师弟,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但却又一直末敢问,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你和宗仪是师兄弟,所以我想……” “想”怎样?虽未接说下去,一双美目却深深地注视着文玉旬,那意思好似在征求文玉旬的同意说:“可以问不?” 她这种神情,文玉旬焉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他笑了笑,道:“师嫂可是想问小弟的身世?” 宫瑶卿玉首一点地道:“师弟可予赐告么?” 文玉旬微微一笑道:“师嫂不是已经早就猜到了么?” 宫瑶卿美目一亮,道:“如此,师弟果真是宇……” 她“宇”字底下之言未出口,文玉旬星目寒芒突然一闪,急地一招手,低声道: “有人。” 接着目注三十丈外一排合抱垂杨大树之处,朗声道:“朋友,隐身树后窃听别人的谈话,岂是大丈夫行为,别再那么鬼鬼祟崇的躲着,请出来见见吧!” 垂杨树后,暴起一声嘿嘿阴笑,道:“阁下好灵聪的耳力!” 人随声现,并肩走出三个黑衣黑巾蒙面之人。 三人背后全都背着长剑,剑柄斜露肩上,步履沉稳,一望而知都是功力修为深湛的武林一流高手。 文玉旬目注三人,待三人走至面前丈许地方站定身形后,立即冷声说道:“三位请报姓名门派!” 为首的一名蒙面人嘿嘿一笑道:“蒙面人,阁下你呢?” 文玉旬剑眉微轩,道:“区区文玉旬,你三位难道没有姓名么?” 蒙面人道:“人怎会没有姓名,自然有。”文玉旬道:“那你为何不敢报出姓名,不敢么?”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不是不敢,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文阁下,那“黑虎堡”的血案是你做的么? 文玉旬冷漠地道:“是的,怎么?你三位可是要替那单俊报仇?” 蒙面人一摇头道:“单俊与老夫等素无交情,老夫等还犯不着为他找你报仇! 文玉旬微感意外地道:“那么三位问此何为?” 蒙面人道:“阁下,你看见老夫背后的兵刃了没有?” 文玉旬淡淡地道:“看见了,怎样?” 蒙面人干咳一声道:“老夫就是为它而来,你明白了么?” 文玉旬星目条然深注,道:“如此,阁下是早就知道了。” 蒙面人一摇头道:“那你完全想错了,“黑虎堡”虽然人多势众,单俊一身武功虽然不弱,但是,老夫等还未把它放在眼内。” 语声微顿又起,接道:“老夫虽说早已知道“虎魄神剑”可能为他所得,但因那只是推测猜想,-无证据,是以才一直末找他。” 声调一沉,喝道:“阁下,神剑现在何处,快把它交出来!” 文玉旬冷冷地道:“区区不交出来呢?” 蒙面人道:“乖乖地交出来,老夫决对饶你一命,否则,你不但神剑难保,-且还得赔上一条性命!”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可就是凭你们三位?” 蒙面人道:“阁下,你武功身手虽然颇高不凡,但是,你应当明白,善者不来。” 文玉旬道:“区区十分明白,不过,区区仍要略尽人事,奉劝阁下及早悬崖勒马,打消这夺取神剑之念!” 蒙面人道:“阁下,你这是做梦!” 文玉旬道:“区区言出至诚,听与不听,那就只好由你阁下自己了。”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你休要做梦了,神剑既然为你所得,老夫等焉肯就此罢休。” 语坚一顿,沉喝道:“神剑现在何处?” 文玉旬剑眉微轩,星目寒光条闪,语冷如冰地道:“如此,你们就亮剑动手一搏吧!” 蒙面人道:“胜了你,你便交出“虎魄神剑“,是么?” 文玉旬冷然领首道:“不错,只要你们三个胜得了区区,虎魄神剑”就是你们的了,不过,只怕你们难有胜望!” 蒙面人阴声一笑道:“好,老夫就先见识你的武学功力,看是高到如何程度!” 话声中,抬臂反探,撤出肩后长剑,沉喝道:“阁下请亮兵刃!” 文玉句淡然一晒,道:“阁下,区区看得出来,你虽然比那单俊强了些,但是,就凭你一人,仍难是区区手下三招之敌,何须亮什么兵刃,你只管出手就是。” 这话,在文玉旬本身而言,确是一点也未夸大,但,听入蒙面人的耳中,可不是味儿了。 认为文玉旬目中无人,全未把他放在眼下! 是以,他脸色不禁一变,随即双睛陡瞪,怒喝道:“小子,你好狂妄!” 振腕抖剑,剑尖涌现剑花七朵,疾刺文玉旬胸窝! 文玉旬身形凝立不移不动,直到剑尖距离五寸将近左右,这才身形微侧,突然抬手,疾朝蒙面人的右腕脉门击去! 他出手奇快绝伦,蒙面人剑招又已用老,要想挫腕沉剑避让,已是无及。 顿觉脉门一紧,已被文玉旬罩住,半身酸麻,劲道全失,手指一松,“当”的一声,长剑掉落地上! 蒙面人心中丕禁骇然大惊!胆颤!神颤! 文玉旬一声冷笑道:“阁下,区区高估你了,就凭如此身手,也妄想由区区手中夺取神剑,未免太不知自量! 说着一松手,蒙面人脚下立即连退了五步,方能拿桩稳住身形。 文玉旬接着又冷笑道:“阁下倘然不服气,你们三个可以联手齐上一战,只要你们能在区区掌下走过五招,虎魄神剑”仍然是你们的,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区区可要声明在先,再动手,便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三个蒙面人互望了一眼,尚未答言。 文玉旬突又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就此相识作罢,区区也就不问你们是谁?只当从未发生过此事一样,不然,区区必定扯掉你们的蒙面巾,看看你们的真面目,虽然,念在无仇无怨份上,区区也许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但,却也决不会得轻饶了你们,如何? 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区区等候你们的决定!” 话罢,便即负手望天,不再理会三人。 三人闻言,立即低低的商量了一阵之后,为首的蒙面人突然嘿嘿一声阴笑,道: “阁下,我们商量好了”文玉旬依然负手望天地冷哼了一声,道:“区区已经知道了,你拾起剑来准备动手吧!” 剑,就在文玉旬面前三尺之处地上,蒙面人没有再说什么,正待举步上前去拾起长剑…… 突然,两条人影疾逾流星划空般地电射泻落当场,落地现身,正是那“胖瘦双异” 两人。 老胖一手提着那只万年寒铁黑书箱,老瘦一手则提着那只黑市长袋。 “南海双仙”夫妇和姑娘鲁南燕因为不知究理,还以为“双异”是乘机窃取了文玉旬留在旅店内的寒铁书箱和“虎魄神剑”是以,他们乍睹之下,脸色全都下由勃然一变! “双异”突然来到,文玉旬竟似视如未见,神情冷凝依旧,连看也末看一眼,彷佛老胖老瘦手里拿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三个蒙面人一见老胖老瘦突然来到,心中全都下禁大喜,为首的那蒙面人连地上的剑也顾不得拾取,急忙和另两个蒙面人齐朝“双异”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弟子等拜见师父师叔。” 老瘦寒着一张脸,老胖却是双睛陡地一瞪,条然一挥掌,“拍!拍!”接连两声脆响,竟狠打了那为首的蒙面人两个大巴掌。 这两巴掌着实不轻,只打得那为首的蒙面人身形一幌,连退了三步,嘴角鲜血流滴,又惊又骇地望着老胖老发楞! 老胖威态咋人,声色凌厉的喝道:“你三人混帐东西,还不都与我赶快扯掉蒙面巾跪下!” 原来这三个蒙面人,乃是江湖人称“桐柏三义”的石逢时,杨百川,郭正全,也都是老胖的记名弟子。 石逢时挨了揍,虽然不知为了什么,心中极感惊骇,闻喝,却是不敢不遵,只得伸手除掉蒙面巾,三人跪了并排。 蒙面巾除去,石逢时的两颊已肿起了寸高。 老胖威态稍敛地停了一声,这才和老瘦转朝文玉旬躬身行礼道:“老奴见过少主。” 文玉旬微一摆手,指着鲁宗仪夫妇,道:“两位请先见过大师兄。” 老胖老瘦全都不由愕然一征!但旋即肃容恭敬地齐朝鲁宗仪夫妇躬身行礼,道: “天龙老奴拜见大师兄大师嫂。” 鲁宗仪夫妇乍闻“双异”对文玉旬口称“少主”,自称“老奴”,心中也不由得齐皆一愕! 及至“天龙老奴”四字入耳,这才恍然明白“双异”身份,连忙双双还礼不迭。 鲁宗仪朗声一笑道:“两位请少礼,当年在师门时虽曾闻听恩师提说过两位的事迹,但因恩师一直未提说起两位的名号,以致也一直不知名扬天下,专门管闲事的武林双异“,即是恩师昔年身边的天龙双卫“……” 老胖哈哈一笑道:“老奴还不是一样的不知,名震天下武林的圣手书生就是本门玉牌”传人,否则,早就前往南海拜见了。” 鲁宗仪笑一笑,旋忽眉锋微微一皱,目光掠视了低首跪在地上的石逢时,杨百川,郭正全三人一眼,问道:“他三个是你的弟子么?” 老胖点头道:“是老奴的记名弟子。” 语声一顿,转向文玉旬恭敬地说道:“请少主原恕老奴擅自收徒之罪。” 文玉旬一摆手,道:“既是记名弟子,你何罪之有。”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先叫他们三个起来吧。” 老胖恭敬地道:“老奴请少主处以他们应得之罪。” 文玉旬摇头道:“不必了,俗语有云:不知者不罪“,你叫他们起来好了。” 老胖神色恭谨地应了声:“是”,才待喝令三人谢恩起身,老瘦突然出声拦阻地说道:“老胖,你且慢叫他们起来!” 老胖微微一征,目视老瘦,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中却含着询问之色。 老瘦含笑地道:“老胖,你知道事情发生的始末不?” 老胖一摇头道:“不知道。” 老瘦道:“你何不问问清楚呢!” 文玉旬接道:“不用问了,这是一场误会。” 石逢时等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文玉旬竟是自己等人的师父的少主,而站在一旁的那对中年夫妇,竟是三十年前名震武林,退隐后江湖人称“南海双仙”的“圣手书生” 和“旋玑玉女”看情形,“圣手书生”虽是文玉旬的大师兄,但是,文玉旬在“天龙门中的身份,似乎是后来居上,年纪虽轻,身份却高。 因此,石逢时等三个跪在地上,于明了这些关系之后,脸上早就变了色,内心更是揣揣惶惑不安到了极点。 文玉旬的一句“不知者不罪”,虽使他们三颗方惑不安的心安了下来,但是,老瘦的话,却又使他们三颗的心,立刻又不安地吊悬了起来。 及至文玉旬不待老胖发问,抢先说明“这是一场误会”之后,三人也这才打从心底深处深深地暗呼了口气。 文玉旬既说是“误会”,老胖自然也就不再多问。 于是,便朝石逢时三个沉喝道:“你三个还不快叩谢少主不罪之德,起来。” 石逢时三个一听,立时如获大赦,连忙齐朝文玉旬恭敬地叩谢道:“弟子叩谢少主海量宽容文玉旬一摆手道:“算了,你三个下必多礼了。” 话锋一顿,目注老胖问道:“你两个为何不在客店中等我?” 老胖躬身答道:“老奴偶然听到了一个奇突而又惊人的消息,所以特来报与少主知道。” 文玉旬道:“是什么奇突惊人的消息? 老胖神色凝重地道:“少林掌门玄一大师,武当掌门元灵道长均遇人杀害了。 文玉旬心中不禁剧然一震!道:“可曾听说是什么人杀的?” 老胖道:“据说是一位银衫少年,他自称是宇大侠之子,名叫宇文洵。” 文玉旬脸色勃然一变!叱道:“老胖,你敢胡说!” 老胖身躯一颤,躬身垂首道:“老奴不敢,老奴说的是实话。 文玉旬威态稍敛,道:“你是在何处听到的?” 老胖道:“客店中。” 文玉旬道:“是什么人说的?” 老胖道:“长白弟子,“长白双英”丁和东和许天健二人。” 文玉旬星目异米一闪,道:“他两人还在客店中么?” 老牌道:“老奴等离开客店时,他两人还在。 文玉旬微一沉思,转向“圣手书生”鲁宗仪问道:“对此问题,大师兄作如何想? 鲁宗仪眉锋微微一绉,道:“愚兄甚感奇怪不解。” 宫瑶卿接道:“师弟,这问题必须先找“长白只英”师兄弟问问清楚,然后才能作详细的推测判断。”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师嫂说的甚是,如此,我们就先去找长白双英”去问问好了。” 话落,长身而起。 客店中。 “长白双英”的房间内,文玉旬和“长白双英”师兄弟两个分宾主而坐。 “胖瘦双异”和“南海双仙”夫妇,姑娘鲁南燕侍婢梅儿,“桐柏三义”等人全都坐在隔壁房间内,凝神屏息地静听。 只听“长白双英”和文玉旬互通过姓名之后,丁和东问道:“文兄驾临有何见教?” 文玉旬开门见山地道:“听说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均被人杀害了,不知这消息真假?” 丁东和道:“是真不假。” 文玉旬道:“请问是转什么人说的?” 丁和东道:“是少林武当两派都有飞鸽传书到了本派!” 文玉旬道:“刺杀死两派掌门的果真是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么?” 丁和东道:“是的,传书中写得十分清楚。” 文玉旬道:“两派掌门的一身功力造谙皆颇高,请问可知是怎么被杀的?” 丁和东道:“据说宇文洵是先以礼求见,见面之后,宇文洵立即报出姓名,在对方惊诧中骤然出掌,是以两派掌门皆死于出其不意之间。” 文玉旬星目异未一闪,道:“如此说来,两派掌门全都是一掌毕命,那宇文洵的掌力,也必定十分刚猛霸道的了!” 丁和东道:“一点不错。” 语职征顿,忽然轻声一叹,接道:“据传书中说,那宇文洵的掌力不但刚猛绝强霸道!而且剑术精湛高称,手中之剑,更是一柄斩金断铁,锋利无匹的前古神兵,是以,两派高手,无人是其剑下三招之敌!” 文玉旬道:“可知那神剑何名?” 丁和东道:“这倒不知道,传书中-未提说它的名称文玉旬又道:“两派高手部曾和他动过手么?” 丁和东道:“他掌毙两派掌门之时,都有高手在侧,立时出手围攻于他,结果被他连伤多人,终于乘机飞身越出墙外,从容而去。” 文玉旬道:“两派高手难道都没有追截他么?” 丁和东道:“据说这有两个原因。” 文玉旬道:“那两个原因?” 丁和东道:“一是因为宇文洵功力身手太高,自知决对无法截得住他,一是因为两派已经宣布了封山,末便破誓,所以末出动追截。” 文玉旬问道:“两派传书中难道都未曾提说起他们为何突然宣布封山之事么?” 丁和东道:“这倒没有。” 文玉旬微一沉思,又问道:“两派传书贵派之意,可是请求贵派代他们出面,派人分往江湖上查访那宇文洵的师承来历,身份真假么?” 丁和东道:“正是此意。” 语声一顿,诧异地问道:“文兄怎会知道两派此意的?” 文玉旬淡然一笑,道:“此乃想当然尔,两派若非对宇文洵的身份有所怀疑,又何必传书告知掌门人被杀的经过,丁兄以为对么?” 丁和东笑道:“文兄高智令人佩服。” 文玉旬道:“什么困难问题?” 丁和东道:“两派虽都已封山,但是,少林寺和三清宫中戒备森严,却是有增无减,文兄前往暗探,只怕很难进入呢!” 文玉旬淡然一笑,道:“这倒无须耽心,区区自有办法。” 武当山上,静悄悄地,那气象魏峨,耸立在夜色里的三清宫中,也是一片沉寂,一片漆黑,无人声。 显然地,三清宫里道土们都已经入了梦乡,睡了。 那黑影身形射落三清宫门外,略一犹豫,立部长身而起,快捷绝伦地飞射投进了三清宫内。 这黑影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夜闯威震武林,高手如云的道家胜地||武当山三清宫。 他,正是那一身功力武学高绝,“天龙门”的掌门人文玉旬。 文玉旬仍是一身黑衣,只是面上多了块檬面黑市。 文玉旬身形甫才落人三清宫的偏殿屋脊上慕闻殿角暗影中暴起一声沉喝,道:“什么人,胆敢夜闯本宫!” 文玉旬迈腿飘然落地,冷然凝立,语冷如冰地道:“我,访客,特来拜访贵掌门!” 殿角暗影中,现身走出两名身穿青袍的中年道人。 一名长方脸,长发过胸,一名圆脸,稀疏短发,根根儿肉。 两名道人全都背后斜背长剑,双目精光灼灼如电,气度沉凝,步履稳实,一望而知均是内家高手。 文玉旬道:“我就是我,拜访贵掌门的访客。” 长方脸道人道:“施主请报姓名。” 文玉旬冷凝地道:“天龙。” 长方脸道人一征,道:“施主姓天?” 文玉旬冷然一点头,道:“不错,天下的天,龙凤的龙。” 长方脸道人一声冷笑道:“施主这姓名是真!” 文玉旬道:“你不相信?” 长方脸道人道:“贫道尚未闻听说过天下有姓“天”的这个姓氏!” 文玉句冷冷地道:“这是尔孤陋寡闻。” 长方脸道人冷笑了笑道:“也许贫道真是孤陋寡闻了些。” 话锋微顿,声调条地一沉,道:“请施主除下蒙面黑巾!” 文玉旬道:“有此必要么?” 长方脸道人道:“贫道请问,施主此来可是诚意拜访?” 文玉旬道:“尔有眼睛么,如是恶访客,能不携带兵刃么?” 这话不错,确实有理,武当三清宫中,弟子数百,高手如云,倘是恶访客,焉有不携带兵刃之理。 一句“尔有眼睛么”,只骂得长方脸道人脸色一变,也火辣辣的有点发烧,本要发作,但是,心念电闪之间,立刻又忍了下去。 然而,他身傍的那位圆脸道人可没他的性情好,能忍,陡地沉声怒喝道:“施主,你敢……” 长方脸道人突然一摆手,拦断了圆脸道人“敢”字以下末出口之言,低喝道:“师弟,不得无理!” 接着,目视文玉旬讪讪一笑,道:“请恕贫道未曾注意到这一点,不过……” 话锋微顿,轻咳了一声,接道:“施主既是诚意拜访,即应除下蒙面黑巾,以真面目示人,如此,也才显得施主的光明磊落,施主以为贫道此言对么?” 文玉旬冷凝地道:“别跟我来这一套,快进去通报,要元灵出来见我,否则……。 语声条然一顿而止,没有接说下去。 他虽然没有接下说去,但是,那意思是什么,两名道人都明白,都懂! 这语意,虽然有点不善,不过,因为文玉旬是空手只身,是以,长方脸道人脸色微变了变之后,立又忍耐着性子的正容说道:“施主既一定不肯除下蒙面黑巾,示以真面目,那就请施主原谅,贫道实在无法向掌门人通禀。” 文玉旬冷冷地道:“如此,尔是不肯通报了?” 长方脸道人道:“-非是贫道不肯,而是……” 文玉旬条然截口道:“有姓名还不够么?” 长方脸道人遣:“按理,那应该是够了,不过,应该是名震武林的姓名才够,而施主这“天龙二字,却是名不见经传”语锋微顿即起,道:“贫道请问,施主这姓名果然是真的么?” 语声复又顿了顿,接道:“姓名既然是假不真,而又不肯示真面目,施主请想,这,贫道如何向掌门人通禀?掌门人若然细问起来,贫道又如何以答?”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哼,沉声道:“尔是要我自己去找他么?” 长方脸道人道:“施主敢莫是硬闯?” 文玉旬冷漠地道:“尔既然不肯通报,我只好自己去找元灵了!” 长方脸道人双目陡射电芒地道:“贫道奉劝施主最好别妄图硬闯,三清宫中可不是任人撒野逞凶的地方!” 文玉旬淡然轻晒,不屑地道:“小小一座三清宫还没有在我眼下,我想怎样,只怕还无人拦阻得了我!” 话落,从容举步,朝偏殿旁边那条直通三清宫后院的小路走去。 弟子数百,高手如云,威震武林的武当派三清宫,竟然不在他眼下。 这话,这口气,好大,好狂妄,太目中无人,太过份了! 两名中年道人,脸色全都不禁突然剧变! 长方脸道人慕地一声沉喝道:“站住!” 沉喝声中,两人同时抬臂反探,飞快地撤出了背上的长剑,横剑挺立,拦住文玉旬的去路,四道目光有若寒电激射地瞪视着文玉旬。 文玉旬冷峻地道:“尔两个要拦阻我!” 长方脸道人怒声道:“施主你太狂妄欺人过甚了!” 文玉旬冷声一笑,叱道:“少废话了,让开!” 儒袖一拂,两名中年道人立被震得脚下稳立不住,身形一幌,连连后退了七步,方始桩拿站立。 两名中年道人心底全都不禁标然一惊,这才知道对方口气那么狂妄之由,果真身怀惊人高绝的功力。 自然,两人心底虽皆非常惊栗,但,却不肯就此罢休,身形一退即进,振腕抖剑,两柄长剑同时涌起五朵剑花,齐朝文玉旬攻去! 剑势凌厉快捷,火候造谙,皆极见精湛不凡! 只是,可惜得很,他两个遇上了当代天下武林罕绝的高手,相形之下,他两个便有如那小巫见大巫了! 两柄长剑势疾凌厉的攻至,文玉旬根本视如末见,直到剑尖已临近他身躯五寸左右之际,这才口发一声冷嗤,双手条然齐出,探掌翻腕…… 两名中年道人突然同时惊呼出声,根本末看清楚文玉旬使用的是什么手法,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腕脉微微一麻,电闪之间,两人手里的长剑,已经全都到了文玉旬的手上。 这种手法,实在太高绝惊人,两名中年道人全都不禁心神一颤,瞪着四只眼睛望着文玉旬发了呆! 慕地,一声苍劲的沉喝条起,道:“元真元德,你两个退下!” 声落人现,十丈以外,三位须眉俱白的老全真,神态从容,脚下有若行云流水般,并肩地朝文玉旬面前走来。 在相隔丈余左右地方,三位老全真一齐停身伫足立定,六道目光电芒似地,灼灼地凝注着文玉旬稍顷之后,立在中间的那位老全真突然说道:“施主好高绝的身手!” 文玉旬淡淡地道:“多谢夸奖。” 话锋微微一顿,问道:“请教三位道号?” 他是真的不知眼前的这三位老全真是武当派的什么人么?不,其实他心里早已猜料到了。 老全真道:“贫道武当静云子。” 文玉旬故意一“哦”,道:“原来是名震天下武林的武当三子之首,我久仰了。” 星目一扫另两位老全真,接道:“如此,他们两位该是静虚子,静坤子了。” 静云子微一领首,道:“请教施主上姓高名?” 文玉旬道:“姓天单名龙,天下的天,龙凤的龙。” 静云子征了征,道:“此姓贫道尚是初闻,百家姓上似乎也无此姓氏呢!” 文玉旬道:“道长可是怀疑我这姓氏不实?” 静云子一摇头,道:“不,贫道决对相信是实不假,也决无怀疑!” 文玉旬道:“如此,道长为何还作此语?” 静云子微微一笑,道:“贫道只是略感奇怪,信口说说而已,倘望施主勿于介怀在意。” 声调一顿又起,道:“请问施主师承?” 文玉旬道:“未便奉告。” 静云子道:“有隐衷?” 文玉旬道:“否则怎会有末便奉告,道长不该有此一问。” 静云子微一沉思,道:“敝派业已封山,施主寅夜驾临有何见教?” 文玉句道:“特来拜访贵掌门。” 静云子道:“有事么?” 文玉旬道:“没有事我来拜访他则什?道长问得多余。” 静云子道:“是什么事?施主可否先对贫道言?” 文玉旬冷然一摇头,道:“不行,非面见元灵本人不能说。” 静云子微一沉思,又问道:“施主和元灵掌门是旧识?” 文玉旬道:“从未谋面。” 静坤子突然轻咳一声,道:“施主既是特来拜访敝掌门的,便应该依礼叩门请见,为何越墙而入,-且竟欲恃强硬闯?” 文玉旬星目条然逼视,道:“道长这是责我无礼?” 静坤子道:贫道说得是理,也是礼。” 文玉旬淡淡道:“但是我更有理。” 静坤子道:“贫道愿静聆高论!” 文玉旬冷声一笑,道:“前者是因为夜深人静,倘然叩门,声响可远传数理,惊扰别人,尤当贵派业已封山之际,实在有些不便,所以,我乃越墙而入!” 这理由,这解释,虽然略嫌有点牵强,但是,于情却末便驳说什么,不能说是完全无理。 静坤子接道:“那么,对于“恃强硬闯”这点,施主又有何解释?何理?” 文玉旬哈哈地道:“这不应该怪我!” 静坤子道:“请问该怪谁?” 文玉旬一指垂手默立在旁边的元真元德,道:“要怪该怪他两个。” 静坤子微微一征,道:“如此,该是他两个逼你的了?” 文玉旬道:“你何不先问问他两个。” 静坤子目光条地转向元真元德,道:“元真,是怎么回事?” 元真躬身道:“禀师叔,弟子因为不明这位天施主的真实来意,而他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弟子……” 静坤子接道:“所以你便不肯丢禀报掌门人,是么?” 元真道:“正是如此。”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笑道:“这话该很够明白了,他们不肯通报贵掌门,我只好自己去找,焉能说我是“恃强硬闯”!” 静坤子道:“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两个。” 文玉旬剑眉条地一挑,道:“难道怪我?” 静云子忽地接口问道:“施主一定要见敝掌门么?”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今夜我非得要见到元灵不可!” 静云子沉思地想了想,道:“既如此,施主请跟贫道来。” 夜色苍茫中,武当后山,出现了四个人影。 那是三个须眉俱自的老元真,一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书生。 不用说,他们正是“武当三子”和文玉旬。 静云子在前,文玉旬随后,静虚子和静坤子则跟在文玉旬之后。 在一座黄土新坟前,静云子停了步,语音低沉地道:“到了。” 文玉旬心头微微一震,但,却故作茫然地道:“到了?” 静云子淡然点头道:“是的,元灵掌门就在这座新坟中。” 文玉旬装作失惊地道:“呵,他已经故世了?” 语声一顿,星目条然深注,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静云子道:“十天之前。” 文玉旬道:“怎么死的?” 静云子神色一黯,哀痛的轻叹了口气,道:“是死于一个意外的突袭!” 文玉旬道:“是怎样一个意外的突袭?对方是什么人?实情如何?” 静云子微一犹豫,道:“对方自称是宇文致和之子,名叫宇文洵。” 语声顿了顿之后,便将宇文洵前来求见元灵掌门,一见面就突然暴下杀手的经过情形,简略地述说了一遍。 所说经过,和“长白双英”丁和东所说丝毫不差。 文玉旬听后突然沉声问道:“这完全实在?” 静云子肃然说道:“贫道说的句句实话,决无半点虚语。” 文玉旬心底略一沉思,道:“道长确信那银衣少年,果真是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 静云子道:“贫道虽然极不相信,但是,事实上他如此自称,贫道纵不相信,可也不得不相信了!” 文玉旬话锋忽地一转,问道:“继任掌门是谁?” 静云子道:“元灵掌门的小师弟元修。” 文玉旬想了想,道:“请带我前往见他一谈。” 静云子有点犹豫地道:“这个……” 文玉句星目逼视地道:“怎样?这也有困难?” 静云子轻咳了一声,道:“贫道请施主先示以真面目。” 文玉旬道:“如果我不呢?” 静云子道:“贫道便无法从命!”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笑,道:“你想看看我是不是就是那银衣少年,对不?” 静云子微一领首道:“贫道不否认心中确有此想。” 语声一顿又起,道:“前车之鉴,贫道不得不加以慎重!” 文玉旬道:“我决不是那银衣少年、也决不会对元修有任何恶意,你尽管放心!” 静云子道:“贫道十分相信你天施主之言,不过,贫道仍要请你天施主先示以真面目!” 文玉旬声调条地一沉,冷冷地道:“我希望道长立刻带我前往面见元修一谈,否则,就休怪我得罪了!” 静云子脸色微变地道:“施主可是要再度硬闯三清宫?” 文玉旬冷声一笑道:“根本不必那么费事,只要擒下你们三位,往三清宫门外一站,就不怕元修他不出来见我!” 武当三子脸色全都不禁勃然一变,同时飘身暴退八尺。 静云子忽地朗声一笑,道:“施主自信能办得到么?” 文玉旬冷漠地道:“我从来不说办不到之言。” 静云子怒声道:“施主你太也目中无人了!”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我是不是目中无人,立刻便知……” 话末说完,星目寒电条地一闪,道:“可能是元修来了。” 声落,三十丈外已现出五条人影,身形电射地飞驰奔来。 “武当三子”一见,.心头全都不禁栗然一震,暗道:“此人好精深的内功,好灵的耳力…… 暗忖之间,五条人影已驰近距离一丈五六地方,一齐停立住身形。 为首之人,乃是位年约四十二三,气度沉稳,威仪慑人的中年道人,另四位则是年在五旬开外,肩后斜露剑柄的老道,并肩排立在中年道人身后。 “武当三子”一见,立时齐朝中年道人肃容稽首行礼,道:“参见掌门。” 敢情这中年道人正是新任掌门元修,立在他身后的四位老道,乃是武当“四大护法”,武林誉称“武当四剑”的元空,元明,元清,元妙。 元修道长连忙欠身稽首还礼,道:“三位师叔请少礼。” 话落,目光转向文玉旬道:“听说施主要见本座,请问有何见教?” 文玉旬道:“我此来拜访元灵掌门,本是要向他查询一件事情,-非是要见你。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元灵既已故世,那就算了话罢,缓缓转身,举步欲行。 元修道长眉锋微皱了皱,急忙道:“施主请稍留贵步。” 文玉旬之举步欲行,只是故意的做作,-非是真的要走。是以,闻言立即停步伫足,但,却末转过身躯,淡淡地道:“掌门人有何话说?” 元修道长道:“施主要查询的事情很重要么?” 文玉旬道:“若不重要,我便不会于贵派已经封山之际,不顾武林忌讳,深夜冒险闯上三清宫来找他了!” 元修道长微微一笑道:“施主如此一走,心中岂不甚感扫兴失望?” 文玉旬转过身躯,面对元修,故意眉锋微皱了皱,轻声一叹,道:“心中虽然甚感扫兴失望,但是,元灵已经死了,无可奈何,说不得我只得多跑千里,前往……” 语声条然一顿,摇摇头,住口不言。 元修道长问道:前往何处?” 文玉旬道:“中岳。” 元静道长道:“施主要查问之事,少林也有人知道么?” 文玉旬微微领首道:“玄一掌门也知道此事。” 元修道长眼珠子转了转,道:“另外还有人知道么?” 文玉旬道:“我只知元灵和玄一知道得最清楚,另外还有什么人知道,我便不知道了。” 元修道长微一沉思道:“贫道劝施主别去少林了,去了也是白跑-文玉旬故意一征,问道:“为什么?” 元修道长忽地轻声一叹,道:“玄一掌门和敝派元灵掌门师兄一样。” 文玉旬接道:“也已经死了?” 元修道长领首道:“都是那自称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干的。” 文玉旬略一沉思,星目条然深注。问道:“掌门人相信那银衫少年,他真是宇文大侠的那位独生爱子?” 元修道长道:“贫道心中虽然有点不信,但是……:……” 文玉旬接道:“事实上他自称是,你却又无法不信他不是,对么?” 元修道长领首道:“实情也是如此。” 语声一顿又起,注目问道:“施主可是认为他不是?” 文玉旬不答反问道:“掌门人有何打算?” 元修道长道:“什么有何打算?” 文玉旬道:“元灵掌门被杀,难道就此算了。” 元修道长悄然一声长叹,道:“敝派现值封山期中,不算了又能如何!” 文玉旬道:“贵派为何突然宣布封山?” 元修道长道:“这个……:“文玉旬道:“怎样?” 元修道长神色一黯,道:“请施主多多原谅。” 话锋微顿,话题忽地一转,问道:“施主要查问的是什么事情?可否与贫道言。”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掌门人是只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还是愿意回答我所问?” 元修道长眨眨眼睛道:“若是贫道所知之事,自无不答。” 文玉旬微一沉思,点头道:“如此,我便告诉掌门人好了。” 语声一顿即起,道:“只要掌门人能据实答我所问,对贵派有百益而无一害。” 元修道长目光条然深注,问道:“施主所要查问之事,与敝派也有很大的关系么?”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这关系之大,将大出掌门人意外。” 元修道长神色一肃,道:“那么贫道必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实。” 文玉旬道:“我先谢谢了。” 元修道长道:“施主请忽客气,事情既与敝派关系至大,贫道有义务实答施主之问,也是理所当然,施主请问吧。” 文玉旬星目扫视了“三子”和“四剑”一眼,道:“掌门人可否令他们暂退。” 元修道长微一犹豫,旋即一点头,转向“三子”“四剑”道:“请三位师叔和师兄等暂退十丈以外。” “武当三子”和“四剑”互望了一眼,默然,退出十丈之外并肩站立。 元修道长轻咳了一声,道:“施主现在可以问了。” 文玉旬轻嗯了一声,突以传言说道:“我所要查问的事实,只宜你知我知,为防泄漏,我将以传声问话,希望你也以传声对答,你明白么?” 元修道长领首传声答道:“贫道遵命。” 文玉旬笑了笑,星目条然深注,问道:“元灵他现在何处?” 元修道长不禁愕然一征,问道:“施主此问是什么意思?” 文玉旬一声冷笑,道:“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明白!” 元修道长摇头正容道:“贫道实在不明白。” 心念忽然一动,恍有所悟地问道:“元灵师兄被害之事,施主难道不信?” 文玉旬道:“我不信真有那么个银衣少年。” 元修道长道:“事实确是一点不假,施主不信,贫道可无可如何,不过……” 语锋一顿又起,道:“贫道相信,无须太久的时日,施主就会相信了。” 文玉旬道:“你是说长白派已派出门下弟子多人,分头在江湖上查访那银衣少年的师承来历身世,不久定能获得消息?” 元灵道长脸色微微一变!道:“施主已经知道此事了?” 文玉旬淡然一笑,星目一转,又道:“除长白派外,还有丐帮也受了贵派和少林之托,在查访此事,对么?” 元修道长心中一震!领首道:“敝派和少林都已封山,无法可想,只有托请他们代查了。” 文玉旬道:“另外还托请了什么人?” 元修道长略一犹豫,答道:“琼岛岛主和逍遥谷主两位。” 文玉旬星目深注,问道:“你们将如何对付那银衫少年?” 元修道长微一沉思,道:“那就得要看他是不是宇文大侠之子,再作决定了。” 文玉旬道:“是便怎样?” 元修道长忽然轻声一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希望他能即此而释对敝派之仇!”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不是呢?” 元修道长神情脸容突然一肃,道:“若然不是,自是假冒,既是假冒,当必有因,换句话说,此中定有某种阴谋,其阴谋的目何在?应该查明真象,元灵师兄和少林玄一道师如此被杀,死得太不值,此仇岂能不报!” 文玉旬点了点头,话题忽地一改,道:“有关贵派封山之因,道长可否亦予实告,如何?” 元修道长眉锋微绉了绉,道:“施主请多原谅,贫道实有不能奉告的苦衷!” 文玉旬淡笑了笑,道:“道长既有苦衷不能赐告,那就算了。” 语声一顿又起,朗声说道:“一月之后,我当再来与道长一叙,或能有令道长意外的好消息,再见。” 话落,略一抱拳,潇酒地举步飘然而去。 红日将落,夕照满天。 这,正是一天里最美好,最-烂的一-,也是最令人留恋,陶醉的时刻。 只可惜,这时刻太短暂了。 而,在这短暂的美好时刻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那令人憎恶的黑夜! 就在这满天彩霞逐渐消逝,夜色逐渐增浓的时刻,长安城外,来了一骑浑身赤红如火的骏马马样神骏,一望即知是关外异种,千里名驹。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银衣的美书生。 这位银衣美书生好俊的人品,风流,潇酒,气质超凡脱俗,直让人看一眼之后,忍不住还要多看上几眼。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多人停了脚,好多的姑娘们瞪大了两只秀目,樱口微张,发了呆,灵魂儿飞出了窍…… 蹄声“得得”,踏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发着清亮的音响,不徐不疾的由长安城外进了长安城内。 终于,在长安首屈一指的大酒楼||长兴楼门外停了下来。 银衣美书生下了马背,把绳往喂马的伙计手里一丢,道:“好好上料,乌豆拌酒,回头一齐重赏!” 话落,举步潇酒地夸过店内,径行登楼。 楼上,已经上了七成座,银衣美书生甫一登上楼头,所有酒客立时全觉眼前一亮,数十道目光齐都投射向银衣美书生的身上。 银衣美书生微皱了皱眉头,随即酒脱地在一张空桌位上坐了下去。 店伙计送上茶水,一面抹着桌子,一面谈笑地问:“公子爷,您要点什么?是吃酒还是吃饭?”银衣美书生星目转了转,问道:“你们这里什么酒最温和?” 店伙计笑道:“除了绍兴的“女儿红”外,小店另有特别酿制的“紫葡萄酒”最温和了。” 银衣书生微一领首,道:“你给我来四两“紫葡萄酒”,菜,要可口,越精致越好,你酌量着配好了。” 店伙计哈腰点头应“是”,转身下楼而去。 突然,楼梯,一阵“磴磴磴”脚步声响,上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全都五句左右的年纪,一式灰布长袍,背上斜背长剑,两太阳穴高鼓,双睛精光灼灼,一望而知望皆是内外兼修的一流武林高手。 四人目光略一扫视全楼,在靠近楼梯口的一张空桌位子上落了坐。 渐渐,酒客越来越多了。 而后来的这些酒客,十之七八都是些武林高手,算算竟有十一人之多。 文玉旬静静地独坐楼角一席,目睹这等形势,不由暗皱了皱眉头,忖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跟踪我来的么?” 他暗忖末已,忽见一位年约六十开外的长发老者,缓缓站起身子,离座走向银衣书生桌前,抱拳一拱,道:“请问小友尊姓大名?” 银衣书生眉锋微绉了绉,道:“敝姓何,名雁双,老人家有何见教?” 长发老者道:“小友真的姓何么?” 何雁双脸色微微一变!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姓名受之父母,岂是随便乱说的!” 他说时一脸正肃之色,按理,长鬓老者应该相信才是,然而,长须老者却脸露疑惑之色地注目说道:“老朽以为小友应该复姓“宇文”才是。” 长发老者此话一出,文玉旬明白了,这长鬓老者不是“逍遥谷”的属下,也必是“琼岛”的高手,不然就是“长白派”弟子。 显然地,在银衣书生何雁双之后,来到这座“长兴楼”上的武林高手,都是跟踪何雁双而来,也都是这三处的属下高手,他们怀疑这自称“何雁双”的银衣书生,大有可能就是“宇文洵”何雁双愕然征了征,旋忽剑眉一挑,道:“老人家凭什么说在下该姓“宇文”?” 长鬓老者道:“因为小友身着银衣,而且容貌十分相像。” 何雁双道:“他名宇文什么?” 长鬓老者一声冷笑道:“单名一个“洵”字。” 何雁双眨动了一下星目,道:“这宇文洵确实和我长得很相像么?” 长鬓老者点头道:“老朽认为小友不必再故作茫然,装胡涂了。” 何雁双神色一正,道:“老人家,你看错人了,我不是宇文洵!” 长鬓老者冷笑了笑,道:“也许是老朽真的看错人了,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小友如果真不是那宇文洵,请报出师承出身来历!” 何雁双脸色陡地一寒,冷冷地道:“老人家,一定必要么?” 长鬓老者点头道:“一定必要,否则又何能证明小友确实不是那宇文洵呢?” 何雁双微一沉思,道:“请问老人家名号?” 长鬓老者道:“老朽“琼岛”属下丁汉光,外号人称“生花笔”。” 何雁双道:“原来是丁大侠,请恕我失敬。” 声调一顿又起,问道:“丁大侠在“琼岛”出任何职?” 丁汉光道:“巡岛副总管。” 何雁双道:“丁大侠找那宇文洵何事? 丁汉光道:“老朽奉岛主令谕,请他驾赴琼岛一行。” 何雁双道:“丁大侠不知何事么?” 丁汉光摇头道:“岛主未曾赐告。” 何雁双星目转了转,道:“如果我不报出师承出身来历,丁大侠便认定我是那宇文洵,也必须随同丁大侠前往贵岛一行了,是不是?” 丁汉光咳了一声,道:“正是如此。” 何雁双一笑道:“如果我不去呢?” 丁汉光道:“只怕由不得小友。” 何雁双剑眉一挑,道:“丁大侠敢莫是要强请?” 丁汉光道:“否则老朽将无法向岛主复命。” 何雁双忽地冷然一笑,淡淡地道:“既如此,回头我们到城外无人之处去,只要丁大侠能胜了我,我便随同丁大侠往见贵岛主就是。” 丁汉光一点头道:“好,我们就这样决定!” 话罢,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初更三刻。 何雁双和丁汉光等十名高手,离开了“长兴楼”,出了长安城北门,在一处荒凉无人的地方,何雁双首先停步站住,目注“生花笔”丁汉光问道:“丁大侠,就是这里如何?” 丁汉光一点头道:“很好。” 何雁双星目略一掠扫其它之人,道:“丁大侠,这些人都是贵岛属下么?” 丁汉光摇头道:“不是。” 何雁双道:“那么都是……” 丁汉光道:“长白弟子和逍遥谷”的高手。” 何雁双剑眉不由邹了皱,诧异地问道:“他们也要找宇文洵么?” 丁汉光道:“是的,他们均与老朽同一目的。” 何雁双微一沉吟,又问道:“丁大侠可是此行之首?” 丁汉光道:“老朽年龄稍长,承蒙他们诸位老弟的抬爱,所以被暂推为此行之首。” 何雁双星目转了转,道:“如此,你是可以完全作主了?” 丁汉光目光瞥视了“长白”弟子和“逍遥谷”高手一眼,见众人都默然不语,便点点头道: “可以。” 何惟双忽然朗声一笑道:“那很好。” 声调一沉,接道:“由你我动手一搏胜负,你胜,我跟你去琼岛”,你败,我走我的,如何?” 丁汉光目光又瞥视众人一眼,道:“好,一言为定!” 何雁双道:“你请出手吧!” 丁汉光略一谦逊,立即欺身进步,出掌直朝何雁双双肩抓丢! 何雁双身形不移不动,眼看丁汉光抓到的手指即将沾衣,这才慕发一声轻笑,条然出掌翻腕,飞快绝伦地攫住了丁汉光的腕脉。 出手一招未完,即已落败被制,丁汉光心头不禁骇然大震,身躯条起猛颤! 但,何雁双却随即一松手,挪身后退八尺,朝丁汉光拱拱手道:“丁大侠,承让了。” 丁汉光愕然征了征,旋即转朝“长白”弟子和“逍遥谷”的高手等人苦笑了笑,道: “老朽无能,请诸位多原谅,走!” 话落,猛地一踏脚,长身飞掠。雷射而去。 “长白”弟子和“逍遥谷”高手等众人,在旁看得非常清楚,都知-非是丁汉光的无能。实在是何雁双武功太高。手法太过奇奥! 于是,众人他都纷纷腾身飞掠,随后疾驰而去。 突然,一声轻笑陡起。 笑声中,十丈之外,恍如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位黑衣人,身形电闪之间,已到了何雁双的对面一丈五六之处站着。 何雁双心中不禁暗暗一震。忖道:“此人是谁,武功身手之高,竟比自己犹胜一筹……” 这黑衣人,他,正是文玉旬。 文玉旬冷冷地站立在何雁双的对面,两只星目,冷冷地注视着何雁双,默默地,不开口,也不动。 何雁双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脸儿发热,发红…… 这情形,在现在的时间来说,大概有五分钟的光景,何雁双终于忍不住双眉微挑了挑,喝问道:“阁下,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文玉旬没有反应,仍是冷冷地站着,冷冷地注视着何雁双如故。 何雁双又挑了挑双眉,道:“阁下,你是个聋子么?” 这回,文玉旬答了腔,语声却森冷如冰地道:“区区耳朵灵得很!” 何雁双道:“我的话你听见了么?” 文玉旬道:“一字不遗,悉入耳中。”——

胖蒙面人问道:“是什么东西?” 梅仙没有立刻接话,却缓缓伸手怀内取出一方玉牌,托在掌心中,星目突如电射地望着胖蒙面人问道:“阁下可识得此物?” 玉牌色泽淡红而光润,为万年温玉所制,一面雕刻着一位面貌清癯的儒者像,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上面刻着“不老长生”四个古体篆字。 入目玉牌,三个黑衣蒙面人心头不由齐皆猛地一跳! 胖蒙面人脱口惊声说道:“不老令!” 梅仙神色一肃,道:“阁下现在可愿和我开诚地谈谈不?” 胖蒙面人微一犹豫,道:“请恕老朽放肆,请问公子的身份?” 梅仙道:“我姓梅,当代掌令是家母,如此你明白了么?” 胖蒙面人躬身道:“老朽明白了,适才因是不知,尚祈少主原谅。” 梅仙收起“不老令”,抬手一摆道:“不知者不罪,阁下无须俗套客气,现在请答我问话,可愿和我开诚一谈不?” 胖蒙面人道:“不老令现,武林共尊,老朽自是恭谨从命。”梅仙正容说道:“如此我请问,三位奉谁之命追截唐天威姊弟?” 胖蒙面人答道:“敝主上。” 梅仙道:“贵主上是哪一位?” 胖蒙面人道:“千面客。” 梅仙道:“他叫什么名字?” 胖蒙面人摇头道:“无人知道他的姓名。” 梅仙道:“知道他的出身师承来历么?” 胖蒙面人道:“不知道。” 梅仙道:“他武功很高么?” 胖蒙面人道:“所学功力两皆高绝惊人。” 梅仙双眉微皱了皱,又问道:“追截唐天威姐弟的目的是什么?” 胖蒙面人道:“送交唐老夫人自己处理。” 梅仙道:“你这是实话?” 胖蒙面人点头说道:“不老令前,老朽绝无一句不实之言。” 梅仙微一沉思,星目倏然一凝,问道:“贵主上为何派人假冒我三弟之名到处杀人,并夜入少林经阁盗取‘伐髓易筋’二经,其用意何在?你知道么?”胖蒙面人摇头道:“这个老朽就不清楚了,他一向行事作为,全都十分令人莫测高深得很,尤其是对麦少侠所采取的手段措施,更会令人为之迷惑不解非常。” 梅仙道:“他所采取的是个什么手段措施?”胖蒙面人道:“他虽然派人冒麦少侠之名到处杀人,但却严令手下绝对不得伤害麦少侠本人,违者必定处死!” 梅仙心中不禁愕然一怔!双眉微皱地道:“这倒实在很奇怪!” 语声一顿,心念电闪地飞转了转,又问道:“他手下一共有多少人?” 胖蒙面人道:“可能有百多人,也可能超过两百以上。” 梅仙道:“都是些什么人?” 胖蒙面人道:“有江湖豪客,有武林恶徒,也有威霸一方的枭雄人物,龙蛇混杂,个个都是当世武林一流中的一流高手。” 梅仙道:“能举说出一些人的名号么?” 胖蒙面人想了想道:“滇西四怪,蛮荒残臾,关东三雄,崂山恶道,中条双煞等人都是。” 梅仙听得心头不由微微一震,道:“这实力实在够强大惊人的,比诸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恐怕已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胖蒙面人道:“这还只是老朽所知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实力尤强尤大。” 梅仙微一沉思道:“据传说那‘滇西四怪’,‘蛮荒残叟’等人,无一不是素来狂妄跋扈,自视极高的武林黑道巨孽,这些人竟然个个都听命于他,受他的差遣,如果我猜料的不错,此中必有原因,决非都是自愿甘心的,对么?” 胖蒙面人点头道:“少主猜料得一点不错,凡是他的手下属众,心中纵然不甘不愿,但却莫可奈何,不得不听命于他。” 梅仙道:“这么说,他们必然是受着他的什么胁迫控制了?” 胖蒙面人道:“事实确是如此,除了他真正的心腹属下以外,大都不是身中慢性奇毒,必须按时服用他特制的解药,便是父母妻儿等亲人被持作人质。” “哦!”梅仙眨眨星目道:“照此说来,你们三位必定也是身受着奇毒的迫害与控制了。” 胖蒙面人点点头,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梅仙想了想,又问道:“他控制着许多当世武林黑道巨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他有何企图?” 胖蒙面人道:“野心。” 梅仙道:“他想称霸天下武林?” 胖蒙面人道:“事实上他已将天下武林视为他囊中之物,以当世天下武林霸主自居,如不是四个月前‘血娘子’突然出现武林,使他突然改变了计划,当今武林九门派此刻只怕已有半数以上的俯首称臣,受其控制了。” 梅仙道:“他怕‘血娘子’么?” 胖蒙面人摇头道:“他突然改变计划的意思是先让‘血娘子’去找各大门派的晦气,大闹大杀去,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再以武林奇客的身份出面收拾‘血娘子’,借此立德扬威武林,那时各大门派之人必然感他之德,全都尊敬他,无须使用什么手段,各大门派之人会自然而然的落入他的控制中。” 梅仙双眉微微一扬道:“好计划,此人他好深沉的心机!”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最近有‘血娘子’的消息么?” “没有。”胖蒙面人摇头道:“自两个月前,‘血娘子’大闹华山,杀了华山门八名高手,又赶上峨嵋大闹了一场,杀了峨嵋三个慧字辈的和尚以后,就像突然消失了般地,再未听说过她的消息。” 梅仙默然沉思了刹那,话题忽地一改,问道:“如今你三位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追截唐天威姊弟么?” 胖蒙面人想了想,转向两个瘦高的蒙面人问道:“二位的意思认为应该如何?” 两名瘦高的蒙面人微一沉吟,右边的一个开口说道:“唐家两小姊弟既然和麦少侠一起,兄弟认为事情到此为止,可以结束了。” 胖蒙面人点头道:“是该可以结束了,唐天威姊弟和麦少侠在一起,谁敢强截!” 语声微微一顿,望着梅仙说道:“少岛主如果已无其他的垂询指教,老朽想请准告辞。” 梅仙想了想,点头道:“你们请便吧。” 胖蒙面人未再说话,抱拳拱手躬身一揖,和两个瘦高的蒙面人一齐长身电射掠空而去。 望着三个蒙面人去远之后,芮诗纯忽然轻咳了一声,问道:“梅大哥,你为何就这样任由他们三人离去?” 梅仙星目一眨,反问道:“如以芮兄弟的意思应该如何?” 芮诗纯道:“兄弟认为应该留下他们。” 梅仙道:“留下他们做什么?” 芮诗纯道:“将他们带往少林,要他们向少林掌教等人述说事实一切,替麦三弟作证!” 梅仙微微一笑道:“芮兄弟认为少林掌教等人会相信?” 芮诗纯星目一凝道:“梅大哥认为少林掌教等人会不信?” 梅仙点点头道:“少林掌教也许会。但是青城道士和昆仑、无极两派就很难说了。”语声一顿又起,接道:“事情既无把握使青城道士等人相信,将他们三个带往少林作证,于我们无益,于他们却有害!” 芮诗纯道:“于他们有什么害?” 梅仙笑笑道:“他们都是身受迫害之人,从他们那‘顾忌、隐衷’两者皆有的口气听来,显然他们不但身中奇毒,可能还有亲人被挟持着,受着双重的控制,如将他们带往少林作证,首先遭殃的将是他们的亲人。” 这么一解说,芮诗纯完全明白了,内心不由极是佩服地说道:“大哥真够细心想得周到,小弟竟然没有想到这些,实在真笨。” 梅仙笑了笑,转变话题地说道:“三弟和二妹他们大概已下去快近百里了,我们快追上去吧。” 少林寺,位于少室山北麓。 麦亮宇和欧阳映雪带着唐天威姊弟四人四骑,一路连夜急赶,终于在约期的那天午后西末时分,赶到了少林寺外。 四人甫一下马,立有一名中年灰衣僧人快步迎了出来,双掌合十为礼的望着麦亮宇问道:“施主上姓?” 麦亮宇道:“在下姓麦名亮宇。” 中年灰衣僧人道:“贫僧本寺知客,奉命迎候施主。” 麦亮宇问道:“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都来了没有?” 知客僧点头答道:“都已经来了。” 麦亮宇道:“他们现在何处?” 知客僧道:“现在寺内客殿中恭候侠驾。” 麦亮宇道:“请大和尚入内传报一声,就说麦某赴约来了。” 知客僧双手合十道:“本寺掌教已有令谕,施主来时无须传报,命贫僧直接请施主前往客殿会谈,请施主随贫僧入内。” 话落立即转身迈步在前带路,向寺内走了进去。 客殿内,少林掌教和一心监院分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身后垂手并肩肃立着少林四护法金刚,穷家帮主“落拓书生”席俊纶、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和“独臂神叟”龙正方,则分坐在左右两边的客位上。 在右边,距离席俊纶五丈多远,靠近殿门旁地方,一排安放着三张椅子,显然,那是为“寰宇三英”设置的座位。 穷家帮“蓝衣双叟”和“八杰”与三派门下高手等人,则全都神情肃穆的站立在客殿门外两旁。 在知客僧的引导下,麦亮宇神色从容地进入了客殿,身后紧跟着欧阳映雪和唐天威姊弟。 他虽然从未见过少林天愚掌教,但他星目一掠之下,已知端坐在一心监院上首主位上的古稀老僧即是天愚掌教,因此他一进入殿内立即不失礼数的朝天愚掌教抱拳一拱,朗声说道:“在下麦亮宇见过掌教大师。” 天愚掌教双手合十微一欠身道:“不敢当,麦施主请少礼,请坐。” 说着抬手朝靠近殿门旁安放着的三张椅子指了指。 麦亮宇淡然一声摇头道:“不必了,在下是赴约的。” 天愚掌教道:“施主虽是来赴约的,但来此是客,请先坐下,坐下也好谈话。” 麦亮宇星目一瞥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微一沉思道:“掌教既如此说,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落,跨步在三张椅子当中的一张椅子,洒脱地坐了下去。 唐秀容在欧阳映雪的示意下,跟着坐在麦亮宇的右边,欧阳映雪自己坐在麦亮宇的左边。 椅子只有三张,唐天威只好站立在姊姊的旁边。 天愚掌教目光一扫欧阳映雪和唐秀容姊弟,问道:“麦施主,他们三位尊姓大名?可都是施主的朋友?” 麦亮宇微一点头,随即替欧阳映雪和唐秀容姊弟三人介绍了一遍。 天愚掌教一听唐秀容姊弟是四川唐家子弟,不由目视唐秀容问道:“唐姑娘,听说老夫人于五年前自封门户,并禁令子弟外出,拒见任何访客,有这回事么?”唐秀容螓首微微一点道:“有这回事。” 天愚掌教道:“如今禁令已解除了?” 唐秀容道:“目前还没有。” 天愚掌教道:“既然没有,姑娘和令弟同出江湖,岂不是犯了老夫人的禁令?” 唐天威接口说道:“这与掌教何关?” 天愚掌教脸色微微一沉,道:“小施主对老僧说话,怎地这等放肆无礼!”唐天威朗声说道:“这本是掌教自己的不是,焉能怪得在下说话无礼放肆!” 天愚掌教轩眉凝目问道:“老僧如何不是了?”唐天威道:“在下请问,在下和家姊同出江湖,违犯家祖母的禁令与否,与掌教何关,掌教又问此怎地?”这话不错,是理。 天愚掌教眉锋不由微皱了皱,道:“如此说来,倒是老僧不该问了。” 唐天威道:“掌教本来就不该问。” 天愚掌教目光不由深望了唐天威一眼,随即话题一转,望着麦亮宇问道:“紫衫客怎地未来?” 麦亮宇道:“另外有点事情,要迟些时候才能到。”天愚掌教道:“要迟多少时候?” 麦亮宇道:“今晚至明晨之间。” 青城掌门清虚道长忽然轻咳了一声,问道:“今日之约,施主准备如何了断?” 麦亮宇神色平静地道:“在下想先听听道长的意思,希望如何了断?” 清虚道长目光一瞥“落拓书生”席俊纶和“独臂神叟”龙正方二人,说道:“贫道不想恃强欺人,只希望施主能给贫道等一个合理的交代。” 麦亮宇微一沉思道:“如此在下请问,道长相信在下之言不信?” 清虚道长道:“只要合情合理,有证有据,贫道等自然相信。” 麦亮宇再次微一沉思道:“道长既这么说,在下所言相信与否?那就只好听凭道长等自己决定了。” 语锋一顿又起,接道:“十多天前,在下曾去过‘大鹏庄’,在庄上遇见两个人。” 清虚道长道:“两个什么人?” 麦亮宇道:“一个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穿着打扮与在下同样的人和一个蒙面黑衣老者。” 清虚道长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麦亮宇道:“杀害裘天雄父子的凶手。” 清虚道长道:“他们和裘天雄父子有仇?” 麦亮宇道:“据他们自己说没有。” 清虚道长道:“那他们杀害裘天雄父子的目的是什么?” 麦亮宇道:“嫁祸在下。”清虚道长道:“这么说,他们是你的仇家了。” 麦亮宇摇摇头道:“他们与在下无仇也从无过节。”清虚道长道:“那他们为何要杀人嫁祸与你?”麦亮宇道:“据他们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清虚道长道:“奉谁之命?” 麦亮宇道:“他们的主上。” 清虚道长道:“他们的主上是什么人?” 麦亮宇道:“不知道。” 清虚道长道:“你没有问他们?” 麦亮宇道:“据他们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清虚道长道:“他二人现在何处?” 麦亮宇道:“死了。” 清虚道长道:“你杀了他们?” “不是。”麦亮宇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摘精扼要的述说了一遍。 清虚道长微一沉思道:“如此说来,裘天雄父子不是你杀的了?” 麦亮宇道:“事实本来就不是在下所杀。” 天愚掌教接口问道:“那把淬毒柳叶刀现在何处?”麦亮宇道:“四川唐家唐老夫人那里。” 天愚掌教道:“你见过唐老夫人了?” 麦亮宇道:“那淬毒柳叶刀乃唐老夫人独门之物,那蒙面黑衣老者既死,在下当然只好前往四川去向唐老夫人查问了。” 天愚掌教道:“那蒙面黑衣老者是唐家子弟?” 麦亮宇摇头道:“不是,不过那把柳叶刀确是唐老夫人昔年所使用的独门之物不假。” “哦。”天愚掌教目光微微一凝,道:“这话是唐老夫人亲口承认的么?” 麦亮宇点了点头道:“据唐老夫人告诉在下说,柳叶刀共十二把,但早于五年前就已遗失被窃了。” 天愚掌教道:“照此说来,唐老夫人也不知道那蒙面老者是谁和其中的主上是何许人了。” 麦亮宇道:“据唐老夫人相告,她确实不知。” 无极掌门“乾坤刀”袁尧接口问道:“你这些话全都实在?” 麦亮宇正容说道:“在下所言句句是实。” 袁尧忽然嘿嘿一笑道:“但是老夫却认为这些话,全是你自己捏造杜撰的谎话。” 麦亮宇两道剑眉微挑了挑,神色淡淡地道:“掌门人要这么认为,在下就莫可奈何了。” 袁尧道:“老夫请问,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可就是今天赴约的交代?” 麦亮宇道:“不错,目前在下只能作如此交代。” 袁尧道:“你认为如此交代就够了?” 麦亮宇道:“事情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在下当必全力继续追查那阴谋嫁祸的恶徒,弄个水落石出。” 袁尧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要老夫等相信你,今天之约就到此为止,等待那事情真相大白的一天?” 麦亮宇点头道:“诸位都是望重当代武林的一派掌门,我希望诸位能以超人的胸襟气度来处理这嫁祸的阴谋,别中那阴谋者的诡计。” 袁尧微一沉思道:“你这话说得虽然似乎有点道理,不过,历古以来,凡是阴谋诡计所对付的对象,不是誉满当世,声望极高,也必是身份特殊的人物,而你麦少侠据老夫所知,你出道江湖才不过四个多月,年纪又未足弱冠,目下虽已天下武林知名,但那是因为你盗经杀害老夫等派下弟子之故。” 语锋一顿又起,道:“老夫请问,那阴谋者为何要嫁祸与你,你又凭着哪一点值得使用阴谋诡计之人的对付?” 这话不错,问得有道理。 麦亮宇被问得心头不由微微一窒,道:“掌门人这话问得虽然有理,不过,掌门人也应该明白,在下要是知道那阴谋者为何‘嫁祸’在下,今天此约,在下就不会浪费唇舌,向诸位详说‘大鹏庄’所遇,和向唐老夫人查问的经过了。” 袁尧突然冷声一笑道:“你认为你那些捏造杜撰的谎话,老夫等会相信?” 麦亮宇道:“话出于在下之口,入于掌门入之耳,相信与否?乃是掌门人的问题,就只好听凭掌门人自己决定了。” 袁尧微一沉思,目光倏然转向“落拓书生”席俊纶问道:“帮主认为如何?” 席俊纶淡然一笑道:“兄弟本不便参加意见,不过袁兄既然下问,兄弟认为麦少侠所言似乎可以相信。” 袁尧道:“帮主这‘似乎可以相信’,有理由么?” 席俊纶道:“兄弟认为麦少侠如真是那盗经杀人的凶手,既敢留名就没有个不敢承认的,今天也就不会很坦然前来赴约了。” 袁尧双目转动地道:“帮主所言虽然有理,可是帮主也应该想到,他坦然前来赴约之事,焉知不是使用的一着‘以进为退’之计。” 席俊纶道:“袁兄要是这样想,兄弟便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袁尧干咳了一声,目光忽然转望着“独臂神叟”龙正方问道:“龙大侠认为如何?” 龙正方道:“龙某首先请问,掌门人此问是诚心询问龙某的意思,还是只是礼貌上的客套?” 袁尧道:“袁某乃诚心请教。” 龙正方点头说道:“既是诚心请教,龙某就直说了。” 语锋一顿,正容说道:“龙某希望诸位掌门人最好是相信麦少侠所言。” 袁尧道:“袁某等如果不相信便怎样?” 龙正方道:“不相信的结果,对诸位掌门人只有害而无益。” 清虚道长接口问道:“如何有害?贫道请龙大侠明告。” 龙正方凝目问道:“道长可是要听实话?” 清虚道长道:“不然贫道何必多此一问。” 龙正方目光缓缓地扫视了天愚掌教等人一眼,说道:“龙某可要先打个招呼,实话有点不大好听,尚望诸位掌门人千万不要见怪。” 天愚掌教口喧佛号道:“既是实话,贫僧等怎会见怪,龙大侠只管直说就是。” 龙正方脸色神情一肃,说道:“据龙某所知,麦少侠身怀盖世绝学,所学功力,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很少有人能是他手下十招之敌,他身受阴谋嫁祸陷害,心中已是气恼万分,诸位掌门如果一定固执成见,不相信他所言,认定他是盗经之贼,杀人凶手,要他还经偿命,结果必然动手相搏。“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倘然动手相搏,龙某敢说诸位掌门无人能是其敌,纵是四位联手,恐怕也难稳操胜券,当然,在这少林寺内,高手如云,如果摆下‘罗汉大阵’,麦少侠他武学功力再高再强,也将难以生出少林寺内,不过,那必将引起一场武林无人能够挽回的劫难大祸!” 天愚掌教和一心监院、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听得脸上不由全都变了色。 清虚道长心念电转了转,问道:“龙大侠这所谓‘劫难大祸’,究竟有多大?可否说明白些。” 龙正方道:“究竟有多大,龙某也不敢随便妄言,不过,麦少侠的一条命,很可能使道长等四派从此除名武林!”天愚掌教等人听得脸色不由又是一变,即连“落拓书生”席俊纶在旁听得心中也不禁大为震骇,而又暗暗诧异非常。 因为席俊纶他虽然已知麦亮宇师承“武林五先生”门下,但却并不知“五先生”的出身来历。 天愚掌教脸色一变之后,随即凝目问道:“龙大侠之意可是说麦少侠如果受到了伤害,就会有人找上贫僧等四派,替他报仇?” 龙正方点头道:“不错。” 袁尧接问道:“是血娘子么?” 龙正方道:“不是,血娘子也没有那能使四派除名武林的力量。” 清虚道长心念突然一动,问道:“可是麦少侠的师门?”龙正方道:“道长说对了。” 天愚掌教接口道:“贫僧请问麦少侠的师承?” 龙正方目光一瞥麦亮宇说道:“关于此一问题,龙某未便代答,掌教请直接问他本人好了。” 天愚掌教双目倏如电射地凝望着麦亮宇说道:“贫僧请施主赐告师承?” 麦亮宇道:“掌教原谅,目前未便奉告。” 正说之间,先前在寺门口迎接麦亮宇入寺的那名知客僧人,突然急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客殿门外躬身禀报道:“禀掌教,寺外来了八男十女和一顶软轿,要弟子禀报掌教,要掌教传谕鸣钟九响,大开正门亲自躬迎软轿入寺。” 鸣钟九响,大开正门,掌教亲自躬迎,这是少林寺最高的迎宾大礼,除当今天子圣驾以外,放眼天下,似乎还无人够有这等身份资格。 天愚掌教双目不由倏然一轩,睁目问道:“软轿中是什么人?” 知客僧摇头道:“弟子不知。” 天愚掌教道:“你没有请教?” 知客僧道:“弟子请教了,对方一位老者要弟子不必多问,依言入寺禀报。” 天愚掌教道:“那老者有多大年纪?” 知客僧道:“五旬开外。” 天愚掌教道:“穿着打扮相貌是个什么样子?” 知客僧道:“白面长髯,身着青袍,气度甚是不凡,威仪凛人,令人望而生畏!” 天愚掌教双眉微皱地默然沉思了刹那,转向身旁的一心监院说道:“师弟出去看看去。” 一心监院口中答应了一声,方自离座站起,“独臂神叟”龙正方突然抬手一拦,说道:“监院不必出去看了。” 一心监院不由微微一怔,问道:“为什么?” 龙正方正容说道:“龙某已经猜到来的是什么人了。” 天愚掌教凝目问道:“龙大侠猜想是谁?” 龙正方微一沉思道:“龙某请问,少林寺钟鸣九响的最高迎宾大礼,除当今天子以外,武林中可有什么人够这等身份资格?” 天愚掌教微一沉思道:“另有一位。” 龙正方道:“哪一位?” 天愚掌教道:“长生不老令‘金令’掌令。” 龙正方道:“还有别的人没有?” 天愚掌教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语声一顿,双目倏然一睁,问道:“龙大侠猜想到的难道就是‘金令’掌令?” 龙正方正容点头道:“不错,龙某认为很有可能。” 清虚道长忽然轻咳了一声,说道:“龙大侠,对于这种猜想和可能,贫道实在感觉非常奇怪不解得很。” 龙正方道:“为什么?道长可是认为龙某的猜想很不合理?” 清虚道长点头道:“贫道心中虽有此想,贫道所感觉奇怪不解的是,龙大侠怎会突然想到是‘金令”掌令的?“龙正方微微一笑道:“龙某如此说这是龙某偶然的灵感,道长相信不?” 清虚道长摇头道:“贫道当然不相信。” 龙正方笑笑道:“道长既然不相信,何妨稍作忍耐,马上就能明此中原因了。” 语声一转,转向天愚掌教说道:“掌教请赶快传令准备迎客吧。” 天愚掌教犹在迟疑未决,蓦见客殿外人影一闪,当门岳立着一位白面长髯,身着青袍的老者。 青袍老者目射威凌地扫视了殿中众人一眼,望着天愚掌教和一心监院二人沉声问道:“哪一位是少林当代掌教?” 天愚掌教起身离座,双掌合十,口喧佛号说道:“贫僧天愚,请问施主是?……” 青袍老者语声冷凝地道:“老夫复姓公孙,名昭文,来自南海,老和尚明白了么?”天愚掌教心神不禁暗暗一震,道:“公孙施主是南海……” 公孙昭文冷声截口说道: “老和尚明白了就别多问了,老夫请问,知客僧向你禀报过了没有?” 天愚掌教点头道:“禀报过了。” 公孙昭文道:“如此,你老和尚为何还不鸣钟按礼出迎?”天愚掌教不由一窒,道:“这个……” 公孙昭文道:“怎样?老和尚可是心中有些不愿,想改改百年前贵派掌教订定的这条礼数?” 天愚掌教心中微微一凛!摇头道:“贫僧不敢。”公孙昭文冷哼一声,目光倏然转向麦亮宇和欧阳映雪二人躬身一礼,说道:“属下拜见二公主和三少。” 麦亮宇连忙欠身还礼说道:“老人家请勿多礼。”语声一顿,凝目问道:“老人家已经见过我大哥了么?”公孙昭文点头道:“是的,属下已经见过少主了。”麦亮宇道:“我大哥现在何处?” 公孙昭文道:“在寺外。” 至此,天愚掌教和一凡监院、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等人全都明白了,明白了“寰宇三英”之首的“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乃是“不老金令”的少主,同时也明白了“独臂神叟”龙正方要他们相信麦亮宇所言,和那麦亮宇的一条命,可能使四派除名武林之语的意思。 显然,龙正方早已知道“寰宇三英”之首的真正身份来历了。 天愚掌教和青城等三派掌门这一明白,心中全部不禁暗暗震骇不已,同时也在暗暗庆幸,幸好还没有和麦亮宇破脸动手,否则,这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这时,一心监院已在天愚掌教的示意下,急步走出客殿传了令谕。 刹那之后,钟楼巨钟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少林“经、膳、礼、法、罗汉、知客”六堂住持全都齐集客殿殿外,静候掌教法谕。 天愚掌教朝公孙昭文双掌合十说道:“公孙施主请先行。” 公孙昭文微一点头,望着麦亮宇和欧阳映雪躬身说道:“二公主和三少请随属下同行如何呢?” 麦亮宇立即长身站起,点头说道:“老人家请先。” 公孙昭文恭敬地说了声:“属下遵命。” 转身迈步往外走去,麦亮宇和欧阳映雪带着唐天威姊弟随后。 于是,天愚掌教立即走出殿外和一心监院率领着六堂住持随行在麦亮宇等四人之后,穷家帮主“落拓书生”席俊纶和“独臂神叟”龙正方,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则跟随在天愚掌教和六堂住持身后。 于是,少林寺那两扇向来难得开启的高大的正门大开了。 于是,停歇在寺门外的华丽软轿,在钟声悠扬中,被恭敬的迎入了少林寺内,软轿由四名绛衣少女抬着,一直抬到客殿门口。 软轿停落,一名少女上前掀起轿帘,走出一位气度雍容,威仪慑人不敢仰视的青衣中年美妇人,缓步从容进入客殿。 这位青衣中年美妇人正是“不老金令”掌令,也就是“寰宇三英”之首“琴韵追魂辣手子都紫衫客”的母亲,“长生岛”岛主。 这时,客殿中的椅子已经移动重新摆过,原先正中并排着两张椅子已只剩下一张,那客殿门旁的三张椅子也已撤去,全都分摆在左右两边。 “长生岛主”一直缓步走到正中的椅子前转身坐下,这才目视天愚掌教微一抬手,说道:“掌教请坐。” 天愚掌教双掌合十躬身说道:“谢谢掌令,贫僧就这样站着恭聆掌令的令谕好了。” “长生岛主”微微一笑道:“掌教请勿拘礼,坐下来方好谈话。” 天愚掌教口中喧喃了声佛号,恭敬地说道:“如此,贫僧遵命。” 话落,立即移步走到左边的第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长生岛主”目光随又转向“独臂神叟”龙正方,穷家帮主席俊纶和青城等三派掌门,向他们抬了抬手,道:“龙大侠、席帮主和三位掌门也请坐。” 龙正方和席俊纶,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立时齐朝“长生岛主”躬身为礼的说道:“谢谢掌令。” 席俊纶和龙正方二人并坐于天愚掌教身旁,青城等三派掌门则在右边的椅子上依次坐下。 五人落座之后,麦亮宇和欧阳映雪即双双上前大礼叩见,叩见既毕,“长生岛主”这才凝目望着麦亮宇问道:“宇儿,事情解决了没有?” 麦亮宇摇头恭敬地答道:“还没有。” “长生岛主”眉锋微微一皱,道:“为何还没有解决?” 麦亮宇道:“弟子所言,四位掌门不肯采信。” “长生岛主”道:“可是因为空口无凭,无证无据?” “是的。”麦亮宇点点头道:“无极掌门认为弟子所言,全都是自己杜撰捏造的谎话。” “长生岛主”沉思地道:“你请问过四位掌门没有,要怎样的证实才相信?” 麦亮宇道:“弟子没有,不过四位掌门的言下之意已表示很明白,除非弟子能够立刻找出那盗经、杀人的凶手,否则说什么也都是空言无用。” “哦……”“长生岛主”默然沉思了刹那,目光倏然凝望着天愚掌教问道:“事情是这样么?” 天愚掌教心中不由微微一窒,道:“这个……” “长生岛主”接口道:“是就是,掌教请尽管直言,无须顾忌。” 天愚掌教暗吸了口气,点头说道:“事情确是这样。” “长生岛主”目光瞥视了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人一眼,道:“如此,我请问四位掌门的意思,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天愚掌教口中轻咳了一声,道:“贫僧之意到此为止。” “长生岛主”道:“不再追究盗经、杀人的凶手了?” “不是。”天愚掌教摇头道:“贫僧只是不再向麦少侠追究。” “长生岛主”道:“为什么?是因为他是本岛的弟子?” 天愚掌教点头道:“贫僧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是阴谋者的‘冒名嫁祸’了。” “长生岛主”淡然一笑,道:“这么说,他如果不是本岛弟子,掌教便不相信了,是不是?” 天愚掌教低喧了声佛号道:“贫僧不否认,如非岛主门下,贫僧等确实未便相信。““长生岛主”道:“那么我再请问,他如果不是本岛弟子,掌教等将如何处理他?” 对于此问,天愚掌教心中虽然有点颇难回答之感,但是基于“佛门弟子戒打诳语”的戒条,只得实话实说地说道:“麦少侠虽然否认没有盗经杀人,但在事实真相未完全弄清楚之前,贫僧等本意想请他暂留敝寺作客一段时日,以待查证清楚。” “这倒也甚为合理。”“长生岛主”淡然一点头道:“掌教等的心意既是如此,那我就依照掌教的意思,命他暂时留在贵寺,以待查证澄清好了。” 这话,不仅听得天愚掌教和青城等三派掌门愕然一怔,即连穷家帮主席俊纶,“独臂神叟”龙正方,麦亮宇本人和梅仙欧阳映雪等人全都不由微微一怔,心中暗暗诧异,不明“长生岛主”缘何突出此话? 天愚掌教愕然一怔之后,随即摇头说道:“这已经没有必要了。” “长生岛主”道:“为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 天愚掌教道:“贫僧等如今既已完全相信这是阴谋者的‘冒名嫁祸’,盗经、杀人的凶手另有其人,岂能要麦少侠留在敝寺!” “长生岛主”道:“但是我却认为掌教应该仍照原意要他留在贵寺以待查证。” 天愚掌教双目微凝地问道:“掌令之意是?……” “长生岛主”道:“我不希望掌教和三位掌门为他是本岛主弟子而相信他不是盗经、杀人的凶手,不予追究,落人口实,说我护短,落个威胁掌教和三位掌门的恶名。” 天愚掌教喧了声佛号道:“掌令言重了,那怎么会。” “长生岛主”道:“掌教也许不会,但是却难保别人不会。” 天愚掌教摇头说道:“掌令多虑了,‘不老金令’武林至尊,谁敢对掌令不敬。” “长生岛主”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掌教已决心不要他留在贵寺以待事实的澄清了?” 天愚掌教点头恭敬地答道:“是的。” “长生岛主”目光转向青城等三派掌门道:“三位掌门之意如何?” 清虚道长道:“贫道等和天愚掌教的意思一样。” “长生岛主”淡笑了笑道:“诸位既如此说,我倒不便固执己见,不好不听由诸位的意思了。” 语声一顿,倏然目注天愚掌教问道:“有个建议,掌教和三位掌门可愿接受?” 天愚掌教神色恭敬地道:“掌令有所谕示,但请吩咐就是。” “长生岛主”正容说道:“掌教和三位掌门如愿接受我的建议,便请立刻传令门下所有在江湖上的弟子,即刻返回派中,宣布封山,不过问江湖是非。” 天愚掌教、清虚道长和昆仑、无极三派掌门等人闻言,神情全都不由愕然一怔,目露诧异之色的望着“长生岛主”。 “长生岛主”接着又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并且与我‘不老令’掌令身份完全无关,掌教和三位掌门愿意接受与否?皆由四位自己的意思决定。” 天愚掌教默然沉思了刹那,说道:“掌令此议必有深意,贫僧恭请明谕。” “长生岛主”目光缓缓扫视了清虚道长和昆仑、无极掌门等人一眼,突然目射威凌地说道:“请四位令谕这殿内外所有的门下弟子全都退出此殿十丈以外去。” 天愚掌教等人闻言,知道“长生岛主”必有重要话对他们说,而且关系一定非常重大,于是,立即依言传了令谕。 等到一心监院和六堂住持,以及青城等三派门下高手退去之后,“长生岛主”随即转向公孙昭文又说道:“公孙总管,你和‘双卫、八凤’都到殿外去,仔细注意众人的举动,如有异处,只记不理,你明白么?” 公孙昭文躬身点头道:“属下明白。” “长生岛主”点了点头,这才望着天愚掌教等人说道:“目前我只能告诉四位,武林中正有人在意图称霸天下,并在阴谋个别对付八大门派,据说若非‘血娘子’适巧突然出现江湖,因而使其改变计划,当今武林八大门派,此刻恐怕已有半数人入其掌握,受其控制了。” 这实在是个非常惊人的消息,天愚掌教等人,包括穷家帮主席俊纶,“独臂神叟”龙正方在内,全都听得心神不禁凛然一震! 清虚道长凝目问道:“掌令知道那是何许人么?” “长生岛主”微一摇头道:“我要是知道是何许人,就不会只能告诉四位这些,更不会向四位作此建议了。” 天愚掌教沉思地想了想,道:“掌令作此封山之议,可是意在借此使贫僧等四派避免受其阴谋暗算,落入其掌握中?” “长生岛主”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建议四位宣布封山,固然是为避免为其阴谋所逞,但真正的用意,乃是一条‘以退为进’之计,也就是名义上虽然宣布封山不过问江湖是非,实际上前题是由明转暗,以暗对暗。” 如此一说,天愚掌教等人心中算是明白了。 “长生岛主”却接着又道:“据我所得消息,那图谋称霸武林之人,不但所学功力极高,而且心机阴深,手段歹毒非常,更精于用毒,其所网罗的属下高手,几乎无一不是当代武林一流中的一流,独霸一方的枭雄,大豪人物。” 这番话,只听得天愚掌教等人心神不禁倏又凛然一震! 无极掌门“乾坤刀”袁尧忽然轻咳了一声,说道:“老朽请问掌令这些消息的来源?” “长生岛主”目光倏地一凝,道:“袁掌门可是不相信?” 袁尧摇头道:“老朽不敢,老朽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长生岛主”道:“你奇怪什么?” 袁尧道:“老朽奇怪武林中有人图霸天下,发生这等惊人之事,老朽等身在中原武林,竟然毫无所知,而掌令远居南海……” “长生岛主”突然冷声一笑,截口道:“这要怪你们四位掌门心存偏见,不肯多用脑筋,不肯相信麦亮宇所言,认定他是盗经、杀人的凶手之故。” 语声一顿又起,接道:“四位掌门如果稍稍相信麦亮宇的解释举证,暗中另外追查,何至于迄今尚还毫无所知,可能早就获得一点消息眉目了。” 天愚掌教闻言,心中不由恍有所悟地说道:“照此说来,那盗经、杀人‘冒名嫁祸’的阴谋者,也就是那图谋称霸天下之人了。” “不错。”“长生岛主”微一点头,问道:“如今四位掌门愿意接受我的建议不?” 天愚掌教微一沉思,点头说道:“贫僧敬遵掌令令谕。” “长生岛主”目光转向清虚道长等人又问道:“三位掌门的意思如何?” 少林为当今武林八派之首,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自是都以少林马首是瞻,天愚掌教既已答应接受建议,他们三派当然不会说不,于是也就立刻同声恭敬地说道:“敬遵掌令令谕。” “长生岛主”点了点头,说道:“四位于宣布封山之后,可立刻暗中选派高手前往江湖上分头留心查访,但派出之人不仅要十分精明干练,而且必须易容改装,以免被人认出,如果遇上一些脸戴人皮面具,或者是蒙面之人,最好只暗暗跟踪注意其行动,尽量避免与彼等发生冲突搏斗,如有什么消息线索,可就地请穷家帮弟子传告‘寰宇三英’,由‘寰宇三英’出面去对付他们,至于今后应该如何小心严防阴谋暗算等等问题,这就是四位自己的事情了。” 天愚掌教双手合十,神色恭敬地说道:“多谢掌令指示。” “长生岛主”微一摆手道:“掌教不必客气。” 语锋一顿即又起,说道:“好了,该交待的我已经交待过了,我也该走了。” 话落,立即长身站起,缓步走去。 麦亮宇、梅仙、欧阳映雪、芮诗纯和唐秀容姊弟等人则立即迈步跟随在后,天愚掌教和青城、昆仑、无极三派掌门,以及穷家帮主席俊纶,“独臂神叟”龙正方则随后相送。 “长生岛主”刚步出客殿门外,蓦闻寺外传出一声喝叱,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惨叫声中,一条红影电射划空地射落寺内。 红影身形落,天愚掌教等人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麦亮宇却突然惊声道:“咦,是她!” “长生岛主”侧首问道:“亮宇,她是谁?” 麦亮宇躬身答道:“血娘子。” “哦。”“长生岛主”口中方自一声轻“哦”,血娘子已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一心监院和六堂住持冷声说道:“哪位是少林掌教?请近前一步答话。” 一心监院腿跨前一步,双手合十问道:“女施主有何见教?” 血娘子道:“你就是少林掌教?” 一心监院摇头道:“贫僧一心,乃本寺监院。” 血娘子道:“你们掌教现在何处?要他出来说话。” 一心监院道:“女施主有何见教,请与贫僧说也是一样。” 血娘子冷冷地道:“你能作主?” 一心监院道:“贫僧职司监院,除特殊重大事情以外,都可代理作主,女施主请先说说看。” 血娘子突然一声冷笑道:“监院和尚,你知道我是谁么?” 一心监院淡淡地道:“贫僧猜的如果不错,女施主该是最近逞凶华山,闯峨嵋的血娘子。” 血娘子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我的来意是什么,决不是你监院和尚所能代理做得了主的了。” 一心监院正要接话,天愚掌教已口喧佛号飘身而前,岳立在血娘子对面三丈开外之处,接口说道:“贫僧请问女施主的来意。” 血娘子目光如电地上下打量了天愚掌教刹那,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天愚掌教道:“贫僧天愚。” 血娘子道:“这么说,你就是少林掌教了?” 天愚掌教道:“贫僧正是当代掌教。” 血娘子道:“你们少林掌教换了人了?” 天愚掌教道:“贫僧接掌少林已经十五年了。” 血娘子双目凝注地问道:“原来的掌教百因老和尚现在何处?” 天愚掌教道:“已奉我佛佛旨宠召,成道飞升了。” 血娘子道:“他已经死了?” 天愚掌教喧诵了声佛号,道:“贫僧请女施主说明来意?” 血娘子微一沉思,问道:“百因老和尚是你的什么人?” 天愚掌教道:“先师。” 血娘子道:“我本来是来找百因老和尚讨债的,他既然已经死了,俗话说得好‘父债子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是他的徒弟,又接了他的掌教衣钵,这笔债就由你来偿还好了。” 天愚掌教神色平静地说道:“女施主说的甚是,‘师债徒还’,贫僧理当代替先师偿还,不过,贫僧请问,先师欠了女施主的什么债?尚望明言。”血娘子冷冷地道:“血债!” 天愚掌教神色平静如故地问道:“是怎样的血债?” 武侠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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