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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烛光舞会 叶兆言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29

徐蓓对星星夜总会的女老板徐小桃采访了许多次。从一开始的拒绝采访,到积极地乐意和徐蓓合作,女老板似乎意识到一篇在报纸上的报道,对提高自己夜总会的知名度大有好处。尽管对于记者没什么好印象,可是她对初出茅庐的徐蓓并不反感。徐蓓总的来说更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因为工作的关系,女老板徐小桃总是和那些油腔滑调的男人们打交道,要不就是和那些轻薄的卖笑女人斗嘴撒气。和徐蓓说说话,可以让她重温一下自己早已失去的纯真年代。袁树森仍然在为结婚做着准备,有很多原因都迫使他必须立刻结婚。学校正在盖房子,而分配房子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有一张盖了钢印的结婚证明。满世界都在议论物价要涨,家具和电器都被预测要按很高的百分比涨价。如果袁树森不迅速把手中的钱换成商品的话,本来就觉得自己结不起婚的袁树森,只好看着琳琅满目的家具电器干着急。双方的大人都在为他们着急,他们已经像夫妻一样同居生活,老辈的人看不惯,一逮着机会,就让他们赶快合法化。更重要的是徐蓓好像又一次怀了孕,一年前就出过这样的洋相,他们稀里糊涂地只顾一时痛快,等知道出事,都快两个月了。徐蓓正好赶上考试,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好向姐姐徐蕾求教。徐蕾再托人,在郊区找了一家小医院,徐蓓一考完,便用姐姐的名义住进去堕胎。从一开始,徐蕾就不赞成袁树森和自己的妹妹谈恋爱。她曾经动过脑筋要为还是单身的袁树森介绍对象。她为袁树森选择的目标,也是一位因为上大学而耽误了婚姻的老姑娘。事情还没开始就很可笑地结束了,袁树森和那位老姑娘刚见了第一面,便有失礼貌地逃之夭夭,害得那老姑娘就此和徐蕾翻了脸。等到徐蕾发现袁树森和自己妹妹的恋爱关系时,一切已经无可救药。她一本正经地找袁树森谈了一次话,让他知趣一些,立刻放弃对徐蓓不切实际的追求。“像你这样的年龄,你说我妹妹和你合适不合适?”徐蕾忿忿不平地对自己的小学同学说着,她的话让袁树森一阵阵脸红,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袁树森的窘态让人确信他不仅仅是个拐骗少女的人,同时更像是个受害者。徐蕾对袁树森进行了一系列指责以后,又把进攻的矛头指向自己的妹妹徐蓓。她警告袁树森别以为徐蓓年轻好欺负,他和徐蓓最终是谁捉弄谁还说不准。袁树森在徐蕾面前始终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俯首帖耳聆听着教训,时不时地偷看徐蕾一眼,徐蕾自以为她已经把这两人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徐蓓和袁树森在宿舍里早就屡尝禁果。结果证明袁树森和徐蓓之间谁也没捉弄谁,唯一受到捉弄的是徐蕾。谁叫徐蕾是徐蓓的姐姐呢,谁叫徐蕾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袁树森的,她的干涉既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她只好乖乖地帮妹妹徐蓓想办法堕胎。堕了胎以后,徐蕾不得不好事做到底,硬着头皮向妹妹提供避孕药具。徐蓓和她要这些药具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羞羞答答,她大大咧咧地就开口了,害得徐蕾自己一阵阵脸红。徐蕾有一段时候很害怕见到袁树森,反正她一想到袁树森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徐蓓曾向她提出过一个很荒唐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姐夫看上去和袁树森的个子差不多,却习惯于用小号的避孕套。徐蕾为妹妹这种赤裸裸的提问面红耳赤,她首先想到徐蓓也会用同样的口吻,和袁树森讨论同样的主题。“你小小的年纪,怎么这么无聊?”徐蕾只好这样对徐蓓说,“你再说这些混帐的话,以后我就不管你。”徐蓓说:“我白喊你姐姐啦,你不管我,谁管?”徐蕾说:“我说不管,我真的不管。”徐蓓说:“你不管好了,大不了我再去医院堕胎。”徐蕾拿妹妹的威胁毫无办法,只好在心里对袁树森生闷气。听说徐蓓可能又一次怀孕,十分生气地对他们说:“你们这两个混蛋,结婚呀,你们现在不是可以结婚了吗?”

在野狼嚎自杀后的一个半月,纪念活动在星星夜总会正式开幕。这是一次没有任何官方色彩的纪念活动,完全按照大学生们意愿进行。会场布置就仿佛是在进行野狼嚎生前举办的演唱会,在歌台的正中间,贴着一张学生们画的野狼嚎的遗像,这是一张漫画风格的画像,和真正的野狼嚎比起来,唯一能表现野狼嚎神态的地方,就是他紧闭着自己的双眼。紧闭双眼是野狼嚎唱歌时最常见的表情。纪念活动按计划进行。当乱哄哄的人声静下来,徐蓓宣布纪念活动开始的时候,三个女大学生不约而同中了邪一样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是这样突然和强烈,以至于所有在场的人,都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很长时间内,人们不知所措,都回过头来,无可奈何地看着那几位号啕大哭的女学生。徐蓓也受到了感染,她鼻子一酸,眼泪立刻流了下来。袁树森发现自己此时混在眼泪汪汪的大学生中,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荒唐。他毕竟是个过来人,来到这个会场,不过是一系列的偶然原因。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老师,是这些疯疯癫癫的学生们的老师,自己虽然仍然年轻,但是和他们之间已有着显然不能逾越的代沟。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大学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幸好一个穿牛仔衫的小伙子出来打破僵局,他走到歌台上,抢过徐蓓手上话筒,瓮声瓮气地说:“操,哭什么?”大家都抬起头来看他,穿牛仔衫的小伙子是个冷面滑稽,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有什么好哭的,要哭,都给我死回家哭去。”他转过身,看着徐蓓,庄严地宣布她已被撤职,“算了,没你的事,还是我来当主持吧。”徐蓓就这么很轻易地被他撵了下去,台下的人因此破涕为笑。整个会场的气氛因为突然的夺权,立刻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小伙子打开了事先准备的录音机,让大家欣赏野狼嚎演唱会的录音。野狼嚎的歌声开始弥漫在会场上,委婉如诉如歌如泣,人们随着节拍击起手掌。还是那个穿牛仔衫的小伙子,怪声怪气地模仿着野狼嚎的声音,对着话筒猛地吼了一声,夜总会的工作人员连忙跑上来夺话筒,告诉他话筒这样会震坏的。人们又一次投入到野狼嚎举办演唱会的氛围中。只有身临其境,袁树森和徐蓓才真正相信,野狼嚎生前是那样地受学生们喜爱。载歌载舞的学生们忘记了他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跟着野狼嚎的歌声充分地放松他们自己,徐蓓来到了袁树森的面前,他们情不自禁地搂在一起,跳起了缓慢的四步舞。野狼嚎的歌声总是运用一种非常自由的节拍,有一点像慢拍子的摇滚,在这样自由轻松的节奏下面,随便跳什么舞都可以。人很多,大家只能在原地小范围地活动,即使这样,也仍然是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虽然是在白天,夜总会里还是很暗。灯光摇曳,所有的排风扇都打开了,空气仍然污浊不堪。那么多人在流着汗,一大帮穷学生抽着劣质的香烟。许多对跳舞没有兴趣的学生,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十分潇洒地要起了饮料。为了害怕这些学生事后不付钱,服务员小姐去请示了徐老板,得到的指示是先付款才能得到饮料。这里的啤酒价格比市场上贵了一偌,而且这价格还是夜总会的优惠价,学生们慷慨解囊照喝不误。袁树森和徐蓓跳累了,下去想歇一会,一个学生为他和徐蓓各要了一瓶啤酒,服务员小姐端来了之后,正准备往玻璃杯里倒,那个学生嚷着:“别倒了,费那事干什么,就对着瓶口喝,吹喇叭。”不止一个学生的BP机在这期间叫起来,接二连三地有学生忙着出去挂电话。袁树森已经熟悉这场面,可是他一想到如今的学生,有不少已是商人,或者都在为商人跑腿,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相比之下,从未见过面的野狼嚎反而给他留下了一个极好印象。透过摇曳着的灯光,透过弥漫在空中的烟雾,袁树森看着挂在歌台中央的野狼嚎画像,心里好一阵凄凉。录音机里还在播放着野狼嚎昔日的歌声,舞场上人依然互相冲撞,靠边座位的小桌上堆满了空着的啤酒瓶。那个请他和徐蓓喝啤酒的学生,不由分说地就把徐蓓拖到了舞场上,丝毫不考虑节拍合适不合适,跳起了动作放肆的迪斯科。这以后,不断地有人请徐蓓跳舞,结果她根本不可能歇下来喘口气。袁树森的目光久久地停顿在野狼嚎的画像上,他在想为什么这个深受学生爱戴的歌手,总是闭上眼睛,也许正是因为他不愿意看到眼前的一切。这时候,女老板突然来到了他面前,坐在徐蓓先前坐的位子上,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问他干吗不到舞场上去跳舞。袁树森胡乱做了个手势,女老板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吵嚷,她把耳朵侧过去,请袁树森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袁树森无话可说,随口敷衍了几句。这时候,徐蓓正好跳舞跳到他们身边,她笑着对袁树森说:“喂,请人家徐老板跳个舞呀!”袁树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发现一向大方善于公关的女老板,此时甚至比他更不好意思,便鼓起了勇气请她上场。刚开始,两人似乎都有些拘谨,袁树森只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他的手轻轻地搂着她的腰,老是踩不到舞点上。她笑着说:“没关系,我们瞎跳跳好了。”这一说,两人都放松了,配合得也好起来,腿也不再打架。袁树森说:“你的舞肯定跳得好,这是你的强项。”他说完了便后悔,怕对方会误会他的意思。但是对方一点也没有恼怒的表示,接着他的话说:“你看我哪会跳,告诉你,我平时从不跳舞。”袁树森想开玩笑说:“那今天自己太有面子了,”话到嘴边,没有说,他不是那种轻浮的男人,这种准调情的话,他说不来。女老板仿佛也受了今天的气氛感染,她不仅变得年轻,而且一洗女强人的那种作派。她和袁树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高耸结实的胸脯不时地撞击在他搂着她腰的手腕上。他们心不在焉地说着什么,她附在他耳朵边,带着几分羡慕地说:“你的女朋友真年轻。”袁树森说:“是年轻,太年轻了一些。”接下来有一段时间没说话,这种不说话的感觉更好,袁树森突然发现自己搂着的这位女老板,很有些像徐蓓的姐姐徐蕾。自然是在年龄上像,是那种成熟女人的共同处,袁树森情不自禁地又搂紧了一些,对方现在事实上已经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心头再次涌起了那种对徐蕾的潜在的欲望,有时候他反问自己,他之所以爱上徐蓓,也许只是因为不能爱她的姐姐徐蕾的缘故。一闪而过的欲望转眼无影无踪,袁树森做贼心虚地用眼睛去找徐蓓,发现她在不远处,和那个穿牛仔衫的小伙子跳得正欢。他听见女老板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这么年轻,又是博士,又是副教授,真了不起!”

徐蓓跟在汪洋后面采访,一开始,并没有感受记者这一职业的崇高。恰恰相反,汪洋的一些做法,让她感到很不崇高。当他们告诉别人自己是记者的时候,别人不仅不欢迎他们,反而冷言冷语地表示挖苦,“当记者首先要皮厚。”这是汪洋受到挫折时,告诉徐蓓的一句名言,徐蓓很快就意识到这至理名言绝对有道理。汪洋常常要向徐蓓证明一般人是害怕记者的,可事实却证明到处碰壁的是他们当记者的。那天在星星夜总会,为了证实自己的能耐,汪洋一定要见总经理。公关小姐冷嘲热讽了他好几句,便让他们去一间小房间里等。“我不知道我们老板今天来不来,如果你们真要等,只好委屈你们在这等了,我们老板的事,说不清楚。”公关小姐自己似乎也觉得一口一个总经理太拗口,索性改口称老板,她看着手表,借口有些事要去忙,掉头走了。小房间里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边放着一架极其简陋的屏风,屏风旁边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一套套女人换下来的衣服。很显然,此地是工作人员换衣服的地方。一直到舞厅的音乐已经响起来,徐蓓发现他们还被撂在简陋的小房间里无人过问。汪洋觉得有些丢脸,出去说了一阵大话狠话,根本就没人理他。徐蓓见时间不早了,建议改天再来。汪洋想了想说:“我们别在这呆等,还是去门厅那等,老板今天真要是不来,我们当然只好明天来了。不过他们的生意刚刚才开始,我告诉你老板肯定会来的。”于是两人又跑到了门厅,果然是生意刚刚开始红火,汪洋怒气冲冲走到卖票的那里,不耐烦地最后一次问道:“你们老板究竟什么时候才肯亮相?”卖票的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老板刚才还在这,这会恐怕正在里面洗澡呢。汪洋听了大怒,拉了徐蓓便往里闯,卖票的声音追在后面喊他们买票。汪洋说:“我是记者,找你们总经理有事,买什么屁的票。”卖票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冲过来,一把抓住汪洋的衣领,说,“你他妈嘴里干净点,我就知道卖票,你是记者又怎么了?”汪洋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认狠服软:“我真的找你们老板有事……”那卖票的回过头来,发现又有人来了,便放了汪洋。汪洋理了理胸前已被揪皱的衣服,对徐蓓说:“走,我们找到他们老板再说,再和他们理论。”到了洗桑那浴的地方,空荡荡见不到人,只有按摩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位小姐正在替一位穿着浴衣的女人按摩。汪洋一头冲了进去,问道:“喂,你们老板在哪洗澡?”那位趴在那正享受着按摩的女人侧过头来,看着他们不说话。汪洋气势汹汹地又问了一句,徐蓓只记得那女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倒是那女人想起她是谁了,怔了一会,说:“你又来了?”汪洋不明白怎么回事地看了徐蓓一眼,徐蓓突然想起了这女人就是那天和袁树森在星星夜总会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在没作自我介绍前,徐蓓绝对没有想到她就是星星夜总会的所谓总经理。谁能想到这家夜总会竟然是一位女老板呢?女老板示意按摩小姐别再干了,翻身坐起来,拉了拉胸前的睡衣领子,说:“如果你们还是想打听那个小伙子的事,上次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几分钟以后,这女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把徐蓓他们带到了经理室,一边谈话,一边让一位小姐为她吹头发。电吹风的声音使得说话很别扭,大家都必须大声说话。“事情很简单,来我这唱歌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唱歌,我付钱,在我这发生自杀这种事,只能说是我倒霉。该说的话,我都对派出所说过了,真不想重复这话题。对了,你们是哪家报纸?”徐蓓和汪洋离开的时候,正是星星夜总会处于高峰之际。他们路过舞厅,只见里面的灯光极暗,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正跳慢四步。汪洋很内行地问女老板,这里跳一个灯光全熄掉的贴面舞,通常是多少时间。女老板回答说是七分钟。汪洋脸上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离开星星夜总会,他开着摩托车,回过头来对徐蓓说:“我告诉你,这种什么夜总会酒吧的,全是黑店。你想,跳个贴面,七分钟,干什么还不行。”汪洋没有再往下说,徐蓓毕竟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徐蓓也感觉到了汪洋的话中有不好的意思,不过她对跳七分钟的贴面舞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无所知,忍不住好奇地问汪洋:“跳跳贴面,又怎么了?”“七分钟,我每天早上去拿牛奶都不要七分钟。”汪洋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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