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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烛光舞会 叶兆言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29

星星夜总会的女老板那天留给徐蓓一张名片,由此徐蓓知道这位女老板也姓徐,叫徐小桃。徐蓓将这张名片给袁树森看过以后,名片被袁树森扔在桌子上,沾了水,皱了起来。一天,袁树森读本科时的同学到他这来玩,无意中拿起了那张废弃在那的名片。“嗨,这人我认识,”大学毕业以后,分在省外贸局,几年前下海办公司,如今己成了腰缠几十万贯的大款。他看着那名片,哈哈笑起来,说,“这可是个好玩的地方,怎么,你去过?”听了徐蓓最简单的介绍,袁树森的同学随手拿起带着的大哥大,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挂了个电话过去。一切都快得不能再快,徐蓓和袁树森面面相觑之际,电话不仅接通,那位同学已和星星夜总会的女老板热烈敷衍起来。他显然和这位女老板有一面之交,当即说好今天就去星星夜总会吃饭。袁树森说:“你到我这来,当然应该我做东,我们就在学校的小炒部,好歹对付一顿怎么样?”同学说:“算了,你不要客气了,小炒部怎么能吃,我做东,就这么定了。”于是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这一两年,街上的出租像蝗虫一样多起来,然而袁树森发现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是第一次坐出租。那同学一路大谈自己正在计划买车,侃了一大通名牌车后,又说如今坐出租如何地不划算:“不瞒你说,我每年扔在出租车上的钱,实在太多。一个月,往少里说,三千块钱是打不到底。”说话间,已经到了星星夜总会门口,同学付了钱,昂首挺胸地领着便往里闯。因为是一个来花钱的主,徐蓓跟在袁树森后面,感受到了一种与前两次来时完全不同的气氛。女老板闻声赶了出来,笑容可掬,一看见徐蓓,亲热地喊着:“哟,大记者,又来了。”徐蓓顿时被她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袁树森的同学派头十足地说:“这是我老同学的女朋友,人家在报社实习,听说你不给人家面子?”女老板说:“怎么能这么讲,你的意思,好像是我已得罪了大记者了,我怎么敢?”两人聊了一会,女老板说:“上次说好有机会再到我这来的,你看一去就没影子了。”袁树森奇怪自己的老同学,怎么只是和这位老板娘见了一面,就会如此熟悉。他听见他的老同学刻薄地说:“我是想来,可是严局长不在,我怕单独来,让你们宰。”女老板说:“这话就不好听了,你这样的大款,还会怕宰吗?”老同学说:“我要是不怕宰才怪呢!”女老板说:“好吧,今天我来请客,严局长的朋友,我怎么敢怠慢。”女老板让他们先去洗桑拿浴,袁树森的肚子已经很饿了,不明白为什么要先洗澡。他看了看他的老同学,老同学却说:“也好,那就先洗澡,我就喜欢桑那浴。你们这儿的桑拿浴怎么样,别弄些脏病给我们,害得我们回去不好交待。”女老板笑着说:“你们尽管放心,我这毛巾都是一次性的,我说没事就没事。”于是袁树森就和徐蓓分开来洗澡,他因为有老同学陪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到哪里都跟着走就行。徐蓓感到不知所措,她无望地喊了袁树森一声,苦笑着向他求援。袁树森耸了耸肩膀,不由自主,走进了男浴室。从浴室出来,服务员问他们需要不需要按摩。袁树森赶紧摇头,他的同学建议说:“我吹个头,你歇着也是歇着,享受享受按摩也好。”袁树森心里惦记着徐蓓,坚决拒绝。这时候,徐蓓也从女浴室里出来了,袁树森便说他们在走道上等着,他的同学想去吹什么头都可以。老同学于是走迸了美发厅,袁树森招呼徐蓓过来,两人一起在走道上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袁树森关心地问徐蓓感觉怎么样,徐蓓脸蒸得红红的,说:“不怎么样,热死了。”袁树森说:“当然热,不要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说了这活,袁树森感到自己很土,幸好徐蓓也不是那种要面子图虚荣的女子,她从来没有在物质上对袁树森提过什么要求。徐蓓和袁树森坐在走道上,一位服务员很恭敬地给他们送了两杯茶来。袁树森不知道这茶是不是要收钱的,犹豫了一会,看徐蓓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喝了,自己也端起杯了。徐蓓说:“想不到外面看着那么一个小门面,里面竟然有这么多花样。就跟迷宫似的。你知道我刚才走到哪里去了,我差一点又去了经理室。”两人随口说着,喝着茶,喝了一气,袁树森说:“真是活丑,不满你说,我都快饿死了。”好不容易等老同学吹了头出来,这头一吹,人更是精神了许多。于是便正式去吃饭,坐下来,老同学让袁树森点菜。袁树森一看菜谱,贵得让人心颤,连连退让。老同学又让徐蓓点,徐蓓大大咧咧地接过菜谱,随口就报了几个菜。袁树森怕宰得太厉害,笑着在一旁连声说够了够了。老同学说:“袁树森你现在怎么这种样子,怕我带的钱不够。告诉你,我这信用卡就好几张,反正是请你一顿,吃也是吃了,不吃也是吃了,别想不开。”袁树森摇着头说:“这人是不一样,你看混阔了,口气就是不一样。”老同学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满你说,吃吃喝喝也是免不了的,你知道我每年光是洗桑拿浴就要花多少钱,骗你不是人,今年我已经用了快一万了。”袁树森想不吃惊,也只好吃惊。多少年来,钱他不是一点不想,但是毕竟人在读书,不是太往心里去。眼见着徐蓓就要毕业,说结婚就要结婚,钱那玩意开始像小虫子一样咬起他的心来。徐蓓比他年轻了十岁,娶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袁树森觉得自己没钱,很有些对不起她。老同学绝对不是存心在他面前摆阔,有钱的人财大气粗,怎么做,囊中羞涩的人都会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老同学说:“人吗,总是有得失,说老实话,袁树森你也知道,当年我的成绩也是不差的,这些年,学问两个字,可是一点也没有了,商海里一滚,你想不俗气也都俗气了。还是你好,肚子里学问厚实了,比什么都管用。”徐蓓说:“光有学问有什么用,袁树森,干脆你也下海算了。”袁树森知道徐蓓说的不是心里话,不过仍然感到说不出的别扭。凭心而论,徐蓓真有些傻,她干吗要找他这样的书呆子,何苦要跟着他一起受穷呢。吃饭时,还有人在伴唱,是一个嗲声嗲气的男人在唱。这样的场面,袁树森在电视上见过。除此之外,便是从那些装潢考究的餐厅边上走过,透过没有完全遮住玻璃窗的窗帘往里偷看时看到过。大多数情况都是女人在唱,像这种雇着男歌手在那里唱,袁树森还是第一次见识。而且那男的唱得实在不好,老同学听了一会,不屑一顾地说:“这种水平也来卖,可能我都比他唱得好一些。”吃到一半,女老板笑容可掬地来了。老同学说:“徐老板,一起喝一杯。”女老板也不含糊。找了个空杯子,斟上满满一杯白酒,笑着说:“严局长的朋友,我怎么敢不喝?”老同学说:“这么说,这杯酒只能算是和严局长喝的,我们还得再来一杯。”女老板十分豪气地又喝了一杯,对徐蓓说:“这位小姐几次来采访,很抱歉了,我们实在太忙。你真想知道什么的话,我们重新约个时间好了。”老同学在一旁插话:“什么忙,你架子太大了。”女老板陪罪说:“真是忙,要有架子,我们也不敢对记者小姐,不是吗?”

野狼嚎的死,最初只是在他的歌迷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然而当徐蓓写的那篇关于他自杀的报道登出来以后,便在大学生中引起了广泛的影响。不仅熟悉野狼嚎的人给报社写信,甚至那些从来没听说过野狼嚎其人的学生,也打电话到报社发表自己的意见。野狼嚎之死的普遍意义在于,它揭示了当代大学生的处境问题。自从粉碎了“四人帮”以来,大学生已从天之骄子,逐渐贬值为社会中最最普通的一员。没人把大学生们当回事,大学生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野狼嚎的轻生无意中触及了大家的隐痛。一位当过家教的大学生给报社写了封洋洋几千言的长信。在信中,大学生就自己包括同学们打工挣钱的现象,进行了长篇的评价。有的同学下海做生意,有的同学炒股票发了大财,也有的因为炒股票欠了一屁股债,钱像条疯狗似的追逐着莘莘学子的心,铜臭味已使得大学的校园没有任何纯洁可言。而像野狼嚎这样在夜总会卖唱,被一个金丝鸟一样的女人,当作小白脸养着,似乎更能说明今日社会的堕落。徐蓓将大学生的这封长信带回去给袁树森看,他看过后发了一番感叹,他知道徐蓓因为写了这篇报道一炮而红,留报社当记者已成定局。如今记者的收入远远高于教师,过不了多久,徐蓓的钱就会拿得比他还多。一想到这些,袁树森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大学生觉得自己不值钱,这有什么稀奇,如今他们当教师的更不值钱。十几年前袁树森刚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高考刚恢复,挂着一块校徽在街上走过,神气得就像凯旋归来的大兵一样。十年寒窗苦,随着袁树森肚子里的学问越来越丰富,读书人却反而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虽然袁树森头上有一堆灿烂的头衔,是硕士和博士,是这个协会和那个协会的理事甚至常务理事,是学科方面的骨干及最年轻的副教授,省政府第一批予以表扬的中青年专家,所有这些都不能改变他处于的没有钱没有理想住房的尴尬境界。还没有正式成为记者的徐蓓已经几次流露出这层意思,“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差劲,”她还没有从这所大学最后毕业,就不想承认自己和它的关系了,“难怪有些能耐的,要离开。老是这样,稍稍有点本事的不走才怪呢。”袁树森酸溜溜地说自己就属于那种没有一点本事的人。两人因此针尖对麦芒,莫名其妙地争了一通。临了,徐蓓让步说:“我不和你吵了,你这人如今穷疯了,满脑子都在想钱。我又没嫌你没钱,是你自己嫌你没钱。你本来就是那种才华横溢的人才,没人敢小瞧你。”袁树森无话可说,逢到吵架,任性的徐蓓肯让步就不错了。她这一阵颇有些春风得意,继那篇报道打响以后,电视台也有意为这件事做一次节目。节目的地点就选在星星夜总会,通过这一段时候的交道,徐蓓和夜总会的女老板己成了熟人。女老板似乎也意识到讨论野狼嚎的死,未必就影响自己夜总会的生意,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替自己做广告的好机会。在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夜总会里,要想使自己的夜总会有些小名气,不借助野狼嚎之死便显得有些愚蠢。她不惜请徐蓓吃了两次饭,两次都让徐蓓把袁树森带上,袁树森因此也和她熟悉起来,吃了人的饭嘴就软,袁树森跟着徐蓓口口声声喊着徐老板,一起帮着策划下一步的行动。徐蓓潜藏着的能干让袁树森感到吃惊,这个比他整整小十岁,动辄就和他闹点小脾气的任性女孩,不仅具有了不得的外交才能,而且是个说一不二的实干家。可以预见,若干年以后,徐蓓将成为报社最能干的女记者之一,因为她刚刚开始从事这工作,便已经锋芒毕露呼风唤雨。她奔走各个高校的学生会之间,和各地的青年刊物取得了广泛的联系。纪念野狼嚎的活动才有一些眉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报社和杂志社,各新闻单位都虎视眈眈做好了报道的准备。一个本来只是在饭桌上,由袁树森随口说说的主意,经过女老板的首肯,经过徐蓓的奔走,在不长的时间以后,竟然变成了铁铸的事实。

徐蓓跟在汪洋后面采访,一开始,并没有感受记者这一职业的崇高。恰恰相反,汪洋的一些做法,让她感到很不崇高。当他们告诉别人自己是记者的时候,别人不仅不欢迎他们,反而冷言冷语地表示挖苦,“当记者首先要皮厚。”这是汪洋受到挫折时,告诉徐蓓的一句名言,徐蓓很快就意识到这至理名言绝对有道理。汪洋常常要向徐蓓证明一般人是害怕记者的,可事实却证明到处碰壁的是他们当记者的。那天在星星夜总会,为了证实自己的能耐,汪洋一定要见总经理。公关小姐冷嘲热讽了他好几句,便让他们去一间小房间里等。“我不知道我们老板今天来不来,如果你们真要等,只好委屈你们在这等了,我们老板的事,说不清楚。”公关小姐自己似乎也觉得一口一个总经理太拗口,索性改口称老板,她看着手表,借口有些事要去忙,掉头走了。小房间里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边放着一架极其简陋的屏风,屏风旁边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一套套女人换下来的衣服。很显然,此地是工作人员换衣服的地方。一直到舞厅的音乐已经响起来,徐蓓发现他们还被撂在简陋的小房间里无人过问。汪洋觉得有些丢脸,出去说了一阵大话狠话,根本就没人理他。徐蓓见时间不早了,建议改天再来。汪洋想了想说:“我们别在这呆等,还是去门厅那等,老板今天真要是不来,我们当然只好明天来了。不过他们的生意刚刚才开始,我告诉你老板肯定会来的。”于是两人又跑到了门厅,果然是生意刚刚开始红火,汪洋怒气冲冲走到卖票的那里,不耐烦地最后一次问道:“你们老板究竟什么时候才肯亮相?”卖票的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老板刚才还在这,这会恐怕正在里面洗澡呢。汪洋听了大怒,拉了徐蓓便往里闯,卖票的声音追在后面喊他们买票。汪洋说:“我是记者,找你们总经理有事,买什么屁的票。”卖票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冲过来,一把抓住汪洋的衣领,说,“你他妈嘴里干净点,我就知道卖票,你是记者又怎么了?”汪洋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认狠服软:“我真的找你们老板有事……”那卖票的回过头来,发现又有人来了,便放了汪洋。汪洋理了理胸前已被揪皱的衣服,对徐蓓说:“走,我们找到他们老板再说,再和他们理论。”到了洗桑那浴的地方,空荡荡见不到人,只有按摩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位小姐正在替一位穿着浴衣的女人按摩。汪洋一头冲了进去,问道:“喂,你们老板在哪洗澡?”那位趴在那正享受着按摩的女人侧过头来,看着他们不说话。汪洋气势汹汹地又问了一句,徐蓓只记得那女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倒是那女人想起她是谁了,怔了一会,说:“你又来了?”汪洋不明白怎么回事地看了徐蓓一眼,徐蓓突然想起了这女人就是那天和袁树森在星星夜总会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在没作自我介绍前,徐蓓绝对没有想到她就是星星夜总会的所谓总经理。谁能想到这家夜总会竟然是一位女老板呢?女老板示意按摩小姐别再干了,翻身坐起来,拉了拉胸前的睡衣领子,说:“如果你们还是想打听那个小伙子的事,上次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几分钟以后,这女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把徐蓓他们带到了经理室,一边谈话,一边让一位小姐为她吹头发。电吹风的声音使得说话很别扭,大家都必须大声说话。“事情很简单,来我这唱歌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唱歌,我付钱,在我这发生自杀这种事,只能说是我倒霉。该说的话,我都对派出所说过了,真不想重复这话题。对了,你们是哪家报纸?”徐蓓和汪洋离开的时候,正是星星夜总会处于高峰之际。他们路过舞厅,只见里面的灯光极暗,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正跳慢四步。汪洋很内行地问女老板,这里跳一个灯光全熄掉的贴面舞,通常是多少时间。女老板回答说是七分钟。汪洋脸上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离开星星夜总会,他开着摩托车,回过头来对徐蓓说:“我告诉你,这种什么夜总会酒吧的,全是黑店。你想,跳个贴面,七分钟,干什么还不行。”汪洋没有再往下说,徐蓓毕竟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徐蓓也感觉到了汪洋的话中有不好的意思,不过她对跳七分钟的贴面舞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无所知,忍不住好奇地问汪洋:“跳跳贴面,又怎么了?”“七分钟,我每天早上去拿牛奶都不要七分钟。”汪洋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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